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章
第 76 章
“避難所”裏的另一個小女孩都找到了,被院長帶到了小男孩的病房來,一起來的還有他們同病房的一堆小孩,全都跑來看熱鬧。
其中幾個眨巴眨巴眼睛擺出吃瓜人的态度當衆散播謠言。
“聽說是陳筱冬犯了事,警察叔叔來抓他了!”一個小胖子繪聲繪色,言之鑿鑿。
“可是他天天跟我們在一起玩,能幹什麽呀?”另一個小孩怯生生問道。
“這誰說得準?”小胖子晃晃腦袋,“沒聽說嗎,我隔壁床小夥伴來看他的姨姨們聊天時候可說了,最近醫院裏又送來了一個癡癡呆呆的病人,是失蹤了被找回來的,說是以前也有這樣的,絕對是拍花子!陳筱冬被拍花子的拐走了!”
“啊?”蹲着認真聽他講話的一個羊角辮小女孩睜大了眼,“可你剛才不是他犯罪了,警察叔叔來抓他嗎?”
“……”小胖子語塞,半天沒有找到狡辯的說辭,只好拍了下大腿,“哎呀我怎麽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去問陳筱冬去!”
小女孩眨巴着純真的雙眼看向陳筱冬,“你犯什麽罪了呀?警察叔叔會用槍打你嗎?”
病床邊的被怼臉輸入的秦輝:“……”
封行張嘴就是怼人,秦輝對着小孩半天擠出個生硬的笑,支曉冷清清的天邊仙女一樣,三個人每一個看上去都和兒科病房格格不入,更不要說哄着一幫小孩。
這種時候就體現出了司見塵的好來。
高中男生長得清爽帥氣,嘴巴又甜還會逗人,沒一會兒就跟幾個小孩打成了一片,連帶着也不害怕他的同行人了,秦輝就問了一句小朋友們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做夢,他們就圍在旁邊叽叽喳喳的開始搶答。
“我晚上睡得可好嘞。”小胖子得意洋洋的說,“我媽說我一沾枕頭睡得跟小豬似的。”
“我為你做證。”怯生生的那個小男孩舉起手,“我晚上都聽見你打呼啦。”
“至于做夢嘛,那倒不記得了,誰睡着了記得自己有沒有做夢呀。”小胖子撓撓頭,“你記得嗎?你呢?”
“我記得。”陳筱冬就是那個“走廊避難所”裏的小男孩,圓頭圓腦和夢裏長的差不多,瘦瘦的,但是精神還不錯,“我最近做的夢都是好夢,具體是什麽……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是很好的夢。”
“啊,我也是。”另一個小女孩露出欣喜的笑容,她也很瘦,但是比陳筱冬要好一些。
“這孩子剛開始化療一個星期。”院長小聲對秦輝他們說,“化療藥物會導致失眠,身體的疼痛到了晚上會很難熬,一開始都怕孩子熬不下去,但是情況還不錯,晚上基本都能睡着,陳筱冬也是,這個星期以來睡眠好了不少。”
——這個星期以來。
支曉轉頭看向封行,封行也正好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支曉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半個時辰前才決定對小兇獸冷處理,不再搭理他的。
沒想到她居然聽到有用信息第一個想起來要與之交流的人是封行。
習慣真可怕。
“是,這孩子這周晚上睡得都還不錯,我看他精神了不少。”陳筱冬的媽媽摸了摸兒子戴着帽子的頭,對院上和秦輝的文化依舊有些疑慮,“醫生,是不是孩子的病情……”
院上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解釋了一下,說孩子現在情況很穩定,不用擔心,兩個孩子的家長才同時松了口氣。
問完問題出來,一群小孩們還跟在司見塵屁股後面,把他們送到了病房的走廊口,依依不舍的告別。
“大哥哥,下次再來玩哦。”
“大哥哥我會好好吃飯,不再挑食,要變得和你一樣帥!”
“大哥哥的魔術好精彩!”
“大哥哥再見呀!”
封行出門企圖跟支曉說話無果,只好反手搭上司見塵的肩膀,小聲問:“什麽魔術?你幹什麽了?”
司見塵嫌他沉把他手扒拉開了:“你們在問問題,我擔心一群小孩圍着打擾你們,把他們叫到角落裏亮我的器靈給他們看,現在在他們心裏我相當于奧特曼了,變身的事他們會為我保密的。”
秦輝被封行漫不經心搭上肩膀,聞言道:“難怪我們問到後面小孩子都跑去找你玩了。”還了他們一片清淨。
院長走在前面,幾個人一起進了電梯,支曉突然問道:“院長,請問一個星期前有什麽特殊的病人被送進來嗎?”
“一個星期前?”院長想了一會兒,“這好像沒有,每天病人那麽多,我的去查記錄看看。”
支曉還要繼續開口,被封行搶先一步:“剛才聽小孩子說有一個癡癡呆呆的病人,失蹤後找回來的?”
“哦,這個啊。”院長一點頭,“是,有這麽一個病人,等我問問。”
電梯下行,叮一聲到了兒科住院部一樓,他們跟着院長出去,大廳裏人來人往,院長去安靜處打電話問病人的信息,其他幾個人就等着。
支曉早點麻薯吃的有點多,現在口渴的不行,面前非常恰好地伸過來一瓶礦泉水:“喏。”
支曉看了眼封行,沒接。
封行晃了一下透明的水瓶子,看她不接就把手收了回去,擰開了瓶蓋子再次遞給她:“喝吧,早就口渴了吧。”
支曉沒接:“哪來的水?”
封行指了指大廳的自動飲料販賣機,剛好有個年輕人用手機掃碼買飲料,彎腰下去出收貨口拿出一聽可樂。
司見塵轉頭看到封行手裏的水,頓時想起自己也渴了:“支曉姐,你還和別的飲料嗎,我一起買,輝哥你喝什麽?”
“怎麽不問我?”封行一臉不滿意。
“你買的時候也沒問我啊。”司見塵老老實實的說,“好吧,你要喝什麽?”
“不喝。”封行丢下兩個字。
司見塵:“……”
還好司見塵是個心大的,自從知道封行很厲害,哪怕他随時被怼,也經常當着面或者背地裏吐槽封行,但是他不讨厭這個人,自然也不會對封行的态度記仇,哦了一聲,繼續轉頭笑容燦爛的和支曉講話:“支曉姐,走,帶你玩這個,你還沒用過自動販賣機吧?”
支曉二話不說就跟過去了。
秦輝誇張的嘆了口氣,把封行手裏沒人要的水接過去喝了一口:“要不你跟司見塵學學,把你一身臭毛病改改。”
收獲封行的死亡一瞥,順便把他手裏的水搶了回去。
沒一會兒司見塵和支曉抱着好幾瓶飲料回來,分給秦輝兩瓶,打電話回來的院長也分到了兩瓶。
封行看着支曉:“我的呢?”
“你不是有了嗎?”支曉指指他手裏的水。
封行面無表情把水瓶塞在秦輝懷裏:“他喝過了。”
“那給你一瓶飲料。”司見塵二話不說給他遞了一瓶椰汁,“夠嗎,不夠我再去買?”
封行:“……”
封行只想當場打個電話以封師父的名義把司見塵掃地出門。
不,逐出師門之前先罰他去雪域外守三天,把他腦子裏的水凍上,別整天哐嘡哐嘡響!
別的徒弟或許是拖油瓶前世債,他不是,他是絆腳石。
“十天前有一個患者入住我院,确實是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被找回來的,這些信息可不能對外說啊,你們知道就好。”院長邊喝水邊帶着他們去另一個區的住院部。
“放心。”秦輝說,“你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
“據病患的家屬說之前是在東蕪市人民醫院住了一段時間,但是始終沒有好轉,所以辦了轉院,想試試中醫療法,理療一段時間看看。”院長說着,有些唏噓,“這個小姑娘也是不容易,失蹤了将近兩年才被找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人找回來後就變得癡癡呆呆,但又不是植物人狀态,之前我們院也有過類似的病例,不過最終也沒有治療成功。”
司見塵聽院長說病患是癡癡呆呆的狀态,以為是精神出了問題的病人,等看到了人,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況。
那個病人在院長看來确實只是小姑娘,看着十六七歲,還是高中生的年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安靜的看着窗外,時不時眨一下眼睛,要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病情,司見塵看不出她哪裏像是癡癡呆呆的樣子。
直到她的家人來扶她去吃飯。
她像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洋娃娃,被人攙扶着就站了起來,乖乖坐到小桌子前,筷子和碗塞到手裏就拿着,夾什麽菜給她她就吃,全程不說話,沒有多餘的動作,中途她媽媽按着她的手,給她遞了杯水,她就放下碗喝水,喝完又把碗遞給她讓她繼續吃飯。
他們沒有進病房,只在外面看着。
秦輝看了半響,不舒服的皺了皺眉:“怎麽回事,是失蹤被找回來後才變成這樣嗎?”
院長點了點頭:“據說失蹤前學習很好,很聰明的小姑娘,當年還是以第一名考上的市一中,被找回來的時候還上了新聞。”
“她現在幾歲?”支曉問。
院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翻了翻資料:“失蹤的時候十七歲,現在二十一。”
他說完,順着支曉的目光看進病房,女孩安靜的吃着飯,窗外的風吹起她額前的頭發,院長也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點困惑,她看起來太小了。
就好像,她從失蹤之後就沒有成長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