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章
第 84 章
離開的時候, 傅觀棋試探性地問傅懷竹:“爸,你以前年輕的時候來過源陽嗎?”
傅懷竹有點感嘆:“我倒是想來的,可惜沒有機會,也不知道當年你姑姑生活的地方, 已經變成什麽樣了。”
是了, 他們這次過來, 其實是幫他姑姑傅明薇祭奠一下他那個沒福氣的表哥的。
傅明薇年輕的時候, 曾經源陽這邊,一個叫做建和縣壽寧鎮的地方插過隊, 愛上過一個男人,兩人還結婚了。
可惜那男人命不好,馬上就要回城的前夕,卻在外出的時候遇上了泥石流大洪水,被沖走了, 屍骨無存, 而那時候傅明薇已經懷胎八個月,乍聞丈夫的噩耗, 傷痛之下早産,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氣。
為此傅明薇大受打擊, 精神也出了問題,家裏把她接回去, 休養了好幾年,才漸漸好了起來。
後來傅明薇在鄉下的這段經歷, 還有她曾經的丈夫和失去的那個孩子, 就成了家裏的禁忌, 誰也不許提起來。
傅家當年有三個孩子,老大傅懷安, 老二傅懷竹,傅明薇是老小,最受全家寵愛。
當年下鄉,本來家裏是想讓老大、老二去的,讓最小的傅明薇留在家裏,舍不得讓她去吃苦。
是傅明薇自己偷偷去報的名,等家裏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上了火車了。
因此後來她出了那樣的事,老大老二都非常自責,要是當初沒讓她下鄉,就不會發生後來那麽多的事了。
傅老爺子戎馬一生,榮譽加身,傅家老大從軍,老二從政,兩人的發展都非常好,早就走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地步。
至于傅明薇,沒人對她有什麽要求,有兩個哥哥護着,無論她想怎麽過日子,都由着她。
當年為了讓她遠離傷心之地,家裏以養病為由,把她送到國外住了好長一段時間,回國的時候,居然已經成了一名頗有名氣的新派女畫家。
傅明薇的身上,有着藝術家所共有的特質,纖弱、敏感,神經質,有時候溫柔體貼,落落大方,有時候卻又會歇斯底裏地發瘋,把自己關起來好些天不見人。
同樣的,她也非常有才華,這些年,創作出不少名動中外的作品,國內外開過不少畫展,也算是名利雙收了。
但在傅觀棋看來,他這位姑姑有點兒奇怪,小時候他甚至是有點怕她的,因為他曾經看見過她突然發病,瘋狂砸東西,甚至拿刀子自殘的模樣。
他是很理解不了她為什麽會這樣的,明明她生活得那麽幸福,雖然一直沒有結婚,但她身邊從來不乏優秀的男性在追求她,只要她願意,想要什麽沒有呢?
直到不久之前,傅明薇得了一場重病,忽然就一病不起了,再貴的藥,再先進的醫療手段,都無濟于事。
醫生說,這是心病,還得用心藥來醫。
家裏的長輩們就算知道她的心病是什麽,可是誰敢提呢!
有一天還是傅明薇自己提了出來,她想回源陽這邊,給她那連面都沒見過的孩子掃墓。
傅觀棋這才知道,他這位性格怪異,孤僻的姑姑,原來有過這麽一段傷心的往事。
她那時候身體十分虛弱,家裏人自然是不肯答應讓她長途跋涉跑一趟的,正好這段時間傅懷竹要過來附近這邊公幹,便說替她跑這一趟,傅觀棋則是出于好奇,剛好有空,便也跟着來了。
傅明薇這時候腦子還挺清醒,怕他們騙自己,便讓他們給她帶一種只有當地才有的果子回來,要不然,她不肯相信他們是真的去過那邊。
“爸,我們真的能找到那孩子的墳墓嗎?”傅觀棋問。
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何況在那個時候,剛出生的孩子夭折,誰會好好安葬啊,說不定怎麽随意處理了呢!
就算真的好好安葬了,這麽多年沒管過,誰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可能還找得到?
傅懷竹也是嘆氣:“當初是大哥跟你爺爺一起過來處理這個事的,當時大哥只顧着照顧明微,那孩子的事是你爺爺處理的,具體情況你大伯也不清楚,據你爺爺說,是交給了一戶農戶,讓他們幫忙安葬的,還給了對方一筆錢,讓他們每年幫忙照管一下,具體的人你大伯也沒見着。”
傅觀棋嗤笑一聲:“完蛋了,那肯定找不着了。”他才不相信真會有人那麽實心眼兒,就因為當初那一點錢,一直信守承諾幫他們照管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陌生孩子的墳墓。
傅懷竹:“不管怎麽樣,總得試試吧!”總歸是他們對小妹心懷愧疚,能幫她做點什麽算什麽。
傅觀棋卻有點不以為然,畢竟對他來說,這些東西就是一個遙遠的故事,他聽完頂多就是感慨一下,不會有什麽切身的感受。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疑問:“爸,你們那代人,當初下鄉的時候,是不是很多人都會在鄉下跟人發生感情,結婚生孩子啊?然後到了回城的時候,又各自分道揚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了?”
一句話,又把傅懷竹帶回了那個遙遠卻難忘的年代。
各種回憶紛至沓來,可最終,他只是嘆了一口氣:“在那個時候,有誰是容易的呢!”
他不想去批評什麽,他确實有很多看不慣的人和事,特別是到了最後,為了回城,許多人不擇手段,甚至不惜抛家棄子,可誰又能責怪他們呢,不過都是那個時代的受害者而已。
只是他這聲嘆氣,卻讓傅觀棋心中的懷疑更進一步發酵:“那爸您呢,有沒有跟某位淳樸美麗的鄉村少女有過一段朦胧的感情?”
這話立刻把傅懷竹從對過去的懷念中拉了回來,他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他一向知道自家這個兒子是個混不吝的,可這樣跟老爸開玩笑,也是過分了些。
“怎麽可能,我跟你媽青梅竹馬,又是一同下鄉,在同一個地方插的隊。”
也對啊,他爸媽是家族裏出了名的恩愛夫妻,自小相識,青梅竹馬,患難與共,結婚這麽多年了也恩愛如初,如果說他爸曾經背叛過他媽,絕對是沒人相信的。
他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機會啊!
那那個姓蘇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林秋靜自然是不知道傅觀棋心中的那些糾結,她從珍味軒出來之後,突然就有點想蘇明川了,很想馬上見到他。
她是個随性的人,既然想了,那就去找他好了。
于是直接開車去了蘇明川公司。
她來的次數不少,公司裏的人基本上都已經認識她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接待的小姑娘看見她卻忽然有些尴尬。
“蘇太太,您來了?”
“你們蘇總在嗎?”
“呃,蘇總他……”
“不在嗎?沒關系,那我去他辦公室等一等吧!”
林秋靜正要走過去,就聽見一旁會客室裏傳來罵人的聲音:“你們究竟怎麽回事,到底通知你們蘇總沒有?告訴你們,我今天來找他是有重要的事,要是耽誤了,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秋靜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小姑娘:“怎麽回事?”
“這是奧業集團錢總的千金,她來找蘇總,可是蘇總……”
“蘇總不在,你們這兒沒有別的人負責接待嗎?”
“不是,她……”
這時,會客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拉開,出來一個打扮得有些過于妖豔的女人,她看見林秋靜明顯愣了一下:“這位又是誰?”
“錢小姐,這是我們蘇總的太太。”接待的小姑娘回答得也有些過于幹脆利落了,仿佛她想要說這句話已經想了很久了。
錢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秋靜,頗有些倨傲:“哦,原來就是你啊!進來吧!”說完扭着腰又走了進去會客室。
林秋靜也認真看了對方一眼,大波浪卷發,烈焰紅唇,低胸上衣,超短裙,這實在不像是來談工作的裝扮。
還有這主人一般的神情和語氣,林秋靜已經大概猜到了這是怎麽回事,不過她也想看看對方究竟想幹什麽,便也跟着走了進去。
眼角的餘光中,卻依稀看到,那接待小姑娘雙手握拳,仿佛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
不由得好笑。
錢小姐財大氣粗,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說吧,要多少錢,你才願意跟蘇明川離婚?”
林秋靜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也會有被人用錢砸的一天,她反問道:“那你可以給我多少錢?”
“五十萬,只要你答應跟蘇明川離婚,我可以給你五十萬,你一個鄉下女人,沒文化也沒什麽能力,拿着這五十萬,以後可以過得很好了。”
林秋靜差點笑了,這年頭還真有人好意思拿出區區五十萬用來砸人的?她原本以為,蘇明川至少能值得五百、五千萬的。
“五十萬太少了,再加點呗!”
錢多莉一愣,她以為對方肯定不會答應的,然後她就可以說更多的話去羞辱她,她的目的原本就不是用錢去砸她,而是讓這個鄉下女人自卑,意識到自己配不上蘇明川。
結果她答了這麽一句,反而讓她不會了。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啊!”林秋靜坦然說。
“我爸是奧業集團的總經理,現在蘇明川有求于我爸你知道不?要是他跟我在一起,我爸能讓他少奮鬥十年你知道不?你呢,你能給他什麽幫助?”
“哇,原來你爸這麽厲害的呀!那麽你到底願意加多少錢?”
“你真願意離婚?”
“是呀,你不是說了嘛,我又幫不了他什麽,反而拖他的後腿,既然你爸這麽厲害,那就五百萬吧!”
“怎麽可能!我哪來的那麽多錢!”
“不是吧,在你的心目中,難道蘇明川連五百萬都不值得嗎?”
“當然不是,我……”
“還是說你爸那麽大一個集團,連五百萬都拿不出來?那還談什麽少奮鬥十年啊!你該不會是在虛張聲勢,騙我的吧?”
錢多莉哪裏受得了這個:“當然不是了,不過就是五百萬而已,我們家怎麽可能沒有,你敢保證,拿了我的五百萬,你一定跟他離婚?”
“我當然是說話算話的,可如果你不守承諾,到時候反過來誣賴我訛詐你怎麽辦?我無緣無故收了你的那麽多錢,到時候一查起來,理虧的是我啊!”
“那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是這樣的,錢小姐,我名下呢,有一個服裝公司,我以公司的名義,跟你簽訂一個訂貨合同,你在我那邊訂五百萬的貨,當然貨值呢,我會訂得稍微高一些,你懂的,手工高級定制禮服裙嘛,偏貴一點也是正常的,這樣整個流程就合情合理了,你看怎麽樣?”
錢多莉:“我,我要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砰!”會客室的門忽然被重重推開,蘇明川神色緊張地沖了進來,一把拉起林秋靜,先是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這才開口:“你沒事吧?”
林秋靜好笑:“沒事啊,我在跟這位錢小姐談業務呢!”
錢多莉看見蘇明川過來,一臉驚喜,立刻站了起來:“明川!”
蘇明川轉過頭,神色變得冷峻起來:“錢小姐,麻煩轉告令尊,如果還想繼續合作的話,請他安排專業且有能力的工作人員過來洽談,否則的話,這次的合作就算了吧!”
說完拉着林秋靜:“走吧!”
林秋靜趕緊放下一張名片:“錢小姐,我們公司的設計師非常有才華,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了解一下哦!”
奧業集團的錢家,在有錢人家的圈子裏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林秋靜之前也聽說過,沒辦法,服裝公司剛剛開始創業,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打入市場并不是那麽容易的。
如果有錢小姐幫忙帶貨,效果肯定不錯的。
錢多莉用力跺腳,啊啊啊,氣死了,他怎麽可以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氣完了,她拿起桌面上林秋靜留下來的那張名片,林婳服飾?沒聽說過,什麽破公司,不過她留下這個,難道暗示這筆生意是可以繼續談下去的?
錢多莉是從小被人衆星拱月般長大的,自信得很,雖然剛才看見林秋靜,也承認她長得确實很不錯,但在她心裏,自己只會比她更好。
所以,要是沒有她這個礙事的人存在,蘇明川一定會喜歡自己的,畢竟自己能給他帶來的好處比別人都大得多。
至于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錢多莉只當他是欲擒故縱了。
不就是五百萬嘛,她這就回去跟她爸談一談。
蘇明川拉着林秋靜的力氣有些大,抓得她的手都有些疼了。
林秋靜:“原來你在公司啊,那怎麽不見那位錢小姐,讓人家白等呢?”
“她沒什麽正事,見她也是浪費時間,她剛才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啊,就讨論一下女孩子之間衣服啊、化妝之類的話題嘛,我看錢小姐挺講究穿着打扮的,就給她介紹了一下我們公司的專屬定制服務。”
“真的?只是聊了這些?”
“是啊,不然還能聊什麽啊?”
“沒什麽,那就好。”
“對了,你們公司跟那什麽奧業集團的合作挺重要的吧,你剛才對那錢小姐的态度,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
“既然是合作,那就是雙贏的事,對方如果不重視,那說明他們眼光不行,那我也沒有必要再跟他們合作了。”
林秋靜一想也對啊,莫欺少年窮啊,他們現在以為蘇明川好拿捏,将來肯定會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的。
“對了,我今天見到一個人,跟你長得特別特別像,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可惜我當時沒帶相機,不然拍下來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哦?是嗎?”蘇明川神色淡淡的,并沒有表現出很大的興趣。
“是真的,當時我都在想,會不會那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啊!你說你小時候會不會是拐賣的啊?”
蘇明川:“應該是巧合吧!”他小時候因為父母的偏心,最傷心難過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種想法,幻想過突然有一天,他的親生父母會來找到他,把他帶走。
為此他甚至還偷偷地去打探過村裏老人家的口風,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他确實是全村人都看着他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而且當時他家裏已經有他大哥一個兒子了,家裏又窮,根本不可能去買孩子,要說收養就更不可能了,他們一家那麽自私自利的人,口糧自己吃還不夠呢,怎麽可能會有這個好心去收養別人的孩子?
他從小就優秀得不像是這個村裏的孩子,但凡他的身世有那麽一點點異常,村裏早就會有各種閑話傳出來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漸漸地,蘇明川也就不再心存妄想。
可林秋靜不太甘心:“可就算巧合,也不可能像成這樣吧,萬一呢?你真不想去查一查啊?”
蘇明川:“不想,如果他們真的是丢了孩子,要找的話早就找了,既然一直沒找,說明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也不重要,查不查的,又有什麽關系?”
他已經是一個家庭裏面不受歡迎的孩子,他不想有了一點希望之後,又再次被打擊,就算有萬一,萬一查出來他是被丢掉的呢?
興致盎然的林秋靜從他的話中聽出了黯然的味道,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些:“也對,那人看起來就是位高權重的樣子,如果要找,早就該找到了,算了,咱們也不需要去高攀什麽人,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了吧!”
其實她也沒有太想突然多出一對公公婆婆,以及一大家子婆家親戚,到時候弄出一堆婆媳問題來,煩都煩死了。
看着蘇明川低沉的樣子,她都有點兒後悔提起這事了,索性直接走過去做到他的腿上,雙手按在那張帥氣的臉上用力地揉了揉。
唉,這張臉真讓人又愛又恨呢,愛它長得帥,想生氣的時候看見都不舍得生氣了,又恨它實在是長得太帥了,瞧這招蜂引蝶的。
蘇明川被她揉得沒了脾氣:“幹嘛?”
“你說你,沒事長這麽帥幹嘛,我今天碰巧是遇上了個錢小姐,平時我不知道的時候呢,還有多少個趙小姐、李小姐?真糟心,賣了算了,不要了。”
蘇明川摟着她腰的手一緊,果然還是叫她給看出來了,算了,本來也沒打算瞞得住:“把誰賣了?”
“你呀,剛剛那錢小姐說了,願意出五百萬買你呢!”
“五百萬?”
“嗯,仔細想想,好像是虧了哦!”
“我給你五百億,別賣了我。”
“這麽多?你現在拿得出來嗎?”
“分期付款,期限是……七十七年。”
林秋靜算了一下,七十七年之後,她正好是一百歲。
天哪,到了那個時候,她該老成什麽樣子了?
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覺得那個樣子很好笑,吃吃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雙唇就被堵住了,蘇明川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就那麽細致、溫柔地吻了下來。
不緊不慢,不疾不徐,有一種脈脈的溫情在兩人之間流淌着,這是僅屬于他們自己的,別人無論如何都插不進來的小世界。
仿佛就可以這樣親到天荒地老。
直到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女人沖了進來,後面還緊跟着有人在喊:“趙小姐,你不能進去!”話音突然頓住,兩人都看見了辦公室中的情景。
蘇明川慢慢地松開林秋靜,把她放下來,神情自若,他甚至慢條斯理地擡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怎麽了?”
林秋靜有那麽一瞬的緊張,但看他這副從容的态度,也放輕松了,反正他們是合法夫妻,做什麽都是合情合理的。
再說這裏是他的辦公室,要丢臉丢的也是他的臉,她怕什麽呢!
便也從容地走到一邊:“你們忙,我先走了。”
蘇明川溫柔地看着她:“嗯,路上開車小心。”
轉過頭來,神色立刻變得冷冽起來。
“蘇總,對不起,趙小姐她……”攔不住,實在是攔不住啊!
趙景紅:“蘇總,你不能這樣的,那批貨你說不要就不要,你叫我怎麽辦?為了這批貨,我可是全副身家都押進去了,你這樣全都退回來,我是要賠得傾家蕩産的。”
蘇明川漠然地看着她:“是你自己的貨質量有問題,跟我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