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章
第 85 章
趙景紅:“對不起, 蘇總,是我的錯,這批貨的質量是把控得不太好,不過只是存在一點小問題, 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我可以再降點兒價, 就當我求求你了, 蘇總,你們就把這批貨收了吧, 我們整個廠子都等着這筆貨款吃飯呢,廠子倒了,我怎麽跟他們交待?”
蘇明川:“怎麽交待是你的事,我必須要為我這邊的客戶負責,不合格的産品我是絕對不會收的。趙小姐, 在我這裏扮可憐沒有用, 我做事只看結果,你扪心自問, 在你為了利潤擅自更換原材料,降低質量标準的時候, 你想過你的員工嗎?你有打算過要跟他們交待嗎?做生意誠信為本這句話,趙小姐你是從來都不知道呢?還是被高額的利潤沖昏了頭腦, 忘記了?”
趙景紅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蘇總, 是我的錯, 我知道錯了, 可是這一次,真的求您幫幫我, 這次為了這批貨,我不僅把全副身家都投了進去,還欠了不少錢,這批貨又是專門為了您這邊生産的,其他地方也賣不出去,您不收的話,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明川還是那個态度:“我不可能為了你的錯誤買單,在做錯的事情之前,你就應該想好後果,這次由于你這批貨不合格,不能及時交貨,對我這邊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按照合同規定,你這邊是要給我付違約金的,請你不要忘記了。”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勸趙小姐還是趕快回去想辦法籌錢吧!小張,送客。”
“是的,蘇總,趙小姐,麻煩您出去吧,我們蘇總還有別的工作要忙。”
趙景紅的目光從哀求變成了仇恨,她恨恨地說:“蘇明川,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麽冷血無情的人,相識一場,你竟然一點情面都不講。”
“生意場上,本來就不是講感情的地方,小張?”
那叫小張的年輕人立刻生拖硬拽地把趙景紅弄了出去,臨出門錢,趙景紅狠狠地丢下一句:“你會後悔的!”
蘇明川想了想,打了個電話:“幫我找兩個保镖,最好是退伍軍人,身手要了得的,會開車。對,當司機兼保镖,工資高點沒關系。”
雖然林秋靜平時不太喜歡總有人跟着,但他回去得好好勸勸她,必須得在她跟朵朵的身邊放兩個保镖了,他這兒得罪的人太多了,除了趙景紅,還有最近生意上的一些競争對手。
雖然大部分人都是在商言商,不會私底下搞打擊報複,但誰知道會不會有那麽喪心病狂的人呢?
無論是林秋靜還是蘇朵朵,他都絕對承受不起有任何一點失去她們的可能性。
寧願小題大做,也不能有一點點的閃失。
林秋靜很快就把蘇明川的身世有可能別有隐情這件事給丢開了,沒想到蘇明川卻遇上了傅觀棋。
晚上有人約蘇明川吃飯,說是想給他介紹一位京市來的做對外貿易的年輕才俊認識。
這年頭對外貿易也不是那麽好做的,好多東西都需要有指标,有批條,能在這一行做得風生水起,至少背景靠山是很雄厚的。
蘇明川目前也正準備涉足這一塊的生意,有這樣的機會,自然不會錯過,現階段對他來說,人脈還是很重要的。
沒想到一見面,對面那年輕人竟然驚得連手裏的杯子都掉了,盯着蘇明川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蘇明川倒是好一點,他估計眼前這位傅先生,應該就是林秋靜說的,那個長得跟他很像的人了,其實說像也算不上太像吧,也就是人有相似,很正常的程度而已。
他倒是很鎮定:“久仰大名,沒想到傅先生這麽年輕,實在是年輕有為啊!”
傅觀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我也沒有想到,蘇先生年紀輕輕,就能把生意做得這麽大了。”
商業互吹了一番,傅觀棋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就感覺自己在跟年輕版的父親在說話一樣,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別人說一百句相像,都不如他自己親自看一眼,那種震撼來得強烈。
在對面這人的襯托下,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父親的兒子,而自己是個假冒僞劣産品似的。
旁人贊嘆:“兩位都是青年才俊,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現在已經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傅先生和蘇先生都是一表人才,不過說來也巧,兩位看起來容貌竟然有幾分相似,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位是兄弟呢!”
這不說還沒往那方面去想,這一說起來,真的是越看越像,旁邊的人都啧啧稱奇。
傅觀棋臉色有點不太好,蘇明川連忙提起其他話題岔開,衆人也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出身鄉下農村,一個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們這樣說,未免有碰瓷的嫌疑了。
便紛紛說起其他的內容,又誇贊傅觀棋是個孝順的人。
說是傅家有個長輩年輕時曾經在建和縣插過隊,現在生病了,念念不忘當時在這邊曾經吃過的一種野果子,可惜在別的地方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他便親自過來一趟,替老人家找。
不過在源陽市區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他說的那種果子是什麽,聽說蘇明川正好是建和縣那邊的人,便想問問他知不知道那種野果。
傅觀棋形容,那是一種黃中帶綠的果子,大概有雞蛋那麽大,空心的,裏面有個核,搖晃起來,那果核敲打在果壁上,咣當咣當地響。
蘇明川一聽就明白了:“應該是鈴铛果。”
那是他老家山上的一種果子,長在很高的樹上,不太好摘,吃起來其實沒有太大的味道,只是有一股花香味,有點清甜。
味道自然是比不上現在市面上常見的滋味濃郁、甜美的各種水果的。
不過對于那時候整天挨餓,從來沒有吃過任何水果零食的蘇明川來說,算得上是很珍貴的美味了。
珍貴到他辛辛苦苦爬到樹上摘下來,都舍不得吃,用籃子拎了到集市上去賣,好歹能賣得幾分幾毛的,補貼一下學費。
“不過現在農村人生活條件也好了,怕是沒多少人願意費這個勁去摘了來賣,想買是不容易買到了,傅先生想要的話,倒是可以雇人到鄉下山上去摘。”
傅觀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就這麽坦然地說,小時候吃不飽,要到山上去摘野果充饑,甚至是拿去賣錢。
那是一直生活優渥的傅觀棋無法想象的。
說句實話,他一開始是有點讨厭蘇明川的。
任何一個人,在面對一個有可能是自己同父異母兄弟的陌生人,都喜歡不起來。
因為他的存在,一來意味着他父親對他母親的背叛。
二來,也意味着,會有人來分享原本應該獨屬于他的資源。
更過分的是,他甚至長得比自己更像父親,這種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搶走,被侵犯的感覺,真的很讨厭啊!
可蘇明川的這些話,又讓他感到有點心酸。
如果他們真的是兄弟,自己從小衣食無憂,要什麽有什麽,而對方,卻連飯都吃不飽,想要讀書,還得自己爬樹摘果子賣錢去掙學費。
可是他又有什麽錯呢,出生也不是他能選擇的,甚至他也是個受害者,如果他不是被抛棄的那一個,也不至于活得那麽艱難。
今天,他們兩人能夠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自己一路走來順風順水,理所當然,而他,卻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走了多艱難曲折的一段路,才走到這裏的啊!
想到這些,傅觀棋又覺得自己不應該讨厭蘇明川。
那他應該恨誰呢?
那個生下蘇明川的女人?
可是他并不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誰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被蒙蔽了真相的可憐人呢?
難道他要去恨自己的父親嗎?成熟、睿智、風度翩翩、能力超群,他一直視為人生偶像的父親?
不,傅觀棋做不到,傅觀棋很痛苦。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為什麽他一定要設想還有另一個女人呢,難道就不可以蘇明川其實是他的親哥哥,只是由于種種原因走失了嗎?
如果非要有血緣關系的話,這是最能讓他接受的一種可能性了。
只是如果真有這麽一回事,他爸媽怎麽會一點不着急不傷心,也沒有急着去找過?還是說,只是偷偷地去找,沒讓他知道?
這一晚上腦子裏都亂糟糟的,心不在焉地說了些什麽都不知道。
事後,傅觀棋瞞着所有人,悄悄通過一些秘密的途徑,找了人幫他私底下調查蘇明川的身世。
在他父親面前,卻沒有露出任何的端倪。
傅懷竹自然不知道自家兒子的這些小心思,他剛打聽到一個很讓他意外的消息。
他找了人去當年傅明薇生孩子的醫院仔細地調查過了,原來,當年傅明薇早産生下來的,并不是一個死胎。
是他父親,找了一戶農家,把孩子送走了,轉過頭來,卻欺騙傅明薇說,那孩子生出來就沒有氣了。
可惜父親已經去世了,沒有辦法再去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竟然能這麽狠心,讓妹妹跟自己的親生孩子骨肉分離二十多年。
不過傅懷竹大概也可以想象得到父親是怎麽想的。
父親是從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走過來的,跟他和大哥兩個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孩子不一樣,他的行事手腕比他們鐵血強硬得多,心腸也比他們冷酷得多。
傅懷竹是幸運的,他和妻子青梅竹馬,家世相當,是受到家族祝福的一對;而大哥,當年喜歡上的姑娘因為家庭成分的問題,被父親棒打鴛鴦,他知道,雖然那麽多年過去了,大哥和大嫂如今也算是舉案齊眉,但大哥的心裏其實一直沒有放下。
至于小妹,當初她要跟那個男人結婚的時候,父親便堅決反對。
但小妹任性,偏要嫁給了他。
因此傅懷竹可以想象得到,父親絕對是不歡迎那個孩子的到來的,但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麽狠得下心,也不知道他後來看到小妹痛苦了一輩子,有沒有後悔過。
大概是沒有的,不然他不會一直到死,都守着這個秘密,一點兒都沒有透露過。
傅懷竹相信,大哥肯定也是被蒙在鼓裏的,不然的話,以他的性子,他不會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小妹這麽些年一直瘋瘋癫癫地過得那麽痛苦。
不過傅懷竹暫時也沒有打算去問大哥什麽,他想先找到那個孩子,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活下來了沒有。
在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一個農村孩子,還是早産身體虛弱的,就算夭折了也很正常。
“爸,真的找到那個孩子的墳墓了?”出發去找那戶農家的時候,傅觀棋很是好奇地問,他其實都已經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二十多年物是人非,哪裏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傅懷竹臉色沉重:“未必是一座墳墓,也有可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慢慢地把調查到的情況跟傅觀棋說了,傅觀棋大為驚訝:“那咱們要告訴姑姑嗎?”
傅懷竹搖搖頭:“先去看看再說,萬一人不在了,說出來除了讓她對你過世的爺爺跟多添幾分怨恨,沒有任何的好處。”
傅觀棋:“可是……”他是真的很為姑姑感到不甘心,明明她的孩子還活着啊,她卻什麽都不知道,硬生生痛苦了那麽多年,還有那個孩子,明明應該在媽媽的身邊好好長大的,卻在一個偏遠貧窮的農村,過着不知道怎樣艱難的生活。
但仔細想想,如果那孩子真的已經不在了,讓她知道真相,只會讓她更痛苦,是她的親生父親,親手把她的孩子給送走了啊!
“那希望人還在吧!”傅觀棋說,這樣的話,最起碼那個孩子的存在,可以沖淡一些姑姑對爺爺的怨恨吧!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鄉下的貧窮也足以讓他震驚,他想象不到,為什麽現在還有人會睡在稻草堆上,把雞養在家裏,滿屋子都是雞屎,屋子的隔壁就是豬圈,臭氣熏天。
他完全無法想象,如果是他被送走了,在這種地方長大,他的人生将會是多麽地灰暗。
他更心疼那孩子了,如果姑姑知道,怕是會直接瘋了吧!
問起當年那個孩子,那家人有些驚慌,但還是實話實說,那孩子早就死了,弱得跟小貓崽似的,又沒有奶給他吃,只能喂點米湯,抱回來沒幾天就咽了氣,用草席裹着在山上随便找個地方埋了。
傅觀棋聽到這個消息,竟然沒有太大的意外。
傅懷竹讓他們帶路去那孩子的墳頭上看看,那人帶着他們,到山上轉了半天,最後随手指着一棵大樹的一個無名小墳包兒:“就是這兒。”
傅觀棋覺得這人肯定是在糊弄他們,絕對是他自己當初都不知道埋哪兒了,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被野狗挖出來吃掉。
要知道當時鄉下農村人就算自家這麽小的孩子夭折了,也都是随便扔了了事,何況還是別人家的孩子呢,哪裏會放在心上。
現在卻随便指個不知道是誰的墳包糊弄他們。
“爸,這肯定……”
傅懷竹卻擡頭看了看旁邊的那棵樹:“觀棋,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姑姑說的那種果子。”
這樹很高,傅觀棋仰頭看去,果然看見了樹上結滿了那蘇明川說過的那種黃黃綠綠、雞蛋大的果子。
旁邊的農戶機靈地接話:“這是鈴铛果,可以吃的,你們要是有興趣,回頭喊我家小子爬上去給你們摘幾個。”
傅懷竹點點頭:“那就有勞老鄉了,另外勞煩你們幫我們找個石匠,給立個碑。”
他自然明白這是他那個可憐的外甥的墳墓的可能性不大,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不過是為活着的人求個安心罷了。
他拿出錢給那個老鄉,叮囑他務必盡快把這墳頭修葺好。
傅觀棋:“爸!”
傅懷竹:“你姑姑還等着我們回去呢!”
傅觀棋無話可說,他總不能回去告訴姑姑說,你的孩子不知道被人随意扔到山裏的哪個地方,被野狗刨出來吃了吧!
兩天之後,傅懷竹父子倆又再次回到了這個地方。
墳頭已經修葺好了,立了新的墓碑,上面用紅漆描了“傅明薇之子”幾個字,兩人在墳前一番上香祭拜,又拍了照片,特地把一旁的鈴铛果樹也拍了進去,還帶上了一大筐新鮮采摘下來的鈴铛果,這才離開了。
走之前,傅懷竹給那農戶留下了一筆錢,叮囑他每年清明都過來掃掃墓,好生照料一下,他們偶爾也有可能會過來看看。
回去的路上,傅懷竹叮囑傅觀棋,那孩子被送走的時候并沒有死這件事,回到家一個字也不要提,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好了。
傅觀棋也明白,再提起這些事,對任何人都沒有任何好處,但一路上,他還是十分悶悶不樂。
這一次的源陽之行,讓他突然感覺到,這個世界好像并不是他所認識的樣子。
他自小景仰的大英雄爺爺,竟然會冷血地遺棄自己女兒的親生孩子,而他最崇敬的父親……
“爸,我出生的時候,應該還沒有開始計劃生育吧?”
“沒有啊,怎麽了?”
“那我怎麽也沒有個兄弟姐妹什麽的,你跟我媽生我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吧,怎麽這麽晚才生孩子?”
傅懷竹奇怪地看他一眼,這孩子這是怎麽了?以前也沒見他好奇過這些啊!
“當年我跟你媽工作都忙,也希望能幹出一點成績來,就沒顧上生孩子這事,後來你媽生你太辛苦,我們也覺得有一個孩子就夠了,你媽也不想因為生孩子影響工作,就沒有再生,以前也沒聽你說過想要個弟弟妹妹的,現在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來了?”
傅觀棋低着頭悶悶地:“沒什麽,就是覺得,如果有個兄弟,也挺好的。”
他爸說話滴水不漏,看來從他這兒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傅觀棋想,還是等蘇明川那裏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傅觀棋找去調查蘇明川的那個人辦事有點兒不靠譜,本來說好了是悄悄地去打聽,盡量不要驚動別人。
結果那人去了蘇明川老家所在的村子,大大咧咧地到處找人來問那蘇明川的身世。
村裏人都說蘇明川是陳愛娣懷胎十月生出來的,村裏人看着她大肚子的,而且她一個粗鄙的鄉下農婦,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根本不可能認識別的地方來的什麽大人物,那孩子就算不是她家蘇老頭的,她要偷人也只能偷附近的鄉下漢,城裏的年輕男人哪有可能看得上她啊!
那人問了好多人都是這樣的說法,便覺得自己找到了事實的真相,忙不疊地離開,寫信給傅觀棋那邊報信去了。
村子裏一年到頭沒啥新鮮事,這突然有人來打聽蘇明川的身世,雖然人走了,但村裏人還是津津樂道了好一陣子。
有人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小三子長得跟他們那一大家子都不一樣,就他們那一家子人,哪生得出這麽俊的孩子啊,會不會真的是抱養的啊!”
“就那陳愛娣的摳門勁兒,自家孩子都舍不得給吃飽穿暖的,她舍得給別人養孩子?”
“這就對了啊,小三子多好的一孩子啊,讀書好,又能掙錢,我要是有個這麽好的孩子,還不得捧在手心裏啊,可你們看看那陳愛娣,把那歪瓜裂棗的老大老二當心肝寶貝,偏偏對小三子不好,說不是抱養的都不信。”
“哪能呢,大夥兒是看着她那肚子大起來的啊!哪能不是她生的呢!”
“對啊,陳愛娣說,她不疼小三子,是因為小三子克她,當初都沒到要生的時候,她去鎮上賣菜,偏偏早産了,被人送到醫院,花了好多錢,生他的時候還大出血,害她差點沒命,所以她才不喜歡小三子的啊!”
“那你們說,會不會其實在鎮醫院的時候,抱錯了孩子啊!這電視上不是有這樣演的嘛,兩家一塊兒生孩子,一亂,就出了岔子,抱錯了,幾十年後才發現……”
“對啊,這就說得通了啊,我就說啊,咱們這種地方,怎麽可能生得出小三子那種優秀的孩子!”
“那有人來打聽小三子,那是不是他親生爹媽要來認親了啊!這要是城裏的好人家,小三子可就要享福咯!”
“人家小三子自己也有本事在城裏享福,倒是可憐,白白在這兒吃了那麽多年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