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傲天
第72章秦傲天
秦時一個激靈, 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還是昏暗的石洞,洞口一張透明的薄膜隔絕了外面翻卷的黃沙,但周圍的石壁卻仿佛在山呼海嘯的風暴裏瑟瑟發抖。
夜晚尚未來臨, 溫度卻已經降了下來, 結界也并沒有發出亮光。秦時說不清剛才是他太過疲倦睡着了,還是這個石洞, 這些鬼面蟲聚集在一起,散發出了什麽致\幻的成分。
賀知年背對着他蹲着, 像是在評估結界的牢固程度。魏舟的臉色白的像鬼一樣,正盤着腿閉目打坐。李飛天仍然一動不動地攀附在他肩上——這些畫面都和他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小黃豆也還在他的口袋裏熟睡。秦時摸了摸口袋,垂眸看向結界的邊緣,鬼面蟲在那裏已經堆積了将近一尺高,被它們踩過的結界确實如夢裏所見的那樣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色。
秦時揉了揉太陽穴,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幻境,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在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但他能看出魏舟的情況确實不太好了。
賀知年回頭, 微微挑起的眉梢帶着疲憊的神色, “醒了?”
秦時覺得這一覺比不睡還累, 他抹了一把臉, 眼神裏稍稍恢複了清醒,“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不到半個時辰。”賀知年說着, 唇角微微向上一挑, “就那麽坐着迷糊過去了。小黃豆還想跟你耍賴, 看你沒動靜,才蔫蔫地爬回口袋裏睡覺去了。”
秦時摸摸口袋, 也不由得一笑。
他發現現實的情況比他在夢裏遇到的還要糟。魏舟并沒有夢中反派那種彪悍的實力,他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而且仔細看的話,他的臉頰上已經多多少少有了一絲與結界上相似的灰黑色。
李飛天也依然是一副沒有充上電,至少沒有充滿電的狀态,一動不動地搭在魏舟的肩膀上。
“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賀知年在秦時身邊坐了下來,輕輕籲了口氣,“好消息是風暴比起咱們剛躲進來的時候,已經變小了。”
秦時留神傾聽外面的動靜,似乎……并沒有小多少。
“壞消息呢?”秦時挑眉,他還以為賀知年會問問自己想要先聽哪一個。但事實上賀知年并沒有那麽無聊,人家直接就說了。
賀知年遲疑了一下,“結界大約支撐不了多久了。”
秦時回想起夢裏魏舟呲着牙說他就是蟲子的畫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這可比結界的壞消息還要吓人。
“還能挺多久?”這個問題問出口,秦時再一次産生了分不清現實與幻境的眩暈感。因為同樣的問題,他在夢境裏也問過了魏舟。
賀知年很小心地在泛着灰黑色的結界上摸了摸,像是在試探它的柔軟程度,“大約……兩刻鐘。”
秦時飛快地掃一眼洞口的方向,“那……風暴呢?”
賀知年搖搖頭,“一個時辰,或者……一天,兩天。大漠裏的風暴,沒人說得準。”
秦時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哪怕是放在最後的辦法,也不能真的等到結界失效的最後一刻。否則鬼面蟲蜂擁而上,他們未必來得及做出反應。
賀知年見秦時呆呆的看着他,以為他還在等解釋,便耐着性子說道:“我們上一次從玉門關出關的時候遇到過黑風暴,一直持續了兩天。後來被蠱雕包圍了,還沒開打,又遇見了沙塵暴。那一次時間比較短,蠱雕剛撤走,風暴就停了。結果蠱雕又給我們殺了個回馬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依偎在洞口的馬匹忽然躁動起來,一邊噴着鼻息,一邊踏着蹄子往後躲,好像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猛獸。
賀知年一下卡了殼。
他看見秦時的身後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下一秒,一個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的毛茸茸的圓腦袋從秦時的身後探了出來,眨巴着一雙冰藍色的水汪汪的圓眼睛好奇的打量他。
賀知年,“……”
在他的注視下,毛茸茸的小東西神氣活現地擡起一只毛爪子在秦時的腿上撓了兩下,發出一聲稚嫩的嚎叫,“嗷~”
賀知年也随着它的動作,看清楚了它的長相:它長着一身雪白的、泛着銀光的絨毛,絨毛上遍布着黑色的條紋,腦門上還頂着一個威風凜凜的“王”字。
這是一頭幼小的、體重略有些超标的白虎幼崽。
賀知年雖然曾在陽關城外見過它一面,但再一次近距離的看到它,他還是沒出息的看呆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戰寵,多少緝妖師心心念念一輩子也沒見過的存在,比小黃豆可稀罕得多了。
更讓他傻眼的是,這小老虎一冒頭,随着它一聲稚嫩卻霸氣的嚎叫,結界外面挨挨擠擠的鬼面蟲竟然齊齊一僵,迅速地向後退開了,給結界的外圍留出了一道半尺寬的空地。
不知是不是蟲子的後退給馬匹帶來了某種安慰,面對幼虎的時候,馬兒們雖然還表現的有些驚恐,但卻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空地上污漬斑駁,都是蟲子留下的痕跡:灰黑色的粘液,被蟲子的腳爪拖成細長的絲狀物,有些黏在沙地上,有些黏在蟲子的身體上,讓人看了就有些反胃。
但最重要的是,蟲子們忽然就安靜了,不再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摩擦甲殼的聲音。
賀知年眼尖,注意到最靠近外圍的一圈蟲子不約而同擺出了同樣的姿勢:頭向上揚起,身體伏低,腦袋上兩根細長的觸須警惕地搖來晃去,如臨大敵。
秦時随手在秦團子的腦門上撸了一把,“團子、老賀,你們都互相認識的,就不用再介紹了。團子還沒見過魏神仙吧?”
後面一句話是說給小老虎聽的。
秦時也注意到了蟲子們異常的反應。
早在團子一出現,馬兒就躁動不安的時候,秦時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團子誕生于他的意識海,從客觀的角度來說,他的精神力水平就是團子的能力的上限。
但他不會讓周圍的小動物驚悸,團子卻可以。
這裏頭的道理,大約就是小動物們害怕的并不是人或者動物的形态,而是能量本身帶來的威懾力。
秦時無法把自己的精神力釋放出來,但團子直接就是一團能量體。這就好比一個電池,它裏頭存儲再多的能量也不會叫人害怕,但一個普普通通的電\棍,因為可以釋放高壓電流,可以傷人,就會讓人産生畏懼心理。
白虎的大眼睛圓溜溜的,冰藍色的眼睛帶着嬰兒般的清澈懵懂。它的耳朵和爪子甚至還是淺淺的粉色,但白虎一族身為神獸天生的霸氣卻已在它身上初具雛形。
賀知年被轟碎的三觀艱難地重新粘合在了一起,“好家夥……好家夥……”
他圍着還不到他靴筒高的白虎轉悠了兩圈,眼睛都亮了,“這是又長大了不少啊。我說你們倆都咋聊天的?就跟魏舟的李飛天似的?”
秦時還沒來得及回答,賀知年又自己嘀咕上了,“不,應該不太一樣,拂塵是法器修出了器靈,團子是你的意識海裏分化出來的……我上次就想問你了,你咋給它起了這麽個名兒?”
秦時拼命使眼色。
但秦團子顯然已經聽見賀知年的吐槽了,忿忿地在地上刨了兩下,“你看!我被人笑話了!你跟他重說,就說我叫秦傲天!秦大虎也行!”
在秦團子看來,叫大虎也比叫團子威風。
秦時伸手在它腦袋上彈了一個腦瓜崩,“團子只是小名,你要是再叨叨,大名也叫秦團子。”
秦團子晃晃尾巴,憋屈的閉嘴了。
賀知年索性在秦團子身邊坐了下來,兩眼放光的近距離打量小神獸。
身為緝妖師,他沒有秦時那種因為見證了秦團子的出生和成長而潛移默化滋生的“家長”視角。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尚未成長起來的大殺器——就像二郎神的哮天犬,誰不想擁有一個同款呢。
秦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