第111章
第111章 第 111 章
“不是我安排, 是她自己安排的。”錦初解釋,“替嫁的事定下後,我假扮成她, 跟着送親隊伍南下,她自己則帶着貼身的侍衛和宮女北上,去往北周。”
“她已是嫁出去的公主, 皇城裏不能再待, 得另找地方生活。”
吳銘覺得不對勁:“她一個自小嬌養的公主, 不願背井離鄉,才找你替她。”
“她既不願意離開東唐,皇城不能待,另外找個東唐的城鎮不行嗎?為何千裏迢迢去往北周?”
錦初:“她對我說,這樁婚事或許會出亂子,等我走後, 薛家和東唐說不定會到處尋找,所以整個東唐都不能待。”
她當時覺得有道理,只有離了東唐,才能徹底安心, 不必害怕再被人找回去。
可如今回過神來細想, 公主的後路, 自己全部安排好, 她應是自己想去北周。
吳銘:“她會去北周哪個地方, 給你說過嗎?”
“她說, 去北周找一個喜歡的城鎮, 隐姓埋名住一段時間。具體去哪, 她說她也沒決定好。”
總之先離開東唐,到了北周境內再說。
“她到北周了嗎?”
“不知道, 應該是到了。”錦初另外拿出一塊傳訊令牌。
“這是仙器,凡人可用來傳訊,還可指示令牌的位置。”
“我和她約好,每日傳訊,互相告知行程,直至事情結束。昨晚她告訴我,已順利進入北周國境,找了個邊境城鎮落腳,睡一夜,今早再出發。”
“可是,今早我起來,她那道令牌的靈氣感應就消失了。”
錦初趕忙給公主傳訊,卻沒有回複。公主的傳訊牌出了問題。
吳銘:“是否因為她距離你太遠,超出了仙器的傳訊範圍?”
“不能吧……不是說仙器傳訊的範圍很廣,整個東洲境內,都可以嗎?”
錦初無法确定,畢竟她沒測試過。
但公主忽然斷了聯系,她很擔心。雖說帶了幾個親信侍衛,可異國他鄉,會否遇上什麽危險,沒人敢保證。
“你替她出嫁的事,還有哪些人知曉?”
“就我,她,和她帶在身邊的宮女侍衛。聯系中斷之後,我即刻傳了條訊息回東唐,旁敲側擊問了一下家裏的人,”錦初道,“他們仍舊以為,出嫁的是她。”
東唐皇室都以為,公主已經住進了薛家。
偷梁換柱之事,至少此刻還未露餡。
蕭遙心念一動:“方才薛懷義的态度十分古怪,躲躲閃閃的,像是暗中謀劃着什麽,刻意避免同我們接觸。”
“有沒有可能……”
吳銘:“昨日在驿館,薛家另有人察覺到郡主的真實身份,知道了新娘是假的。”
薛懷義想要這樁婚事,娶這位金枝,對一應事情都非常關注。
他完全有可能在迎親隊伍中安插自己的親信。
如果被人偷聽到他們在房中的談話,将真相告知薛懷義……
吳銘問薛懷信:“他會不會,做出什麽……不利于公主的舉動。”
“這是自然。”薛懷信毫不避諱,“若我是他,定然派人去抓住公主,先把洞房入了。生米煮成熟飯,公主被他奪了身,那就只能嫁他。”
薛家再不可能将公主許給其他薛氏子弟。
錦初微怒:“我就知道你家沒好人!公主不願下嫁,果然是對的!”
薛懷信:“她那不是下嫁。是東唐皇室想要同仙門世家結姻親。她家更需要這樁婚事。”
否則不會憂心薛家反悔,這麽急着就把最受寵的公主送來。
“一個凡間皇室的公主,嫁入薛家,乃是高嫁。”
雖說薛家也想結成這樁婚事。畢竟東唐大國,國富民強,物資豐厚。有皇室助力,便不愁修行所需的靈草靈材,還能借助一點皇家的天命氣運。
“或者,勉強算平嫁。”
“這是高嫁低嫁的問題嗎!”錦初氣得夠嗆,“你這麽了解他的想法,你是不是也想那樣!”
薛懷信沒否認“薛家沒好人”,耳根微微一紅。
将人綁了,強取豪奪的事……夢裏做過不少次。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錦初發號施令,“還不去找那薛懷信,把公主救出來!”
公主真要被他抓入房中,一切都晚了!
“是薛懷義。”薛懷信懷疑她故意說錯,但也轉身走向房門。
“我哪分得清楚你們這些名字!”錦初對着他背影大吼,“總之快去!”
……
吳銘和蕭遙跟着薛懷信,找到了薛懷義住的院子。
薛懷義的娘親是仙家女子,和徐夫人的情況天差地別。
她需要薛家的勢力,也不怎麽在乎夫妻之間的感情,在靈氣充盈的薛家修行,比其他地方都要好,因此并未選擇離去。
薛懷義住的院子,有不少修士守衛。見到薛懷信帶着兩個人闖入,驚惶問:“薛,薛四公子,你來這裏做什麽?”
“你們這麽緊張做什麽?”薛懷信瞄了一眼眼神閃躲的守衛,“你家三公子呢?我有事找他。”
“三,三公子現在沒空。”
“沒空?他在房裏吧?在幹什麽?”
“幹,幹什麽……”守衛支支吾吾,“公子他在幹,在幹……他在讀書!在修習道法!”
“我三兄什麽時候修煉如此刻苦勤奮?”薛懷信邊說邊朝內院走,“我有事,立刻就得找他。”
守衛紛紛拔劍,橫道阻攔,眼神卻仍舊閃躲,不敢同他們對視:“三,三公子說了,他有很重要的事,誰也不許進屋打擾!”
蕭遙眼神微冷,懶得再同這幫人廢話,徑直朝裏闖。
青天白日的關在房裏,能是什麽要事。倘若真抓了公主,再不進去一切都晚了!
這幫築基守衛根本不是蕭遙對手。蕭遙長劍出鞘,劍氣橫掃,瞬間将人掃飛。
吳銘用術法抓了一個:“薛三公子的房間在哪?帶路。”
“在,在……”守衛在倉惶中同他目光相對,随即移開視線,“我,我領路,別殺我!千萬別殺我!”
吳銘:“……”
這麽怕他?
三人在守衛的帶領下,迅速趕往後院,薛懷義的房間。
蕭遙毫不猶豫,一腳踢上房門。
房門的門闩整個被他一腳踢斷,大門咚的一聲大開。
薛懷義正躺在窗邊的長椅上,衣衫不整,領口大敞。
見忽然有人闖入房中,他立馬起身,光着腳踩到地面,一臉驚詫:“你,你們做什麽?”
“薛懷信,你怎麽進來的!”
“薛,薛四公子闖進來的,”領路的守衛跑向他,一下子撲到地上,“公子,那個,那個不可說的人也在。我剛才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眼睛,就,就中了他的邪法……”
守衛又驚又懼:“他要我領路,我,我就不由自主地,腳不聽使喚,領着他們來了。”
“公子說的是真的,他的邪法真能攝人魂魄,操控他人。”守衛怕極了,“我被他攝去了魂魄,他利用完我,我是不是馬上就會死?”
吳銘驚愣站在原地。
那守衛說的,不是自己吧?
他什麽時候對這人施放道法了?
就一句“帶路”,那人就領了他們過來。不是因為被蕭遙的戰力吓破膽了嗎?
薛懷義居然信了!
他驚慌失措,不敢擡眼看他們,生怕一不小心就瞥到吳銘,只能扭過頭,只看腳下地板:“你,你來做什麽?我只有築基修為,元陽也只三十多年,不,不頂用。”
他甚至在情急之中,脫口而出:“我,我不舉!”
話音剛落,一道劍氣沖來,貼着薛懷義面頰飛過。劍風割下他一縷鬓發,将他身後的長椅分成五段,甚至在後面的牆壁上留下四道穿破白牆的劍痕。
屋外的陽光和微風,瞬間從四條粗大的縫隙中透了進來,薛懷義只感覺後頸一涼,怔了片刻,随後腿一軟,滑跪在了地上。
薛懷信:“……蕭兄,手下留情。還有話要問。”
他看向地上的薛懷義:“東唐的公主呢?”
“什,什麽公主?”
“別裝傻。東唐公主,要嫁入薛家的新娘。被你抓走了吧?她在哪?”
“把她交出來,”他眉目一冷,“你沒對她做什麽不可挽回的事吧?”
“我根本不知你在說什麽!”薛懷義滿心倉惶,用混沌的腦袋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在說什麽,“要嫁進薛家的那個女子?”
“她不是在客院裏待着嗎?昨日你帶着迎親隊伍接回來的。”
“她在客院裏,我怎麽抓她……不是,我抓她做什麽?!”
吳銘微怔:“你是說,你不知情。”
“我能知道什麽?全程就只薛懷信和她見過面。她,她不見了?”
“怎麽可能!”薛懷義不信,“誰能在薛家的地盤上将她擄走!”
吳銘和薛懷信,蕭遙,三人互相對視。
“他說的是真的?”
薛懷義這等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像演的。
倘若演技如此高明,那可比他四弟強多了。
吳銘凝眉仔細打量對方:“那你在房裏做什麽?”
門窗緊閉,還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樣,像是剛剛……完事。
“我……”薛懷義神色古怪,閉口不答,但眼神卻下意識瞄向身後。
“你身後藏着什麽?”
屋裏的機關?暗門?
吳銘眼神一轉,蕭遙已想他所想,并指一彈,道法釋出。
嘩啦一下,長椅後面被擋着的地方,飛出一冊。
蕭遙五指一握,那飛到他手中。
薛懷義神色一變,慌張大喊:“別看!不能看!”
“什麽內容不能看。”蕭遙神色冷淡,将手上的書翻開,随意瞄了一眼——
動作霎時一頓,臉耳瞬間通紅。
怎麽連蕭遙的神情都變得古怪?
吳銘好奇,将頭湊近,靠着蕭遙肩膀,也朝書上掃了一眼——
“……”
居然,是本避火圖。還是幾個男子的龍陽圖冊。
畫中四人,姿勢放浪,場面靡亂,可比一般的避火圖荒唐多了。
連吳銘都不禁耳根一熱。
薛懷義的秘密被撞破,一臉生無可戀的麻木,似乎放棄了所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們,你們會告訴長老嗎……”
薛家家規森嚴苛刻,要是被長輩知曉他的癖好,他估計,只能和薛懷信一樣,離家出走。
薛懷信無語:“你剛在關在房中,就是在看這個?”
守衛說他在看書,居然,真在看。
衣衫淩亂,也是因為,看着避火圖,自己洩了火。
薛懷義無力點頭,神色憔悴,似乎魂魄都能從嘴裏飛出來。
吳銘:“所以,你真沒抓公主?”
薛懷義喜歡的,應當是男子。
想要這樁婚事,僅僅只是想要東唐皇室的助力。
“真,沒,有。她在薛家客院,我才築基境界,能把她抓走,而不讓薛家修士察覺?”
看來真不是他。薛懷義連客院裏的是錦初郡主而非公主都不知道。
吳銘朝二人道:“走吧。”
這裏沒他們的事了。
剛走一步,又轉過身,朝薛懷義道:“公主不見了的事……”
“我知道!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會告知任何人!”薛懷義不小心看了吳銘一眼,速即低下頭,嗚咽懇請,“求你別看我,更別攝我魂魄!”
雖然這人确實豔絕天下,可他魅惑的,奪走的,都是霖雨劍尊和方縱那等高手的元陽。
他們一起交歡,能輪的到他嗎。
自己這點修為,估計利用一次,就會魂飛魄散。
吳銘:“……”
不是,那胡說八道,離譜至極的謠言,究竟怎麽傳出來的?
還連他的名字都不能提?
要真有這麽高的道行,他現在已經稱霸整個昊天。
一聽就知是假的謠言,怎麽會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