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報喜
第19章 報喜
從第二天起,元玖院總是一整天都傳來訓斥練武聲。
學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受點苦太正常了。
得了空,宋蕪去了楊府。
楊執早讓人備好了,招手遞過來幾個托盤,還冒着熱氣。
“玉霄說了,他做菜,一定要保證客人吃到的是最合适的風味。此番菜品是做給範夫人的,用了些開胃的食材,他也算好了時間,殿下送到榮國公府,正合适。”
宋蕪拱手彎腰行禮:“多謝楊大人,還為這點小事操心。”
楊執笑着擺擺手:“無妨,若是能幫到殿下,是重凝之幸。”
宋蕪擡眼,打量他一番。
這些日子,楊執對他表現得尤為熱絡,從一開始陰沉着臉一口一個本官,到現在笑得春風和煦地自稱重凝。
看樣子,确實對他有點想法。
“楊大人此番仗義幫忙,青梧感激不盡。日後若有用得上青梧的地方,楊大人只管開口。”
楊執點頭:“自是會的。殿下先去送菜品吧,莫要辜負了玉霄一片心意。”
宋蕪應是,沒有多客套,轉身讓人帶上菜品出去了。
榮國公府,今日範卓閑來無事在府中,陪着夫人聊天散步,就聽見仆人來禀,說小世子殿下來了。
範夫人一聽,喜笑顏開:“一定是瑾兒的事情,老爺,這瑾兒的事情,有希望啊。”
提起範雲瑾,範卓表情不算太好。
正如楊執所說,範卓對範雲瑾最大的意見不是喜歡男人,而是他非要棄武從文這事。
範卓是個鐵血漢子,年輕的時候待過軍營,向來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文人性格。
範雲瑾喜歡男人,不過是增加了一道厭惡的枷鎖罷了。
“讓他進來吧。”範卓的聲音不冷不熱。
範夫人嗔怪地拍拍他:“怎麽了?瑾兒有消息了,你不開心?”
範卓臭着一張臉別開頭去,知道夫人操心什麽,嘟囔道:“他都那般扭捏繁瑣了,喜歡男人不是遲早的事?”
“你說什麽呢!”範夫人嗔罵。
宋蕪很快來了。
步子很大,一副急切的模樣,臉上帶着壓不下去的笑。
“青梧見過榮國公和夫人。”
範卓不耐煩地擺擺手:“世子殿下今日過來,可是瑾兒在王府又惹了事?”
将範雲瑾送到旗王府這事,範卓是一百萬個不同意。
可惜他回來的時候夫人已經先斬後奏了,也容不得他反悔。
宋蕪的名聲可是衆所周知的,夫人把範雲瑾送到他那兒,不被帶壞就不錯了,還教好?
範卓沒有報一點希望。
開口直入主題,也正中宋蕪下懷。
“今日過來,有兩件喜事。”宋蕪再度行禮。
起身,讓人将餐品端上來,看着仆人擺桌,他解釋道:“上次夫人喜歡王府廚子的菜,那位廚子離開後我也沒了消息,今日偶然得來的消息,青梧費了一番功夫,算是為夫人奉上了這一桌美味。”
一聽是那日的廚子,範夫人頓時眼睛都亮了,連連拉範卓:“老爺,嘗嘗吧。這是淬鳶樓的名廚做的,味道很不錯,妾嘗過喜歡得不得了,今日終于如願了。”
聞言,範卓的眉頭稍舒展開,好奇地回過頭去,不可置信:“這就是夫人一直念叨的菜?”
“正是!”範夫人笑得都合不攏嘴了,連忙打開蓋子,入目,愣了一會兒。
轉頭看看宋蕪:“這……?”
這一桌的菜,跟上次做的不一樣啊。
宋蕪笑着解釋:“師傅說了,這一道菜吃久了也會膩。夫人既然喜歡,肯定不能草草應對,這便是新的菜品,夫人嘗嘗。”
範夫人欸一聲,急不可耐地夾起菜放進嘴裏。
倏然眼前一亮,味蕾再次得到滿足,竟然不知覺間吃了不少。
“有這麽好吃嗎?”範卓看着夫人的模樣,實在想不明白。飯菜都是一個味,有人确實做得難吃,但好吃能好吃到哪裏去?
“你嘗嘗。”範夫人急不可耐地夾給他一塊。
範卓半信半疑地張嘴吃下。
一瞬間,雙眸瞪大,整個人像是被滋潤到似的,臉色都微微變得紅潤。
“果然!有此等手藝之人,當真是妙人!”吃過一塊就停不下來了,範卓一邊吃一邊誇贊,完全忘記了“食不言”這一禮儀了。
宋蕪微笑,并沒有打斷二人。
好一會兒,意識到還有客人在此,自己這番行為太不雅,一時二人都覺得老臉通紅。
範卓忙抱拳賠罪:“世子殿下見笑了,老夫活了這麽多年,當真是沒有吃過如此美味的菜。”
宋蕪笑笑,表示理解:“玉大廚的手藝好,我也是見識過的,第一次嘗,比您還驚訝。”
範卓捂嘴咳了咳,捋一捋渣渣胡,被這菜取悅到了,連帶着對宋蕪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殿下說有兩件喜事,還有一件是何?”
宋蕪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忙拱手:“是範公子。他近日在王府之中跟着二哥學武,青梧特來叮囑一聲,學武可是長久之事,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聞言,範卓的表情比吃到一道美味的菜還要驚訝,懷疑自己聽錯了,呼吸雜亂,激動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你……你說什麽?”他還是有些不信。
範雲瑾那般執拗又倔的性子,怎麽可能忽然答應學武了?!
宋蕪又笑着重複:“您沒有聽錯,範公子确實是在學武。此事說來話長,這事夫人也知曉一些。”
範夫人一驚,指着自己的鼻子反問:“我?”
她只是個婦道人家,對孩子管得最多的也就是婚姻大事了,學武這方面,她沒有榮國公那麽在意。
只要範雲瑾聽話娶妻,對她來說就很重要了。如果非要說,那她更希望範雲瑾學文,好過學武要吃那麽多苦。
宋蕪恭恭敬敬将這些日發生的事情說了個遍,主要是說範雲瑾起了保護之心,還是太過執着。
他并沒有隐瞞範雲瑾對那個心上人的執着,更沒有隐瞞玉霄沒死的事情,這種坦然其實很有必要,要不然到頭來榮國公夫婦還以為他在欺瞞,那才得不償失。
“夫人,青梧辦事不當,沒能讓範公子回心轉意。”宋蕪末了,主動道了個歉,“這許久的愛意沒有那麽容易磨滅,還需要時間。”
他一邊說着,一邊仔細打量着範夫人的态度。
範雲瑾的婚事一直是範夫人抓得比較緊,學武一事已經差不多解決了榮國公的心結,接下來,還是夫人比較重要。
“這樣,等到合适的時機,我找些姑娘,先給夫人看看,若是夫人喜歡的我留下,等過段時間,到了合适的時候,帶去見見範公子,二人相處一下。有人在眼前,範公子才會忘記舊人。”
他一邊說着,一邊故意再添油加醋把玉霄踩一腳:“夫人喜歡會做飯的,我就叫她們學學廚藝。至于那個上不得臺面的斷袖,在下可找時間,讓他徹底消失在世界上,夫人意下如何?”
“不不。”範夫人臉色一變,立馬擺手,“我只是想讓瑾兒規規矩矩的,不再肖想不可能的事情,并沒有想要害人性命啊!不管、不管怎麽說……也是瑾兒愛過的人,定也是有過人之處的。”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很小聲,聽起來有些沒底氣。
不想傷人也是她一開始的想法和打算,要不然這麽久了,她就該讓人查查範雲瑾的心上人到底是何許人,一查便知。
她不确定範雲瑾跟他之間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那個人是不是也喜歡範雲瑾,如果不是,僅僅是因為被喜歡就要死,太不公平。
榮國公和夫人有這樣的善心,也尊重每一條生命,這也是這個任務雖然難,卻并非不能完成的必要條件。
如果這兩人都厭惡到濫殺無辜直接弄死玉霄了,那再深的感情也沒辦法解決。
宋蕪暗自松了口氣,好在也算是明事理的。
大概可能是因為無法傳宗接代罷了。
“夫人,在下鬥膽一問,二位不同意範公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的原因是……?”說着,他咳了咳,停頓片刻,“畢竟天星律法如今許男子與男子成親,可上戶諜,夫妻關系是有效的。”
範卓嘆氣:“我二人何嘗不知有效?但這不過是聖上寵愛公子所頒發的罷了,而且,百官不允聖上立後,聖上本就有怨氣,這不過是賭氣所為。”
範夫人擡手攔了攔夫君,又補充道:“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天經地義。我和夫君只有瑾兒一個兒子,若他娶了一個男人,範家的香火該如何續?再者,百年後我和夫君歸去,瑾兒一個人,該要如何生活?娶妻娶妻,自是要照顧他的。沒有子嗣,再沒人照顧,我們如何放心得下。”
宋蕪嘆氣:“這有何難,範家子嗣衆多,過繼一個便是了。若是因此事鬧得二位與範公子離心,确不是最佳的法子。”
說着,他不等二人再回答,恭恭敬敬彎腰行禮,說道:“此事二位還要多加考慮才是,青梧還是會回去為公子物色人選,計劃一步一步來,但若是進行到某一步,可就無法反悔了。二位當要考慮清楚才是。”
放下手起身,在二人猶豫的時候,宋蕪功成身退,轉身離開。
此番給他們打了一劑預防針,不怕他們不猶豫。
畢竟,範夫人是見識過的,得知心上人‘死訊’的範雲瑾,是如何崩潰發瘋的。
接下來,只需要等着這二人練武結果了,雖然時間不多,但一兩個月總能有些氣質上的改變。
這段時間裏,他只需要盯好紅緣樓的正常營業就是。
三個月之後,九月出頭,紅緣樓裝修和各種貨物、工人、運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作為東家,宋蕪打算喬裝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