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期間,宿桢代鬼王大人,草拟起一套規章制度,或可稱之“陰律”;
鑒于“法律法規”的制定,是一個長期的不斷完善的過程,短期內怕是不可能實際執行的。
按照男人說法,往後跟随者多了,“陰律”也得納入“考試大綱”中。
傅藏舟看過“陰律”的粗綱,細則尚未明确,初步規劃了十幾篇;
除首篇“名例”,相當于“總則”,還有——
諸如“職律”,規定的是跟随者的設置、選任及懲治枉法違規行為;
也有“擅興律”,涉及軍隊調動、将帥職守等;
又有“斷獄律”,主要針對“違法犯罪者”的審判與刑罰;
還有“鬥訟律”,規範的是訴訟制度;
甚至有“戶婚律”,針對戶籍、陰婚乃至賦役做出相關規定……
一臉蒙圈滿心囧,鬼王大人偷偷翻了個白眼。
桢哥可真夠雄心勃勃、深謀遠慮啊!
還真打算建立一個地下王國?
雖然吧,他也覺得系統的目的,可能在于建立陰間的秩序,但……
單單靠路引作連接點,哪怕有幽冥百貨作支撐,借着殷修竹之手,成功建立利益鏈,還是缺乏了底氣與根基。
好比治國,前提總得有龐大的群衆基礎吧。
然而異類特立獨行,不受拘束,既是利益往來,憑什麽讓人家甘願遵循且認可這一套繁瑣“陰律”?
“統一陰界”什麽的,理想很遠大,然而前路艱辛、前途茫茫,感覺不太樂觀。
盡管如此,傅藏舟腹诽一通,倒沒打斷自家男人的好興致……嘛,畢竟桢哥在現世位高權重慣了,他高興就好。
反正随着生死簿逐步解鎖,得長期“招募”跟随者,這一套“陰律”縱是無法在異類普及,用以約束跟随者也是不錯的。
再者有“陰律”在,跟随者做任務時就有了依據,事後評分也有個标準,方便省事且公平公正。
吐槽着自家男人,一邊還不忘誇贊個幾十上百句。
傅藏舟收拾着編纂不完的“教材”,來到後院“豬圈”前觀察着玉犀豚的長勢。
此先養死頭一只豬崽子,心疼之餘是心有餘悸。
孵化這一頭“豬”時簡直小心不能再小心了。
接近兩個月的功夫,總算順順利利渡過保育期,正式進入生長期。
生長期漫長,持續三到四個月的時間,是最省心的階段了,甚至無需再以鬼力助其“排洩”,疏導異種能量。
提前将飼料準備足了,交給脫離了玲珑百納奁的仲修與白氏女,定時投喂即可。
哪怕離家兩三個月,只要沒再遇到如白衣常春這樣的“偷食者”,基本上沒什麽好擔心的。
仲修在鬼王大人的相助下,将噬神蠱的力量化為己有,反倒領悟了一門頗具毀傷效果的“吞噬”神通;
如今有了系統的修煉法,其實力突飛猛進,在一衆(準)跟随者其間,實戰能力僅次于長風;
看似羸弱的白氏女,經由長期與仲修魂魄的融合,成功分離靈魂後,鬼力反哺,竟驟然暴漲,好生磨煉的話,說不準比瑜娘更強勢一些……
——瑜娘自然不願服輸,被“後來者”居上,進步得也是飛快。
故而,此回留仲修與白氏女看家,傅藏舟實在沒什麽不放心的。
長風早一步執行任務去了;
瑜娘帶着黑白常春,一連接了兩個任務,既是磨煉自身,也是給新來的跟随者們一個“實習”的機會。
實在缺少人手。
随着生死簿上的名單呈數倍增長,同時間出現好幾個任務,跨越着天南地北。
計劃七月中過完生日再啓程北去的傅藏舟,不得不打亂計劃、提前出發。
幾處異動在同一個方位,幾乎可以确定其中不無關聯……正好在通往顯國的路上。
鬼王大人決定親自解決問題。
帶着北上拓展生意的殷修竹同行,好讓其近距離觀摩并适應一番,便與其以後獨立做任務。
至于傅秀才……
繼續留家。
正如宿桢說的,其人天生适合“做學問”,理論知識可謂舉一反三,但一到實戰……不忍直視,幹脆讓其專注鑽研書本吧,說不準哪天,就能将出考題的工作,全權委托給對方。
省得自己的頭發被揪禿了。
視線從玉犀豚身上轉移,嘴饞的鬼王大人扼制住對鮮嫩美味“豬肉”該如何烹調的想象,目光落在青幽幽的“麥苗”上。
黑稗長得快,已經收了一茬。
盡管被常春割了四分之一,收成還算不錯。
哪怕多了好幾張嘴,溫飽基本不成問題了。
甚至殷修竹這個視財如命的姑娘,将自己的口糧上架在私人商鋪,目的在于“坑”目前唯一的客戶精靈郭瑜積存的寶貝。
至于她自己……
通過位面交易系統,換得的那些食材,雖不如冥食效果好,多吃一點也不至于挨餓。
傅藏舟知曉後無語搖頭。
有懸賞任務,和此次隐藏任務拿到的冥幣,口糧也不緊張了,他果斷拿出一部分積蓄,支援“投資”跟随者。
幽冥百貨商品琳琅滿目,完全可以倒買倒賣嘛!
殷修竹感動不已,果然做起倒賣生意,看準了新鬼青兒之亟需,以冥食與藥品主打……狠狠在富得流油的精靈身上,敲了一大筆財富。
精靈為方便長期交易,将諸多天材地寶換成冥幣,慢慢習慣在路引“客戶端”以虛拟錢幣買東西。
傅藏舟看着自己這邊的主系統,新更新的“金庫”裏日漸累積的資産,以及哪怕暫時沒接新任務,“投資”得到回利,而漸漸增多的積蓄,不由得暗暗稱奇。
收殷修竹作為跟随者,真有種賺翻了的感覺;
難免有些小心虛。
猜測到系統的真實目的,他總覺得……系統老早就盯上殷修竹了。
搖搖頭。
便是自己,何嘗不在系統的“算計”中?
想太多了也沒用。
斂起思緒,鬼王大人俯身細看“麥苗”。
這回除黑稗外,新開墾了一分地種的是青曹,按照系統劃分,同樣屬于低級冥食作物;
種植難度低,而産量頗高。
然而這一趟北上,怕不是一日兩日趕得回,跟玉犀豚可以放養不一樣,作物得精耕細作才能豐收……不免擔心。
“小舟,一切安置妥當了,随時便可啓程。”
傅藏舟回過頭,看到整整一天沒見到的男人,難免有些歡喜,嘴上埋怨:“桢哥何必因我亂了日程。”
雖說好了七月同行,但對方原本計劃在七月下旬離京的。
“無妨。”宿桢回了句,“林州有些異動,長兄托吾探明情況。”
“這麽巧?”
鬼王大人狐疑,轉而問,也不避諱:“有什麽異動啊?”腦海裏模拟着昱國版圖,“林州……诶?是不是桢哥您收服的慶林八州裏的那個林州?”
宿桢輕颔首:“非吾之功勞,将士浴血奮戰,勉強得以洗雪前恥。”又道,“然燕秦七州尚在惡鄰占據之中。”
傅藏舟摸摸鼻子,暗道這個他就不知道了。
也就是熹宗丢了十五個州,好比兩三個省的領土。
怪不得說昱國差點滅亡……
桢哥一家子,搶了皇位的睿宗,及如今穩坐朝局的官家,實在流弊啊!
“有桢哥在,”鬼王大人好言安慰,“收服燕秦七州,指日可待。”
不對。
那就意味着……
桢哥得上戰場。
上戰場代表着無限危險。
傅藏舟頓時心生不舍。
卻聽男人道:“承君吉言。”語氣淡淡,“吾必不負小舟期待,終有一日踏平惡鄰,将四海八荒盡數收納大昱版圖之中。”
鬼王大人聞言毫不意外。
早知桢哥,看着清心寡欲,實則……
挺有野心的。
想想其針對“統一陰界”的謀劃,甚至付諸了實施,早早拟定起陰律……可見一斑。
虧得官家有能耐,且兄弟倆感情好,否則換一個人坐在那位置,估計得整天提心吊膽,或是絞盡腦汁想着怎麽搞死“權傾朝野”的桢哥吧?
這樣想着,一時忘記糾結戰場兇險的事了,傅藏舟“杠精”發作,忍不住給對方“添堵”:“四海八荒?其實在更遠的地方,有更多的國家,桢哥您的抱負怕沒那麽容易實現了。”
被“怼”的男人神态淡然,微微點頭:“北戎以北有羅剎、西夷之西是蠻荒,蠻荒尚有索克納諸國,何況海外,東海南海,有島國不計其數。”
“所以桢哥……想将他們全部收入昱國版圖?”
宿桢搖頭:“窮兵黩武,動費萬計,百姓不堪,則國家危矣。”
傅藏舟聽罷松了口氣,轉而失笑,自己瞎擔心個啥子呀?
“所謂顯國,本屬大昱。當年聶氏逆子,裂國分疆,猶有不足,一直對大昱虎視眈眈,”男人跟對“歷史”一知半解的青年解釋,“昱顯二者只可留一,絕不能共存。”
某鬼王睜大眼:“還有這回事……”
在昱國建國之初,太宗皇帝駕崩,未留下子嗣,皇位争鬥可謂腥風血雨,聶氏宗室一分為二,一部分跟着“叛賊”趁國基不穩,發動叛亂割據了北半山河。
昱國元氣大傷,數代帝王嘔心瀝血,才穩固了聶氏江山。
昱顯自此誓不兩立,皆自認是天下正統,彼此“觊觎”着對方。
足足僵持了兩百多年。
然而顯國亡昱國之心不死,昱國“收複”顯國之心始終堅決……
哪怕對百姓來說,顯國與昱國在事實上就是兩個國家。
便是宿桢,看似不樂意承認昱國的“合法性”,也是以“惡鄰”稱呼對方。
傅藏舟聽完莫名有些囧,合着“天下”一分為二——西夷北戎太小,雖然跟蒼蠅一樣煩人,但跟昱顯兩個龐然大物相比,實在缺少了存在感——其實是一家子呀!
想想現在昱國的國力,能跟昱國僵持兩百多年的顯國,其實也很厲害。
只能說,聶氏這一個姓的都流弊哄哄的……差點搞亡國的熹宗,大概屬于基因突變。
難怪收服慶林八州快十年了,昱國一直按兵不動,沒急着收回被占據的燕秦七州……歸根到底,顯國實力也是不弱,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宿桢将話題拉回,回答着青年最初的問題:“此次林州異動,或可能有顯人手筆。”
傅藏舟點點頭:“林州也算邊關重鎮吧,顯……人肯定想着暗搓搓使壞。”
敘話一番,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便不耽擱了。
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通知殷修竹,當即啓程罷。
為盡早趕到林州,一行七八人皆是騎着馬。
經過宿桢的細心教導,傅藏舟的騎術也似模似樣,這回便獨自騎着一匹馬。
速度自然比兩人共騎快上一些。
今年雨水不豐,往北更是連日大晴天,倒方便了一行人趕路。
盛夏剛過,天其實熱得很。
好在唯二嬌生慣養的,傅藏舟與殷修竹皆不是肉身,對氣溫之類不太敏感;至于宿桢及“七曜童子”們,吃這一點苦頭好似家常便飯,絲毫不受影響。
于是丘陵漸遠,入目是廣袤的平原,不知不覺便抵達林、含二州交界地帶。
金烏西墜,侍衛們動作麻利,尋到水源,便就地安營紮寨。
傅藏舟直直盯着殷修竹……手中翻動的烤雞,嘴上跟男人說:“等下我和殷修竹先走一步了,你們在林州估計一時半會兒走不了,我這邊在含州辦完了事,再跟桢哥您會合。”繼續北上。
生死簿出現異樣的幾個人名,都是在含州。
含州與林州毗鄰,以青河為界,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不管先去林州或者先走含州,都會耽誤一方的正事。
盡管吧,含州那幾個人的性命無虞——辨別“氣”與“色”,百八十可能是桃花煞——不算太着急。
然而“煞”者皆兇,嚴重的也可能鬧出人命;
便是不出人命,被“煞”到的人,命運難免有損,早早解決免得後患無窮。
這回宿桢再沒有“意見”了,輕輕點頭囑咐一聲“小心行事”,便沒多餘的廢話。
傅藏舟嘴唇微動,正要再開口,忽而若有所覺,轉頭朝青河上游看去。
男人循着他的視線,同樣投去了目光——
“趙煦?”
難得流露出些許訝異。
當然也是鬼王大人對自家桢哥太熟悉了,才聽出這一點異樣,不由好奇:“桢哥認識的?”
隔着好一段距離,有二人沿着青河,走得很慢。
一男一女,皆……
衣衫略不整。
準确地說,是女的穿了男的的外衣,男的着中衣,看在他人眼裏,難免有些微妙了。
宿桢有問必答:“此行林州,與其不無幹系。”
“怎麽說?”
“趙煦本是建安府知府,其性剛正耿直,惹惱了長兄,被貶林州。數些天前,燕南路轉運使上報其玩忽職守、貪贓枉法。”
傅藏舟輕咳了一聲。
桢哥說得太直接了吧,說什麽趙知府得罪官家就被貶……嗯?
“趙知府?”他眯了眯眼,“是不是桢哥說過的那個,剛正不阿的‘青天大人’?”
“是他。”
鬼王大人以極好的眼力,端詳着漸漸走近的中年男人,面相确實威嚴、看着很是正派的樣子:“我聽劉嬸說過‘青天大人’的事跡,道他廉潔奉公、毫不徇私,事必躬親,且有實幹之才……如果是真的,他怎麽也不可能會‘玩忽職守、貪贓枉法’吧?”
宿桢附和:“故此,長兄察覺有異,林州關乎邊境安穩,容不得稍有差池。”
傅藏舟暗笑,所以聶官家是“口嫌體正直”嗎?雖然貶了趙知府,實際上對其人品格與能力相信得很……唔,林州乃戰略重鎮,莫非“貶官”是幌子?趙知府能幹可靠,官家如果對林州有什麽謀劃,派他去應該最放心不過了。
再看這回桢哥為趙知府親自跑這一趟……
自覺猜得沒錯,不免是洋洋自得。
在桢哥身邊耳濡目染,他也不是一直沒長進的嘛!
下一瞬斂起嘚瑟的心情,傅藏舟看着距離不足幾十米的一男一女,壓着嗓子對身旁男人說:“桢哥沒看出趙知府的異常是不?”
宿桢聞言,眼神微凝,打量着趙煦好半晌,嘴上問:“莫非他已經……”
“沒死。”鬼王大人放輕着語調,加快語速道,“類似桢哥當初的,生魂離體。但是不太一樣……他的情況,屬于‘陰陽交感’,魂魄自然離體,生魂看着跟實體無二。”
宿桢問:“如何讓他還魂?”
“了卻執念即可。”
傅藏舟說明:“他的情況,可能是心裏惦記着事,但身不由己,于是‘交感’化身一具魂郎,等魂郎辦完事,自然而然回歸身體。對他本人來說,就像做夢,不對,是夢游了一樣。所以……”
提醒着在場諸位:“他不清楚自己的狀态,你們千萬別‘驚魂’了。否則,生魂有損,便是歸位了,‘夢醒’後必将疾病纏身,嚴重的甚至會折陽壽。”
衆人将其囑咐銘記在心。
殷修竹遞來烤雞,小小聲道:“真是大開眼界,天底下竟有這等奇事……”
傅藏舟搖搖頭:“這不算什麽奇事了。”
女鬼好奇:“還有更奇的事?”
鬼王大人提醒:“常春。”
殷修竹恍然大悟:“我總把他們看成是雙胞胎,一時沒想起來。”
傅藏舟道:“奇聞怪事見多了,便見怪不怪了。”
宿桢這時插話,問:“趙煦身後的婦人,可是已死之人?”
殷修竹悄咪咪點着頭。
鬼王大人回了一聲“是”,轉而道:“看樣子,他們倆都不清楚自己的狀态。”
一個不知自己在“夢游”,一個根本沒發現自己死了。
為防止驚到趙知府的魂,大家最好也別提婦人已死的事。
——當然了,在場能看到婦人的,只有兩個非人類,和開了眼的宿桢。
然而生魂離體,哪怕化作實體“魂郎”,終歸有損身魂,所以盡早讓趙知府還魂才是正事。
理所當然,得搞清楚對方“執念”在于什麽……看他身後跟着女鬼,說不準跟那位婦人有關?
一口一個“婦人”,聽着多老似的,實則看其面相,年齡或者說死亡時的歲數,跟殷修竹差不多,二十左右的樣子。
婦人看到河邊這一行人,有些緊張地裹緊男士外衣,下意識往趙煦身後躲了躲。
趙煦又不眼瞎,自然看到了大家,眉頭習慣性蹙起:“你們……”下一刻,表情微變,壓着嗓音,“恒王殿下?”
畢竟當過建安府知府,怎麽可能不認識宿桢?
宿桢記着傅藏舟的說辭,待其如尋常人一般,語氣冷淡:“趙州同如何不在青州坐鎮,去往含州有何貴幹?”
雖是兩州交界,嚴格說這裏屬于含州的地界了。
趙煦規規矩矩見禮,一板一眼回答:“下官在青河救下一女,此女身負冤情,下官不能不管不顧。”
幾人看向其背後的婦人。
婦人聽明宿桢的身份,趕忙也行了個禮。
随後,衆人得知婦人是含州人士,喚作“葉三娘”,乃商戶之女。
其丈夫薄情寡義、背信棄義,她一怒之下自請下堂;
沒想到被休棄後發現,丈夫借着兩姓之好的名頭,以陰謀鬼蜮的伎倆,謀奪了葉家家産。
葉父怒極攻心,病發而亡;
葉母不堪打擊,神情恍惚時,失足落水,傷及腦袋,成了活死人;
葉三娘兄弟一怒之下,遷怒葉三娘,将其趕出葉家。
正逢元宵燈會,葉三娘找前夫說理,哪知被前夫的新歡推入青河;
前夫不但不出手相救,擔心路過之人發現這邊的動靜,便令手下人作遮掩。
葉三娘忍淚:“若非趙大人舍身相救,小女子怕也魂歸西天了。”
傅藏舟聽到這一句,不由得囧了囧。
看向“洞察秋毫”的趙知府,他聽葉三娘這一通說辭,居然發現不了哪裏不對勁嗎?
這都七月快中旬了,還提什麽勞什子元宵燈會?
葉三娘死而不知,記憶與思維停滞在死亡前的那一刻;
至于趙知府嘛……
人做夢的時候,哪怕自己飛上天,不但不覺得奇怪,反而還嫌棄怎麽飛得這麽低?
一樣的道理。因為是“夢游”,所以腦瓜子不好使。
然,縱是腦瓜子不好使,這位趙青天依舊兢兢業業啊,遇到冤情,絕不袖手旁觀。
雖然按理說,含州的案子跟他這個青州的同知沒半毛錢的關系。
傅藏舟随口一問:“不知夫人前夫姓甚名甚?”
看看生死簿上有沒有記錄,早早替葉三娘伸冤,趙知府了卻一樁事,想必就能安心歸魂吧?
葉三娘也沒多想,答:“洪穆,洪家商行在燕南也算有些名氣。”
洪穆?
“含州蓮鄉人?”
葉三娘點頭:“他老家是在蓮鄉,這位……您認識他?”
傅藏舟沒回話,面上若有所思。
真是巧哎。
洪穆,就是他這次要解決的“桃花煞”受害者之一。
目光投向葉三娘,對方言洪穆背信棄義……莫非跟“桃花煞”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