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第18章 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一盞茶功夫,玉霄再度跪在兩人面前。
他是什麽運氣,一口氣把左相大人和當今聖上都見了!
“草民僭越,竟然敢坐聖上坐的椅子,草民該死……”玉霄一邊念叨,一邊不輕不重地扇自己耳刮子。
皇帝看得哈哈大笑,連連擺手阻止:“好了好了。玉霄,說起來你跟朕還有些淵源呢,雖然你不認識朕,但朕認識你。”
玉霄驚訝擡頭。
他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讓聖上記住!!
望着玉霄驚訝又欣喜的眼神,皇帝很受用,端着架子笑得斯文極了,給他解釋:“你以為,奶茶的配方是誰給你的?”
“是……是聖上?”玉霄快說不出話來了。
高人居然在他身邊?!淬鳶樓的東家,居然是聖上!!
皇帝笑笑:“這淬鳶樓,從前靠你父親撐着,你父親過世,朕也很心痛,失去一位這般優秀的人。可沒想到,你可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做得不比你父親差。”
說到這兒,他又想起楊執跟他說的事情,話題一轉,問道:“你這廚藝,比朕宮裏的禦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朕回宮?給你大展身手的機會。”
玉霄毫不猶豫搖頭:“不……聖上厚愛,草民……草民不願。只因……只因民間,有草民放不下的事和人。”
“朕知道,範雲瑾,是嗎?”
玉霄又一陣驚訝。
皇帝瞥一眼楊執,笑道:“朕的左相大人都屈尊幫你了,我們若是喝不到你跟範雲瑾的喜酒,當真是說不過去。”
“幫……幫我?”
楊執嗯一聲:“我只不過是提些主意。我知榮國公此人并不愛扭扭捏捏之人,女子便罷了,若是男子,他更欣賞身有血性之人。帶你來野獵場,一是練練你的膽量,以免你未來見了榮國公夫婦會怯弱不堪。二來,生命受到威脅之際更容易激發人的骨性。可惜時間太短,還來不及過多訓練你。”
皇帝附和:“範雲瑾當初選擇學文棄武的時候,榮國公确實有些不願,但當時他想着若能文武雙全也是好的,可惜雲瑾不愛這些。這些年,父子二人的關系并不算好,再加上他又愛上你,此關難過,可得看你了。”
玉霄垂下頭去,聽着二人一言一語的解釋,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知道範雲瑾在家中頂着那些壓力維護他,跟他說過的太少,沒想到,其中的壓力比他想象中還大。
又是這一日,有人告訴他,他也有本事能夠站在範雲瑾身邊,甚至他們很有可能在一起,責任、愛意和困難,壓在他肩膀上的,不比範雲瑾少。
但是,若是能夠看得見未來曙光,看得見那一抹光中,是他跟範雲瑾并肩站在一起,那麽,千難萬險又如何,血泊泥濘又如何。
“草民——叩謝聖上,叩謝左相大人。”他彎腰磕了個頭,只是輕飄飄一句道謝,但他說得用力,簡單幾個字裏,蘊含着無窮力量。
對抗一切的力量。
皇帝目光動容,回頭看向楊執發呆,感嘆道:“這世界上,太缺乏這樣的勇氣和力量。”
二人起身,并肩而行,準備離開。
玉霄忽地站起身來,追到二人身後,忙問道:“草民鬥膽,這背後一直幫忙的人,是不是……小世子殿下?”
步伐同時停下,二人對視,一挑眉,楊執笑道:“若是你願意,看在世子殿下的份上,你每日都能來楊府。”
玉霄眼睛一亮:“多謝大人!玉霄一定會去的!”
無論要多久,都要踏過去。
*
宋蕪鹹魚到長草。
但這樣的日子也不錯,特別是範雲瑾日日都跟在他身邊打雜,要不就是捏肩捶背,要不就是端茶倒水。
因為宋蕪跟他說,玉霄還活得好好的,但具體在哪兒,要看範雲瑾的表現才決定告不告訴他。
但鹹得太過了,好幾天沒去父王母妃眼前晃了,兩個哥哥也沒再大張旗鼓來看着他了。
雖然是好事,但也得交流交流感情不是。
于是,宋蕪屏退了下人,帶着阿榮去跟父王母妃吃飯了。
他都來了,兩位順便也把大哥二哥叫來了。
吃着飯,宋蕪仔細打量着這一家子人。
食不言寝不語發揮到極致。
好容易吃完,宋蕪本來想會等到父王問話,結果沒有。
“韶光,明日朝上,把兵權一事給壓下去。”旗王突然開口,“楊執手握文官職權,再讓他拿到兵權還不得反了天了。”
宋禮道:“父王放心,孩兒知曉利害。”
宋蕪左右看看,眨着眼一臉懵逼。
楊執到底要兵權幹什麽?想造反?
裝作不懂的樣子,宋蕪老實地問旗王:“父王,你要兵權幹什麽?”
旗王白了他一眼:“朝上之事你不懂。那楊執權力大,再拿着兵權,恐怕是後患無窮。總要為你皇叔考慮一下,好歹是皇帝,身邊有這麽個危險的人,總要有點防備,你不知道百官怎麽評價楊執的,當今天下第一權臣、佞臣!”
宋蕪翻了個白眼:“那父王,說不定楊執跟您想的一樣呢。您想想,您是旗王,如今唯一還在京中的親王了,他不防你防誰?說不定是皇叔授意的呢。”
旗王:“……”
宋禮一見情況不好,忙拍了拍宋蕪:“青梧,你說什麽呢!朝堂之事你不懂,別瞎說!”
旁邊的宋展完全不敢開口,跟個鹌鹑似的縮在一邊。
他只是個會打架的混混,什麽都不懂的啊!
旗王嘆氣,這才将注意力放到宋蕪身上來:“青梧,你最近跟楊執走得近,我知道。但是人不可無防人之心,他想要從為父手上拿走兵權,你這個軟柿子是最好捏的,別到時候,成了為父的拖累。”
宋蕪:“……”靠,這麽瞧不起他的嗎!
他好歹也是權謀值……20的大佬了啊!
要死,旗王完全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有點受傷……
“知道了……”
委委屈屈地低下頭去,老老實實不說話了。
旗王見狀餘光一瞥,又跟宋禮對視一眼,再看看王妃。
王妃躲開視線,不打算管。
于是,二人把視線投向宋展。
宋展後背一涼,頂着大哥和老父親的視線,尴尬一笑,扭頭拉了拉宋蕪的衣袖。
宋蕪擡起頭來。
“若是青梧想要幫父王分憂,不如上心科考,取個名次,到時候幫父王分憂。”
科考……?
宋蕪仔細想了想。
那不得天天讀書?不妥。
“此事不急。”宋蕪立馬伸出爾康手,“等我把範雲瑾的事情忙完了再說。父王……那個,孩兒最近想投資……不對,想開一家高級酒樓,需要一點銀子……您看?”
對于宋蕪不想學習這事,旗王早就有心理準備。
擺擺手,嘆了口氣,跟着他一樣擺爛。
開酒樓總比鹹魚好,起碼看起來像是正經事兒。
“也罷,需要什麽跟你母妃說就是了,只要你不把我這旗王府給嚯嚯沒了,一切随你。”
宋蕪眼前一亮:“謝父王!一定讓父王賺得盆滿缽滿!”
本來只想交流一下感情,這可是意外之喜啊!
他發誓,絕對沒有想要錢的意思,真的只是為了轉移話題,沒想到這麽順利!
目的達成,飯後,宋蕪喜滋滋地回到青梧院。
宋展沒了閑事,也跟過來了。
“二哥,你天天這麽閑,兵部那個閑職這麽閑的嗎?”
宋展癱在貴妃榻上,猛灌了好幾杯水,完全顧不上禮儀,“閑!只要每天抽點時間去一趟兵部挂名就行了。咱們家本來有大哥在朝為官,再加上父王,我們倆有夠鹹魚了,就算父王想,我們入仕也不會有很高的官職。”
“哦。”宋蕪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這皇家入仕,權利太大也惹人眼,旗王一直都很有分寸,這事,哪怕是不學無術的原主腦子裏也有記錄。
總歸朝堂上的事情還輪不到他現在管,等到這次任務完成,拿到了紅緣點再把權謀值加一點,武力值也加一點。
到時候旗王家三兒子,大兒子從文,二兒子從武,三兒子文武雙全,多美!
宋蕪想得很好。
啪嗒一聲,正在兩人喝茶的時候,範雲瑾進來了。
提着一桶水,帶着怨氣,手拿帕子,跪在地上擦地。
宋展:“!!………………?”
看見二哥震驚的表情,宋蕪淡定地喝一口茶,眼神都沒留給範雲瑾一個。
安靜了好一會兒,這才叫他一聲:“範公子,辛苦了。”
招招手,讓仆人從他手上接過東西退下,然後帶着範雲瑾走進內室。
站在了宋蕪面前。
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深吸一口氣,抿着唇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別急。”宋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細胳膊細腿打量一番,“接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你跟玉霄見不到面。要學會忍耐,黑暗的日子存在,才能襯托得光明有多光明。”
打量一番,他退後走到宋展面前,在他旁邊坐下,笑笑:“今天開始,跟着二哥學武吧。”
宋展一愣:“跟我?他?”
範雲瑾是棄武從文的,這事整個星京都知道。
宋蕪這是故意跟範雲瑾對着幹了?讓他學武?
“範雲瑾,我可以老實告訴你玉霄現在的情況。”宋蕪彎下腰,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現在在森林裏,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個時辰都要緊繃着神經,防止兇獸來襲。但就算這麽危險,他也選擇每天都去,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你的父親榮國公,不喜歡軟弱之人!”
宋蕪目光平靜,說完這句話,他又坐了回去:“你可以自己選擇是學還是不學,是承認自己連一個廚子都不如,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你自己選。”
範雲瑾猛地吸了一口氣。
阿霄,他在森林裏……?
他不在星京?!
“他……他怎麽樣了?”範雲瑾語氣軟下去,呼吸亂了,“阿霄他到底怎麽樣了?森林裏有兇獸,那他會不會……”
“就算是有,你也救不了他。”
宋蕪無情地打斷了他的想法,居高臨下地望着範雲瑾:“你連我王府的侍衛都打不過,你能讓玉霄在眼皮子底下被我送走,你就該知道你、連我都不如。”
看着範雲瑾垂下頭去,整個人陷入陰沉的樣子,宋蕪眸光一閃,終是不忍,別開頭去:“只要你老老實實學武,聽從我的安排,我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告訴你玉霄現在的情況。你可以跟他比一比,誰的進步更快。至于你父母那邊,我會幫你應付。”
範雲瑾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沒有再開口說話,低着頭,這就是默認了的意思,宋蕪見狀點點頭:“好,今天開始,你跟着二哥去元玖院,吃住他會照顧你,我也會偶爾過來。”
說着,回頭看了看宋展。
淪為工具人的宋展撓撓頭,雖然沒明白,但還是招手,讓人帶着他去安排了。
“青梧,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那個廚子,怎麽跑到森林裏去了?!”
宋蕪漫不經心地解釋:“我讓楊執帶着玉霄去了野獵場,跟範雲瑾差不多,練武,練騎射。”
宋展眉毛一擰:“……就因為榮國公喜歡?”
“當然。”宋蕪挑眉,“想要榮國公對範雲瑾和玉霄有所改善,就必須要投其所好,那是他的父親。”
宋展大概明白了:“所以你真的準備撮合範雲瑾和玉霄。”
“是。”宋蕪坦然承認了,“反正我現在無所事事,如果能成就一樁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姻緣,說不定也能給我積點德。”
宋展一哽。
其實嚴格來說,他也不是很看好範雲瑾和玉霄,畢竟二人是斷袖之情,雖然現在有聖上帶頭,但這群老匹夫的思想可沒那麽容易給改變。
“二哥,我這些天想了想,感覺我有一個偉大的夢想。”
宋展:?
“我想讓全天下的有情人,無論男女、男男、女女,全都終成眷屬!”
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