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
第 77 章
“秦隊。”陸羽茗把沙發上睡着了的秦輝叫醒,“資料都查到了,我整理了一份,你先看看?”
“行。”秦輝揉着眼睛直起身來。
大清早被封行一通電話叫走他都不困,主要是支曉先不見了,封行又跟着聯系不上,搞得他神經緊張,接到電話趕去後又是聽了一通神秘的“避難所”天書,又去醫院折騰了一通,回到特辦處懸着的神經才放下,再次在大周末把陸羽茗叫來加班,直接就在她辦公室睡着了。
還好這姑娘脾氣好,是個情緒穩定的社畜。
“那姑娘叫田真真,四年前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失蹤,報警後也一直沒找到,直到兩年前她突然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出現,被她家人找了回去,那之後就一直是記憶缺失的樣子,人也變得呆呆的。”
“有沒有……”秦輝頓了一下。
“沒有。”陸羽茗篤定的說,“我還打電話去醫院和警方那邊調卷宗了,她家人帶她去做了檢查,她沒有受到過任何侵害和虐待,起碼身體檢查上沒有任何異常。”
陸羽茗說完停了停,在桌上打印出來的資料裏翻了翻,翻出兩份遞給秦輝:“我查這個失蹤案的時候覺得奇怪,如果田真真是自己走丢的,怎麽會丢了兩年之久,而且兩年來她看起來除了精神出問題沒有其他不對的地方,被找到的時候也很幹淨,身上衣服甚至是新的。”
“所以我用關鍵詞在歷史檔案裏查了查,發現這樣的失蹤案不止一起。”
“這是我找到的兩起比較相像的,一起是八年前,還有一起是半年前。”
秦輝拿過資料翻看。
八年前一個叫徐薇怡的女孩失蹤,一年後被找到,半年前是一個叫周吉苒的女孩被找到,距離她失蹤也是一年多。
兩個女孩失蹤的時候也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都是警方立了案沒找到人,最後人自己回來了的。
豈止是相似,簡直一模一樣。
“全國每年失蹤案成百上千,超過百分之十都是學生,如果……”
秦輝一邊說一邊看向陸羽茗,發現她也看着自己,眼睛裏漸漸浮現起來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人口失蹤是很難查找到的,特別是這種悄無聲息不見了的,警方不可能一直找,也沒有那麽大的警力,通常都是做筆錄了解情況,采集失蹤人口直系親屬的DNA及失蹤人員的近期照片,并将相關資料上傳國家數據庫,調監控和排查社會關系,沒有線索後只能擱置。
——如果像這三樁事件一樣,失蹤人最後回來了,人家也不會再來警局報備一聲銷案。
那會不會這樣的事件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多?
失蹤兩年,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回來之後變得腦子不清醒,精神出了問題?
秦輝對着陸羽茗給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發揮了自己巨大的主觀性,什麽猜測都在心裏過了一遍,從不法組織拐賣未成年做非法研究,到她們是被鬼抓了誤入了什麽念域,很久之後才找出來,人也被吓傻了之類的,差點給自己cpu都燒幹了。
辦公樓的人都下班了,陸羽茗在浩如煙海的失蹤案卷宗裏擡起頭,兩眼蚊香般轉圈圈,秦輝讓她回去宿舍休息了。
今年必須給陸羽茗争取升職稱漲工資,不能真把人當牲口使。
快晚上十點,秦輝終于要熬不住了的時候,開着的辦公室門被敲了敲,支曉走了進來。
早上回到特辦處,支曉就回宿舍補覺去了,封行本來要跟着秦輝去找陸羽茗,被他怼了回去,讓他也去睡一覺,臭小子還不領情,結果被支曉說了一句,說晚上要請他幫個忙,希望他好好休息備足精神。
封行二話不說睡覺去了,走的時候還拖走了司見塵。
在外怼天怼地,以後在家絕對是個耙耳朵,秦輝腹诽了他好幾句。
支曉進來後秦輝就把資料都遞給她,自己去倒了兩杯水過來,發現支曉看了幾眼就把資料放下了。
秦輝不解:“不看了嗎?”
支曉搖搖頭接過水杯:“等封行來了一起看吧。”
秦輝不說話了,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給封行發消息轟炸他,讓他快點來。
支曉看着不怎麽搭理封行,都是封行上趕着,沒想到他不在支曉連看資料都要等他來。
啧啧啧,年輕人。
十分鐘不到封行和司見塵就來了。
司見塵顯然剛睡醒,頭發翹着一撮,進來剛張開嘴就忍不住地打了個哈欠,耷拉着腦袋走到牆邊讓自己醒神。
封行面上沒什麽表情,走過來在支曉對面坐下,拿過她面前的資料就開始看,看一份就總結一下大概講給支曉聽,活像任勞任怨的王牌助理和他的霸道總裁上司。
司見塵很快就醒了神,小太陽一樣精神十足的過來挨着支曉,一起聽封行彙報資料。
“怎麽回事?”秦輝怼了怼司見塵。
司見塵目光清澈地和他竊竊私語:“什麽,哦,這個啊,你不要誤會,不是支曉姐架子大,是她好像不太認得簡體字,讀着太慢了,所以才讓封行哥來看了講的……對了你剛才怎麽也沒給她講一講啊,還讓她自己看?”
“啊這,下次一定。”秦輝聽着司見塵責備的口吻,幹巴巴笑了兩聲,飽含同情的看了一眼封行,被瞪了一眼。
秦隊長心裏為封行默哀了一分鐘,然後開始幸災樂禍。
什麽叫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這就叫。
叫你平時看不見這個看不見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呢,該啊。
“阿嚏!阿嚏阿嚏!”
封行驚天動地連打三個噴嚏,按了按太陽穴繼續看資料,歇在心脈處的靈息微微熱了一下,他心一動,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支曉,然後感覺靈息又沉寂了下去,他只好垂下眼睫專心看資料。
半分鐘後靈息又微微熱了一下。
封行擡眼。
然後靈息又安靜地沒了動靜。
封行垂眼。
然後靈息再熱。
再靜。
……
封行無語的看着資料,聲音順着連接的共感傳了過去:“想說什麽?我感受得到。”
支曉顯然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能感受到,“哦”了一聲就沒了動靜,靈息也沒了動靜。
封行反應過來,頓時有點後悔,支曉現在一副避着他的樣子,他再這麽一挑破,她大概又要把兩人之間的連接共感掐斷了。
“哎,那個……”
他轉頭想說點什麽找補一下,支曉的聲音就在腦海裏清淩淩的響起來:“兇獸也會得風寒嗎?”
“嗯?”他愣了一下。
支曉看着他手裏的資料,聲音不緊不慢:“神魂不穩,說不定是會得病,萬一成了這世間第一個得風寒卧床不起的兇獸,靈獸們都要跟着你丢臉了。”
封行:“……”
秦輝和司見塵都在等着封行看資料,順便把桌上亂七八糟的資料都整理一下,半天沒聽他繼續講,不約而同地擡眼,只見封行突然牽起嘴角,目光看着手裏的資料兀自笑了笑。
秦輝:“??”
司見塵:“??”
不是這種卷宗你是怎麽看笑的啊?人性呢??
支曉那邊,封行帶着笑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哪個靈獸要跟着我丢臉?你很喜歡的鳳凰?”
支曉:“這不是重點。”
封行不依不饒非要追着她問個不停地勁兒又來了:“那我要是卧床不起,你會去看我嗎?”
支曉:“不會。”
封行沉痛地嘆了口氣。
支曉:“……”
支曉:“兇獸沒這麽弱吧,打個噴嚏就要卧床不起了。”
封行嘆氣的聲音一頓:“……”
秦輝和司見塵眼看着剛還垂眸邊看資料邊笑的封行,半分鐘不到就把臉上的笑收了,甚至還磨了下後槽牙。
兩人同時陷入沉思。
這是他終于找回了人性為可憐的失蹤者憤慨,還是加班加太晚怨氣漏出來了啊?
接下來辦公室裏只有資料翻動的聲音和封行總結的聲音,秦輝已經把資料翻了好幾遍,早就記得差不多了,聽着聲音只覺得催眠,差點睡着。
直到封行停下來,司見塵把幾摞資料規整好,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支曉站了起來:“走吧。”
“去哪?”秦輝掙紮着從瞌睡裏擡起頭來。
“去醫院,去找田真真,小黃在她那裏。”
誰?
秦輝反應了一秒才想起來是跟着支曉的小陰靈,據說陸羽茗當初差點被吓死。
“去醫院幹什麽?小黃又在哪裏做什麽?為什麽找田真真?”平時秦隊長不會追根究底,跟着守域者辦事主攻協助就可以,但他現在腦子還沒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問出了口,還問了不止一個問題。
“田真真不是這裏出了問題。”支曉指了指自己太陽穴的位置,“她的魂魄被人抽走了。”
“……什麽!?”司見塵震驚地喊了一聲,聲音從空蕩蕩的辦公室傳出了走廊,他立刻放輕了聲音,不可置信的皺着眉,“你确定嗎支曉姐,人的魂魄如果沒了就活不了多久了,她看上去還好啊。”除了呆呆地之外。
“她魂魄還在。”支曉說,“所以她的身體還好好的,但是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支曉靜靜地看着前方,眼眸愈發地冷:“她的魂魄離體沒有消散,具體去哪了我不知道,或許被人拿去用了,另外那兩個失蹤者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
“這……什麽叫魂魄被拿去用了,怎麽用?”司見塵怔怔地。
支曉很輕地閉了一下眼:“不管被怎麽對待,必定都十分痛苦。”
魂魄還在,身體就能吊着一口氣,但生魂離體,不管被帶去了哪裏用來做什麽,總歸不會是什麽好人好事,受到傷害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身體的千百倍,而且,還死不了。
就像你的意識被抽離出來還活着……
司見塵一瞬間只覺得毛骨悚然。
秦輝瞌睡瞬間沒了,這是什麽,現代的鬼上身?奪舍?吸人魂的黑山老妖?
如果八年前的失蹤案也是這樣,特辦處居然把這種案子放過去了,豈不是因為他們辦事不利讓一個犯罪分子多活躍了這麽多年,多害了許多人!?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