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港港
港港
雲黎還是把戒指拿出來, 戴上了。
戒指的尺寸正好适合她的手指。
雲黎一向不喜歡戴裝飾品,她連耳洞都沒有,平常也就戴一戴項鏈。
別提戒指。
她根本沒戴過任何戒指。
但這個戒指意外的, 非常契合她手指的尺寸。
雲黎甚至都想不明白, 李秉初是怎麽精準的知道她手指尺寸。
想不明白的事, 想了也是無用功。
午後雲黎在卧室休息, 她睡起來後, 腦袋昏沉沉的, 可能是接近夏天, 天氣越來越沉悶。
她于是去院子裏吹風。
雲黎下意識盯着她手上的戒指看。
手上多了東西讓她很不習慣,特別是戴在無名指上, 讓她感覺怪別扭。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在老宅, 答應了要在他父親面前演戲, 演戲就做全套, 這是應該的。
思清給雲黎打來電話, 說工作室窗戶的事。
她驚嘆說, 幸好雲黎昨晚動作及時,不然他們一整個工作室都要遭殃。
“不過你怎麽答辯結束了也還不回來住?”
思清随口問了一句。
之前雲黎不在工作室住, 思清一直以為,她是為了答辯所以暫時回學校宿舍住,答辯一結束,就會回來。
昨天她答辯結束, 晚上還回來住了,今天白天人又不在。
雲黎愣了下, 不知道怎麽回複好。
有些事情确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
雲黎盯着手機屏幕, 腦子裏正在想,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尖叫。
“雲黎!”是港港的聲音。
雲黎吓一跳,回頭時,一個人影已經朝她沖了過來。
闊別家中多日的李港港,看見雲黎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當下甚至沒有想為什麽會在這裏見到雲黎,只知道一下飛機就見到她,這種喜悅讓她心中激動無比。
“你看看我,我瘦了八斤了。”港港擡起下巴,給雲黎看她又小了一圈的臉蛋,活脫脫一副賣慘的模樣。
她本來就已經夠瘦了,用她家老爺子的話來說,是一陣風就能夠被吹走的小體格,現在又瘦一圈,讓老爺子看到,還不知道要心疼成什麽樣子。
明明她也有在很努力的往胃裏塞東西。
雲黎下意識握住左手,于是手指上的戒指也一起被她握進手心。
“你不是說還要一個月才回來?”
“我受不了了,于是耍了點小聰明,提前回來了。”港港雖然得意,但心虛讓她聲音愈小,陡然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怎麽在這呢?”
反射弧短半截的終于反應過來。
雲黎從沒對港港說謊過,毫無準備更加讓她慌張,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
“李港港。”嚴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港港瞬間站好。
她緊張的抿住嘴唇,擔心李秉初的盤問,更加擔心剛剛說耍小聰明的話被他聽到。
家裏唯一會動用家規懲罰她的人。
港港深吸一口氣。
現在這個時間,她小叔難道不應該在公司嗎?
今天可是工作日,對于他這樣的工作狂人來說,竟然得閑在家裏,實在是......不應該啊......
“小叔,我——”港港話到嘴邊,被李秉初冷聲打斷。
“解釋的話留着和你爺爺說。”
“哦。”她悶悶應了聲,知道她再胡扯也沒用了。
小叔肯定不聽她胡扯。
簡直就是全天下最難糊弄的人。
港港拉了拉雲黎的手,想要偷溜。
“回來東西收拾好了嗎?”李秉初說:“先去收拾。”
她的小動作都被他看在眼裏。
港港回頭去拿她放在門口的箱子。
然後不情願的提着箱子回房間。
院子裏,一直緊握住左手的雲黎,手心已經出汗。
李秉初視線移到她身上。
“沒事。”他嚴肅的神情未變,卻低聲對雲黎說了句。
像在安撫她。
雲黎回到房間,摘下手上的戒指,重新把它收了起來。
戴在她手上的時間還不超過三個小時。
她多看了兩眼,被摘下的那瞬間,她心裏有不舍的想法,當時想的是,如果說一直在手上戴着,她也不會有很排斥。
反而更傾向于不摘下來。
這樣的想法在她腦海裏閃過,稍縱即逝。
她收好起身,轉頭看見,李秉初就在門口看着她。
“現在怎麽辦?”沉默間,雲黎輕聲的問。
她剛剛在想,覺得目前這件事已經産生了一個悖論。
要麽在港港這裏露餡,要麽在老爺子那裏露餡。
總之,已經進退兩難。
更何況她現在還住在這個房間裏。
這是李秉初的房間。
沖動時做的事并沒有考慮後果,她想着逃避,誰知道反而讓自己掉進一個更大的陷阱裏。
雲黎眉頭緊縮。
面前的李秉初卻冷靜的看着她。
“你暫時不知道怎麽和港港說,我可以幫你瞞住。”李秉初說:“但我也不能瞞太久。”
他們之間的關系擺在這裏,已經是事實,就算再有所改變,那也存在過。
更何況,李秉初的态度是,他并不想磨滅這段關系的存在。
他的目光是在提醒她,有些事總要面對。
但他也完全尊重她的選擇。
晚上吃飯時,雲黎才知道,原來老爺子昨天晚上就不在家。
他也并不知道港港會突然回來,于是安排了另外的行程,老爺子可比大多數年輕人都潇灑很多,他從來都是,想起去哪裏就立馬決定去。
港港的胃在澳洲深受折磨,是她即使在那裏待了四年也依舊接受不了的程度。
于是回來第一頓,她先把各種小炒都安排上。
特地換了個大碗吃飯。
目的就是在爺爺回來前把這八斤肉補回來。
她一邊往嘴裏大口塞米飯,一邊繼續問雲黎之前她還沒回答的問題。
“她和家裏鬧了點矛盾,我暫時收留她。”一直沉默的李秉初開口,冷靜的替雲黎解釋。
“矛盾?”港港立馬抓住重點,氣道:“我就說繼母繼妹這種,從來都不是好東西。”
“是不是她們欺負你了?!”
雲黎看了李秉初一眼。
他沉默的視線能立馬捕捉她的目光,在她看過來時,擡眼和她對視,氛圍間,她察覺他視線裏驀然沉下的黑色,他身上的鈴蘭香味傳來,就像從他視線裏開出來的花,落在了她身上。
明明那麽冷靜的視線,她卻覺得暧昧。
于是心跳莫名加速。
和鐘義康之間後來的事,雲黎簡單和港港說了一遍。
“我就知道——”港港氣得差點連飯都要吃不下。
她向來最義氣,特別是雲黎的事,港港兩肋插刀,義不容辭。
“還吃不吃飯了?”李秉初看她拍下筷子,聲音一冷。
“別總一天到晚咋咋呼呼。”
“不吃了。”港港自覺已經被氣飽,她可真後悔當時她不在,如果她在的話,可以幫雲黎再大戰兩個回合。
雲黎的性格她最清楚。
她是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的人,就算受再大的氣也能忍住,問她有沒有事,她反倒能和你笑一笑,說沒事。
港港一直以來都為雲黎承擔這個出頭鳥的角色。
人心裏就有氣就該當時發洩出去。
她得保護她。
這是她沒變過的認知。
“我當時也沒給他好臉色。”雲黎提起那件事,她反倒笑了笑,“再說,他不也沒拿到好處。”
确實,有她小叔在,她們家雲黎應該沒有受欺負。
畢竟整個寧城還沒有人敢在她小叔面前造次。
想到這裏,港港稍微安心。
她拿起筷子繼續吃。
才吃了沒兩口,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你确定你和沈兆書的事,不用再想想嗎?”港港想起之前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是雲黎少有放松的時刻,這是很明顯的一點。
“畢竟也有一年時間……你不是說,對他有好感?”
港港見過沈兆書幾面,給她印象還好,是個溫柔紳士的人。
港港認為,雲黎缺少了來自家庭的愛,她需要一個溫柔又對她有很多很多愛的人。
港港不知道沈兆書是不是滿足“很多很多愛”這個條件。
她好奇問的話,也只是她的個人看法。
“你不喜歡他了?”
“李港港,最好閉嘴。”李秉初沉默的掃了一眼,目光裏有冷意,少有的忍不住,沉聲制止她的問話。
今天的李秉初過于嚴肅。
過于正經。
港港張了張嘴,叛逆的話已經到嘴邊,但被李秉初的臉色怵到,她拱了拱鼻子,極其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閉嘴就閉嘴。
誰叫她是個慫蛋。
晚上,雲黎和港港一起睡。
她們也好久沒有睡一張床過,港港洗完澡,從她的箱子裏把帶的禮物拿給雲黎。
她買禮物,講究一個價值和有趣性,特別是送給雲黎的禮物,因為已經有過非常多,她才絞盡腦汁,想給她驚喜。
這次是她在澳洲一個美術展上買下來的一樣作品。
其實只是個高校藝術展,其中90%的作品,來自各大高校的學生,港港只是無意中去逛了一趟,看見這個作品時,直覺告訴她,雲黎會喜歡。
她會不顧一切買下雲黎喜歡的東西。
并且用盒子裝好,跨越一個大洋的距離,給她帶回來。
港港得意的為她展示。
“喜歡吧?”
“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是你會喜歡的。”
雲黎笑着點頭,語氣更輕:“喜歡。”
港港高興的滾到床上去。
她托着下巴,盯着雲黎,在這種時候,才繼續追問道:“我小叔現在不在,你小聲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沈兆書?”
雲黎搖頭:“不喜歡。”
這是确定的事,她幾乎沒有猶豫。
港港相信她的話,明白的點頭,沒再追問這個。
“不過我小叔怎麽那麽奇怪?”港港翻了個身,好奇:“我白天提起沈兆書,他反應比你還大。”
“他和沈兆書有過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