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章
第 83 章
陳越安湊上前去:“朵朵。”
蘇朵朵默默地往旁邊挪開了一些。
“朵朵, 我上學了,學會了寫字,我寫給你看好嗎?”
“我還有了新書包,我特地帶過來了, 給你看看。”
“朵朵, 我給你折紙飛機……”
終于, 陳越安意識到蘇朵朵是真的不理他了, 她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一樣,不看他一眼, 不跟他說一句話,他說的話,她也好像完全聽不到一樣。
他在她的面前,就像一個透明的人。
這讓陳越安很惶恐,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漲紅了臉在蘇朵朵的身邊站了一會兒, 覺得她應該是不喜歡自己,不想要跟他做朋友了, 也是啊,她憑什麽要喜歡自己呢?他只不過是一個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不懂的窮小子罷了,他本來就沒有資格跟她當朋友的。
于是陳越安低下頭:“對不起, 那我先走了。”默默地拿着自己的東西走了出去。
蘇朵朵依然毫無反應。
胡嬸切了西瓜出來:“咦,安安呢?”
蘇朵朵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我讨厭安安哥哥, 以後再也不要跟他玩了。”
胡嬸:“朵朵把安安哥哥趕走了?你不是最喜歡安安哥哥的嗎?”
“不喜歡了, 安安哥哥說話不算話, 我讨厭安安哥哥!”
陳越安其實并沒有真的走了,他心裏很難過, 坐在花壇旁邊,看着美麗的花園,想着這也許是自己最後一次進來這樣漂亮的院子裏了,真舍不得啊!
忽然就聽見屋裏傳來朵朵的哭聲,她哭得好傷心,他心疼極了,猛地站起來,不顧一切又跑了進去,用力推開了門:“朵朵!”
蘇朵朵拿起手邊的玩具娃娃朝他扔過去:“你走,我不要你來我家,你說話不算話,你說過天天都要來陪朵朵玩的,你騙人!”
陳越安接住玩具娃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放在一旁:“朵朵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說話不算話的,你打我吧!”
蘇朵朵小手在他身上亂拍,看着很用力,實際上卻是軟綿綿的,一點也不疼。
打着打着,忽然又一頭紮到陳越安的身上,抱着他大哭起來:“安安哥哥,我以為你不要朵朵了……”
陳越安也抱着朵朵哭:“朵朵別哭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天天都來找你玩,真的天天都來。”
一旁的胡嬸看着這抱頭痛哭的倆小孩,都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好笑,最後上前打圓場:“好了好了,都不哭了哦,抱一抱,以後還是好朋友,來,快來吃西瓜吧!”
于是兩個人又并排坐在沙發上,吃起西瓜來。
蘇朵朵臉上還挂着淚,卻笑嘻嘻的,把好東西都往陳越安的身前推,一口一個安安哥哥,一會兒讓他吃這個,一會兒讓他吃那個。
忽然又跑去把她平時上幼兒園的小書包拿過來,這小書包她平時可寶貝了,都不讓別人亂動的。
從裏邊一把一把地掏東西,一個已經被壓得幹癟的小圓面包,一個蔫巴巴的小蘋果,一顆已經開始發粘的奶糖:“安安哥哥,這些都是我在幼兒園裏不舍得吃,留着帶回來給你的。”
陳越安心裏那個慚愧呀,原來朵朵妹妹這麽惦記着他,而他卻只顧着投入自己的新生活,竟然都顧不上來陪她玩,實在是太過分了。
以後他一定要把陪朵朵當成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再也不能忘記了。
兩人一直玩到了傍晚,快要吃晚飯的時候,陳越安才回家。
“安安哥哥你明天還來嗎?”蘇朵朵問。
“來的。”陳越安說,“明天來,後天也來,可是我要寫作業。”
“那你來我家裏寫呀,我們一起寫作業。”
“好。”陳越安答應了,揮手跟朵朵說了再見,看見她回家裏去了,這才拔腿就往家裏飛奔。
晚上林秋靜回來的時候,胡嬸把這事當笑話一樣講給了林秋靜聽,林秋靜又把這事告訴了蘇明川。
兩人想着小姑娘那高傲驕矜的小樣子,都覺得很好笑,小姑娘果然就是小姑娘,小小年紀,居然都學會發脾氣了。
不過這麽可愛的小姑娘發脾氣,只會讓人心裏軟軟的,誰都不會真的生她的氣的呀!
陳老太今天收攤回來的時候,特地去市場買了一只燒鴨,還買了一瓶酒,因為今天是陳貴青的生日,這麽多年了,他們一直都沒有慶祝過生日,今年他算是獲得新生了,肯定要好好地慶祝一下。
不過她沒讓陳貴青喝太多,喝了一杯他想要給自己再倒一杯的時候,陳老太就攔住了他:“酒這玩意兒雖然是個好東西,可也不能喝多了,千萬不能像那孫老三一樣。”
“孫老三怎麽了?”陳貴青問。
陳越安也豎起了耳朵,那記得可清楚,就是因為那天孫老三想帶走蘇朵朵,他拼命攔住了他,蘇叔叔為了感謝自己,所以才幫自己爸爸治病的。
陳老太說,她聽街坊鄰居說了,在他們去了醫院治病沒多久,有一天晚上下大雨,那孫老三又在外面喝多了,回家的時候沒走穩,摔進了路邊的水溝裏。
那水溝裏平時根本就沒什麽水,也就是那天下雨,才積了小腿肚那麽深的水,偏偏那孫老三是臉朝下摔進去的,還醉得不省人事,硬生生地讓那麽淺的水給淹死了。
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都硬了。
陳老太趁機教育陳越安,這做人啊,一不能濫賭,二不能酗酒,不然的話,準沒有好下場,那孫老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有陳貴青若有所思,怎麽就這麽巧呢,那孫老三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在得罪了那蘇先生之後就出事了?
不過這沒證沒據的,那蘇先生又是他家的恩人,他自然什麽都不會亂說,只是默默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幹活,并且告誡兒子:“你以後可要對那個叫做朵朵的小姑娘好點兒。”
陳越安趁機告訴他們,蘇朵朵讓他以後到她家裏寫作業。
陳老太很高興:“去去去,以後家裏的活兒你都不用管,我來幹就行,你只管好好跟那小姑娘玩。”她現在算是明白了,那樣的人家,只要沾上一點光,對他們這樣的家庭,都是有莫大的好處。
陳越安不高興:“奶奶!我跟朵朵玩,又不是為了從他們家得到什麽好處。”
陳老太撇嘴:“咋的?要不是因為朵朵那小姑娘喜歡你,你爸的病能治好?咱家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你能上學,還能去少年宮學武術?咱不能得了別人的好處還不認啊!咱也不是圖別人什麽,但他們家願意讓你陪着他們家的小姑娘玩,你就好好陪着呗,關系處好了總沒有壞處。”
這是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人家的生活智慧。
可是陳越安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是理解不了的,他覺得這樣是玷污了他跟蘇朵朵純潔的友誼,他急得臉都紅了:“奶奶,不是這樣的。”
陳老太懶得跟他說,敷衍道:“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把陳越安的不甘心全給他憋到了肚子裏,他覺得很委屈,他對蘇朵朵好,真的不是為了想要從她家裏得到什麽好處呀!
他從一開始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就特別喜歡蘇朵朵,抓到小蟲子就願意給她玩,爬樹摘了香香的花朵,也只願意送給她。
可是為什麽,大人們都不願意相信他呢?
這天晚上,陳越安很晚都沒有睡着,小小少年,第一次知道了煩惱的滋味。
林秋靜是過了好久才想起來問于文晔關于珍味軒商标的事的,于文晔告訴她,商标已經申請下來了,然後他直接就去告了那家盜用他們家招牌的假冒珍味軒。
結果那家飯店就被查封了,不但被拆了招牌,不許再用,連類似珍味軒的裝修風格也必須全改了,還得登報向珍味軒道歉。
這幾天,珍味軒的生意又更火爆了一些,是曾經上當受騙曾經去假的珍味軒吃過飯的人不甘心,又跑來真的珍味軒再吃一頓。
結果一吃一個不吱聲,假的就是假的,檔次水平根本沒法比。
這事兒不但又讓珍味軒出了一波名,還在社會上掀起了一陣讨論注冊商标重要性的熱潮,讓很多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的人認識到了商标注冊的重要性,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林秋靜跟于文晔聊得正開心,有服務員敲門進來,告訴于文晔,有市裏的領導領着兩位京市慕名前來的客人來吃飯,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客人,問于文晔要不要親自出面接待一下。
于文晔當然知道想要做好生意,跟政府的人搞好關系有多麽重要,現在領導雖然說是私人關系,跟朋友吃個飯,并不是公務接待,但他作為老板,當然也要過去打個招呼的。
而且對方聽說還是看了《中華珍味》那檔美食節目,才慕名前來的,于文晔便多問了一句林秋靜要不要一起過去,也算是給她的觀衆一點福利了。
當然,不管林秋靜答不答應,他都不會介意的,他給林秋靜股份,也不是為了讓她來拉業務的,他看重的是她的廚藝。
一家飯店,服務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還是菜肴的味道,好吃才是一家飯店能長久做得下去的根本,他是不會本末倒置的。
因此在他的店裏,廚師的地位一向是很高的。
林秋靜今天心情好,當然也不介意陪他一起去招呼一下客人,兩人便一塊兒過去了。
不過就是聊聊天,介紹一下菜色嘛,沒什麽難的。
可是一進包廂,看清楚客人的模樣的時候,林秋靜就愣住了。
她仿佛看見了一個中年版的蘇明川,西裝革履地坐在那兒,不管是容貌、氣質,那溫文爾雅的氣度,都太像了,這完全就是她想象中蘇明川二十多年後的模樣嘛!
天哪,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像的人。
一瞬間,她的腦子裏就腦補了許多東西,什麽豪門世家真假少爺的恩怨情仇之類的,不對,那本小說裏并沒有提到蘇明川的身世有任何問題……
念頭剛剛閃過,又想起來,那本小說只不過是那許夢佳胡編亂造的,她哪裏知道那麽多呢,她就說嘛,蘇明川跟他那個家裏的其他人一點兒都不像,性格什麽的也相差甚遠,她之前還以為他是基因突變,歹竹裏出了好筍呢!
可如果說他不是蘇家的親生孩子,那一切就說得通了,為什麽他爸媽會偏愛他大哥和小弟,只對他一個人不好,明明他才應該是家裏最優秀的那一個。
看這個客人的衣着氣度,應該身份不凡,所以蘇明川的真正出身應該也很不錯吧!
雖然以蘇明川現在的能力和将來的身價,認不認親的也沒有太大的關系,但林秋靜看得出來,他這個人還是很渴望親情,很渴望能得到父愛母愛的。
如果眼前這位,真的跟他有什麽關系,倒也不防了解一下。
于文晔是見過蘇明川的,見到眼前這位客人時,也愣了一下,不過他到底跟蘇明川不熟,受到的沖擊也沒有林秋靜大,因此很快回過神來,熱情打招呼。
寒暄一輪之後,這才介紹林秋靜,同時用腳在地下踢了踢她,提醒她清醒過來。
林秋靜深吸一口氣:“傅先生,傅小先生,你們好,非常感謝你們喜歡我們的節目,下面就由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餐廳最近推出的招牌菜……”
這像極了蘇明川中年版的中年男人姓傅,叫傅懷竹,身份非同小可,是跺一跺腳就能讓一個小小源陽市天翻地覆的程度,只不過他身份特殊,不适宜抛頭露面,所以從不在電視新聞上出現,因此林秋靜以前也從來沒有再電視上看見過他,一直不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一個跟蘇明川如此相似之人,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身旁的年輕男人是他的兒子,傅觀棋,二十出頭的年紀,倒是跟蘇明川差不多,聽介紹也是個青年才俊,年紀輕輕就十分有出息了。
其實細說起來,這傅觀棋臉型輪廓也跟蘇明川長得頗有相似之處,跟他爸就是那種雖然不是像得十足十,但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父子的感覺。
所以應該不是真假少爺的戲碼,蘇明川可能是他們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爺,難道是被拐賣了?林秋靜又發散了思維……
不過這弟弟可不如哥哥長得帥啊,林秋靜有些自豪地想,要論起容貌,這三個人當中,還是蘇明川長得最好。
好在介紹菜色這活兒對她來說是駕輕就熟的,雖然有點兒心不在焉,但也還是圓滿地完成了任務,還因為介紹得生動有趣,讓傅家父子倆十分滿意。
在林秋靜的推薦下,客人們點好了菜,再聊了一會兒,就該識趣地離開了,別人朋友相聚,他們可不能喧賓奪主啊!
可是林秋靜實在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着這次如果不問清楚,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可是這話問出來,實在是太過冒昧了,難道她還能問這傅先生以前有沒有來過源陽,是不是在這裏留下過孩子,還是問對方家裏有沒有丢過孩子?
萬一這裏面有什麽隐情,傅先生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呢?又或者蘇明川跟他根本就沒有關系,只是巧合而已,但她這樣問,又引起了別人的誤會呢?
問是不能直接問的,但不問,心裏又實在是過不去,最後,只能一狠心,大着膽子說:“傅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冒昧地問一下,請問您這次來源陽,是要逗留多長時間?可以給我留下個聯系方式嗎?我有個問題,想要私下裏請教您。”
傅懷竹的臉色嚴肅了起來,他兒子傅觀棋也變了臉色:“林小姐,我們很欣賞你的手藝,剛才談得也很高興,不過你也知道,你這個要求确實是冒昧了些,我父親的聯系方式,确實不太适合透露。”
他明顯有些失望,他對于林秋靜是很欣賞的,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動心,還想過,以後跟她繼續聯系,交個朋友。
盡管以他這樣的身份,身邊有的是漂亮優秀的女性,但眼前的這姑娘氣質十分特別,是他以前所接觸過的那些年輕姑娘所沒有的,而且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麽一手好廚藝,談吐間也顯示出豐富的閱歷,這都讓他十分好奇。
但林秋靜這話一出來,直接就讓他的心淡了下來,看來她跟其他那些趨炎附勢的人也沒有什麽差別,甚至更急功近利一些,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竟然就敢直接問他爸的聯系方式了。
哪怕她迂回一點,先從他這裏下手,也不會顯得那麽急切啊!
林秋靜也有些不高興,不給就不給嘛,這一副生怕被她攀扯上的嘴臉是怎麽回事?沒錯,他們是身份顯赫,但她還真的沒想過要攀附呢!
她現在就過得好好的,将來也只會越來越好,哪裏在乎這個呢!
于是便淡淡地道了個欠:“抱歉,是我冒昧了。”便不再解釋什麽,跟于文晔一起告辭離開。
于文晔出來之後,也十分好奇:“小林啊,你家小蘇跟這位傅先生……”
林秋靜還在氣頭上呢:“不知道,可能是巧合吧,我愛人出身農村,怎麽會跟這種京市來的貴人有什麽關系呢!”
于文晔搖了搖頭,也不再說什麽。
倒是傅觀棋,吃完飯去了一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遇見個女服務員,笑容滿面地像是跟他打招呼,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聽不懂:“蘇先生,又來接林小姐下班啊?”
傅觀棋詫異地頓了頓腳步,看向女服務員,女服務員也驚覺自己認錯人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先生,我認錯人了。”
這事本來無關緊要,傅觀棋也不是自大到那種會認為別人是故意借口認錯人跟他搭話的人,本來過去了就過去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打了個突,叫住那女服務員,問到:“你剛才說的林小姐是誰?”
女服務員有些驚慌:“林小姐是我們這兒的特約顧問,她平時早上會在這邊廚房裏拍攝節目,蘇先生每天都會送她過來,有時候也會來接她回去,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一時沒看清楚,将您誤認成蘇先生了。”
“哦?難道我跟那位蘇先生長得很像?”
女服務員認真看了看:“乍一看确實有些相像,但仔細看看,其實也不太像。”
“這樣嗎?”傅觀棋沉吟,難道剛才那林小姐想要私底下跟他父親說話,就是因為他長得跟那什麽蘇先生有點像?
想想又覺得有些好笑,這世上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至于都有什麽關系。
而且他也不認為能有多像,不是他自誇,在年輕人中,長得像他那麽好的着實不多見,雖然比起父親來,還是稍微遜色了那麽一點,但在周圍的同齡人之中,他确實是個佼佼者。
最後他還有些好奇:“請問那位蘇先生,跟林小姐是什麽關系?”
“蘇先生是林小姐的愛人。”
愛人啊,原來她已經結婚了,傅觀棋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終歸是有點兒失望的吧,不過也沒什麽,萍水相逢罷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這時,他父親跟朋友也從包廂中出來,正轉頭招呼他離開。
傅觀棋卻突然發現,剛才那女服務員看着他父親的方向,以手掩唇,低呼一聲:“天哪,這也太像了吧!”
“像什麽?”傅觀棋問。
那女服務員卻像是受驚了似的,搖搖頭不肯再說什麽,甚至有些驚恐地跑遠了。
傅觀棋自然不好再追上去問個究竟,但這事到底在他的心裏埋下了疑團。
什麽叫太像了?難道那什麽蘇先生,長得跟自己只是有幾分相似,跟自己的父親,卻是太像了?
如果有人當着他們的面故意這樣說,他一定會以為對方是在碰瓷,或者說故意套近乎,可剛剛那女服務員的驚慌并不是裝出來的,她應該并不是在說謊。
一個人突然聽說有另一個年輕人跟自己父親長得很像是什麽感覺?
傅觀棋以前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不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可是現在,他似乎有點兒不确定了。
父親在年輕的時候,是下過鄉的,那個年代,年輕人下鄉的時候在鄉下留下骨血的事情并不是沒有發生過,他一個發小,便在十幾歲的時候,突然多了一個從鄉下找上門來的同父異母的兄弟。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