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局勢
局勢
撐到要吃健胃消食片的地步。
雲黎覺得也沒有。
要這樣說顯得有些丢人, 她想說不用,李秉初已經去找藥。
雲黎走到房間門口,她只覺得胃這邊堵得硬, 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突然喉嚨口就像失去制約, 她感受到食物不受控制的湧出, 雲黎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往廁所跑。
她還來不及跑到馬桶邊, 已經吐了一些出來, 食物殘渣。
接着是抑制不住的嘔吐。
她的腸胃本來就不好, 上次吃壞東西急性腸胃炎,調了一周才差不多, 今天晚上一個勁的往肚子裏塞,完全忽略了這脆皮身體的承受程度。
但吐出來之後, 胃裏舒服很多。
雲黎扯了幾張紙巾擦嘴巴, 才直起腰來, 她看到拿藥回來的李秉初。
雲黎愣了下, 還沒擦幹淨, 慌張的解釋說她不是故意的。
她上次就是腸胃炎。
李秉初目光轉向馬桶邊。
“我馬上收拾。”
雲黎轉身,手腕被握住。
“我來收拾。”李秉初沉聲:“你去休息。”
不是雲黎客氣或者什麽, 她只是認為這是髒東西,讓別人經手不好。
就算她自己也會嫌棄。
李秉初的動作都不容她反應。
他放下手中的藥,簡單迅速的把地板收拾幹淨,連眉頭都沒皺, 而後,他起身, 快速的洗幹淨手。
看到他這一系列的動作,雲黎不由愣住。
這是她意料之外的舉動, 是對她而言,并沒有想過他會蹲下來替她收拾,那瞬間除了驚訝,更多的,是心裏難以言明的情緒。
他并沒有猶豫。
自然的,迅速的,為她收拾殘局。
李秉初回頭看她,問:“還有哪裏不舒服?”
雲黎搖頭,小聲回答:“已經好多了。”
她純粹因為吃多,沒有其它。
李秉初目光從她身上掃過一遍。
她臉色有些發白,因為剛吐過,唇色也不大好,胸口呼吸稍急促,但确實如她所說,是好很多了。
李秉初走出來,他似乎有些無奈。
是她的身體素質實在不好。
動不動容易有小毛病,甚至稍微吃多了就吐——
“怎麽了?”雲黎察覺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沒什麽。”
雲黎簡單漱了口,出來時李秉初給她倒了杯水,正好是溫熱。
窗外的月光灑在她臉頰上,溫柔的暖白色,她接過水杯,靜靜的喝水。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杯水,喝下去卻覺得胃舒服不少,暖流一樣的柔意,像一只大手在溫柔的觸摸。
讓人甚至會懷疑,是不是這杯水裏,放了什麽特殊的東西。
雲黎會這樣胡思亂想。
可能是胃的難受連到了腦子,雲黎這樣想,突然就問出來:“你在水裏放了什麽?”
李秉初怔了下,否認道:“沒有。”
雲黎:“為什麽好像……喝了很舒服。”
她這個問題,連李秉初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在她身邊坐下。
風從窗外吹進來,這樣安靜的氛圍竟一時間顯得那麽難能可貴。
他靜靜的坐在那裏,周身沉悶的氣息下,是另樣穩重的安全感。
雲黎很低的,小聲吸氣。
“我覺得……你好像真的對我太好了。”雲黎轉頭看向他,小聲猶豫中,還是說了出來。
能被體會到的好,是可以印在心裏的深刻,當這種好堆積起來,濃烈又讓她招架不住。
她甚至到現在都還想不明白為什麽。
“是嗎?”沉默片刻後,李秉初輕聲反問。
“是。”雲黎點頭。
雲黎第一次靠這麽近看他的臉,也是第一次仔細打量他的五官,他鼻梁很挺,下巴流暢的線條,眉眼之下的那雙眼睛,是他嚴肅威壓的根本來源。
他确實長得非常好看。
是靠近會讓人心跳加快的臉。
“雲黎,我之前并沒有喜歡過其他人。”李秉初沒有向她點明過這幾年來他的心緒歷程,更加沒有告訴她,曾經在很多個她看不到的暗處,他許多次的,把目光投向她。
也有在夢裏的過分荒唐的畫面。
是他在克制之下的,控制不住的喜歡。
“對你好,是我現在的本能。”李秉初視線定了定,他此時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主動試探的詢問:“你會覺得厭惡嗎?”
“怎麽會……”
剩下的話停在喉嚨裏,雲黎不知道要怎麽說。
她之前,唯一有過好感的是沈兆書,因為和他相處很舒服,偶爾一瞬間的心跳加快,被稱作為片刻心動,她的敏感讓她精準抓住那片刻的情緒。
對于李秉初,她能感受到許多,直擊心裏深處的震顫。
是猶有回響的跳動。
但這種關系上的突變,讓她并不習慣,震撼大于思考,于是她無法選擇,自己應該怎麽做。
畢竟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是否喜歡李秉初這件事。
她甚至需要先接受這個問題。
那又怎麽可能給出答案。
李秉初漆黑的目光變得近乎強勢起來,他一瞬間看透雲黎的想法,說:“沒想過的話,那以後可以多想一想。”
“比如和我接吻,你會覺得厭惡嗎?”
雲黎被逼得心髒重重一跳。
“我——”
這她當然……更沒想過……
“我想過。”他平靜的聲音下,每一句都在點火,雲黎覺得皮膚開始發燙,一直燙到了指尖。
她目光掃過他嘴唇,停了半秒,而後飛快移開。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不會。”李秉初替她回答。
不會覺得厭惡。
他依舊盯着她。
她耳朵已經紅了。
依舊沒有否認這句話。
李秉初并不願意移開的目光讓她單薄的臉皮快被逼得紅透。
他說過,協議這件事,是他在試探她的底線,即使在她看來這只是他們之間的協議,他卻真的把這當做婚姻來對待。
她借口還要去寫答辯稿,起身要逃離。
剛站起來,他悶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早上你并沒有拒絕。”
雲黎很快反應過來,他是指早上問的,能不能追她這件事。
雲黎難以想象被李秉初追,可她重重的跳動的心髒告訴她她并不想拒絕,某種刺激的電流從頭穿透到腳,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哦。”雲黎極小的應了一聲。
她不敢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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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雲黎剛起床,就收到李秉初給她發消息,在樓下等她。
他說早上一起去跑步。
他好像是掐着她醒來的時間點發來的。
雲黎這屬于趕鴨子上架。
她運動方面完全不在行,跑步更是丢人,在她帶來的僅有的衣服裏,找了套勉強可以去運動的。
李秉初比她像樣很多。
雲黎頭發紮成高馬尾,紫色運動套裝,站在陽光下,一副活脫脫大學生的模樣。
不過确實,她目前還是學生。
李秉初看了她一眼,喊她一起出發。
清晨的水霧灑在樹葉上,春季綠芽萌生,萬物複蘇的時節,山裏空氣太好,簡直如同一個天然氧吧。
雲黎很享受這裏的環境,她呼吸時,只感覺自己的肺也在被淨化。
她跑得不快,李秉初在有意遷就她的速度,跑了還不到一公裏,她腳步愈慢,直到她呼吸聲愈重,臉色也漸漸發白——
李秉初知道她身體素質差,但他沒想到會差成這樣。
他停在路口等她,看她沒力氣了也咬着牙往前跑,手緊緊握拳給自己打氣,多餘的硬是一聲不吭。
李秉初低頭,忍不住笑了聲。
雲黎看到了。
她只覺李秉初是在笑話她。
這讓她羞愧臉紅,到他跟前時,停下,喘着氣辯解:“我本來……就跑不動……”
他這樣嚴肅的人都笑話她,這當然是一件非常丢臉的事。
“沒在笑你。”李秉初解釋。
雲黎根本不信:“不然平常也沒見你笑過。”
“我平常都不笑嗎?”李秉初回想,随即半承認道:“确實,我這個人有些無趣。”
雲黎擡眼看了一眼,想起往日裏他板着臉的威嚴,整個寧城沒人敢在他面前開玩笑。
曾經雲黎也是,在她心裏,李秉初是最嚴肅嚴謹的長輩,在他周圍五米內,連呼吸的空氣都要被極限壓縮。
兩人整體的速度逐漸變慢下來。
繞過這條大路,前面是變窄的小路,一個上坡,李秉初擡腿邁上去,十分輕松。
對雲黎來說卻不是。
她停下,正要一鼓作氣,李秉初轉身,朝她伸手。
他抓住她手腕。
“拉住了。”他低聲,然後順勢用力。
上來時有沖勁,雲黎被這力道推動,往前面撞,徑直就撞進前面人的懷裏。
他手指力道很大,握緊就沒再松開,雲黎撞上額頭,片刻吃痛後,她鼻尖萦繞上那股淡淡的鈴蘭香,還有更加獨特的,屬于男人身上的味道。
他冷冽如雪松,懷裏卻很溫暖。
雲黎愣住,耳邊甚至傳來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是屬于李秉初的,清晰完整的心跳。
她喉頭僵住,臉頰在貼了幾秒後,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正深邃的看着她,眼裏有說不上的深情。
這樣侵略性的目光雲黎根本招架不住。
并且,她從來沒有靠他這麽近過,緊貼着完全能感受體溫的距離,她手腕被握住,也感受到他指腹強硬的力度——
“撞疼了?”他關心的問她。
她額頭确實被撞得紅紅的,與此同時,臉頰也不由自主變紅。
“不,不疼。”雲黎結巴着回答。
說謊太明顯。
李秉初又笑了聲,聲音很低,沒拆穿她。
“要我背你走嗎?”李秉初問。
“不用。”雲黎馬上拒絕。
李秉初少有的,像現在這樣覺得放松,他很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特別是這樣單獨待着,他看向她的視線能完全大膽,毫不收斂。
李秉初不動聲色松開了她。
手卻沒放開。
他握住她手腕,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手心的溫度太炙熱,燙得她皮膚在着火,雲黎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還是不得已的,讓自己的注意力停在上面。
從山上下來,他花費的時間比往常多了十多分鐘,并且,還沒有跑到五公裏。
準确來說,是根本沒怎麽跑,後半段都是走路過來的。
回來之後吃早餐,雲黎難得的,比往常多吃了一半。
昨晚因為吃得太多而吐出來的事她還心有餘悸,于是早上這會兒她覺得自己還能再吃也依舊控制住了自己,點到為止。
剛吃過早餐,李秉初就接到助理的電話,他說鐘義康和他夫人聽說老爺子回來了,特意來拜訪。
人現在已經在老宅外面等着。
聽見鐘義康的名字,雲黎目光一緊,她下意識看向李秉初,停頓間,眼神裏是向他的求助。
她想她能猜到鐘義康這次前來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之前那件事,想消耗掉和李家之間最後的一點交情。
用盡手段達到他想要的。
但是,她并不想見到他。
雲黎對于鐘義康的态度确實是複雜的,她由一種崇敬,親近,變成厭惡和遠離,再到如今。
造成這些需要很多的因素,并不是簡單一項。
李秉初挂掉電話,他略顯擔憂的看向雲黎。
“你要去見他?”雲黎問。
“是他請求見我。”李秉初面色恢複往常時的嚴肅,語氣也異常平靜冷漠,他眉眼微壓,“他好像……還并不清楚目前的局勢。”
所以說,人不能太笨,太笨了就是被人牽着鼻子走了都不知道,還搖着尾巴傻乎乎的來讨好。
什麽局勢?
雲黎也有些不是很明白。
李秉初站起來,身形的壓迫瞬間給人帶來窒息的憋悶,他看着雲黎,沉聲道:“在我這裏,不會有他所期望的利益交換和援手幫忙。”
他頓了頓。
“因為我只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