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能要孩子
第三十七章不能要孩子
秦歧玉坐在榻上, 褚時英則仰躺在他懷中,黑色的綢衣沿着中間縫隙向左邊微微敞着,細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浮起顆粒。
系帶徹底松開,左邊綢衣從身上滑落, 虛虛癱在榻下。
褚時英一只手緊緊攬着秦歧玉的脖頸,像是在攬水中能救命的樹枝,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紅色被褥。
當他終于放過左面,向着右面進攻時, 她身上僅存的黑袍就再也留不住了。
黑色綢衣像是一團破布, 自她被扶起後, 從地上揚起,又順着背脊滑落。
呼吸變得灼熱, 互相交換的氣息, 引起陣陣愉悅的顫栗。
不知是誰最先翻的身,紅被塌陷, 承載着兩人胡鬧,在即将城門失守時,兩人堪稱默契的同時停下動作。
“時英,現在不能要孩子。”
“我不要在沒回秦國時有孩子。”
帶着汗滴的眼眸注視着彼此, 褚時英撐着秦歧玉肩膀的手一松,如同她松了口氣一般,她還真怕他蠻來。
前世他逃回秦國, 鄭姬為他誕下的長子替他成為新的質子,要是她現在懷孕, 對她來講,後果不堪設想, 她将因孩子而被困在鄭國,再無寧日。
秦歧玉順勢躺下将她抱在懷中,“抱歉。”
“吶,離開秦國那麽多年,你是想回家的吧?”平靜下來後,褚時英找補了一句,剛才腦子已經不轉了,什麽話都脫口出口。
她在秦歧玉面前可是今日才知道他秦國公子身份的,不去震驚他的身份,反而把孩子考慮完了,顯得她早有預謀。
秦歧玉長睫低垂,嗯了一聲,不期然的想起白日送祖父回去時,祖父在馬車上同他推心置腹的場景。
祖父沒有苛責他的欺騙,反而相當憐惜他的遭遇,當年八國混戰,說不出誰對誰錯,最後他來鄭為質,也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
而對于他與褚時英選擇的人生之路,祖父自是尊重與支持。祖父用洞悉明察的眸子道:“鄭秦當下局勢,你若想返回秦國做出一番作為,眼下便不能與時英只貪一時歡愉。
雖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時英乃我親孫,我自護她愛她,你可懂?”
他懂,他以頭扣地,鄭重向祖父承諾,“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時英的事情的,返回秦國前,她不會誕下麟兒。”
誓言由在,他也怕時英會很想要個孩子,好在,她是個明事理的。
彼此互相坦誠身體,讓褚時英有那麽些不好意思,摸過紅被蓋在兩人身上,他擡手溫柔地将被角掖在她頸下。
回答道:“離開故土多年,定是要回的,時英也跟我一起回。”
他連問都沒有問,褚時英想不想跟他回秦國,直接用了肯定的語氣,他娶她,為的不就是她的錢,錢若不跟着他,意義何在?
而後又說:“時英,嫁于我,委屈你了,非但不能給你提供優渥的生活,反而連孩子都不能給你。”
不用不用不用,褚時英心中三連拒,她也不想現在生啊,“我不是那喜歡奢靡生活的人,再說,雖然你眼下沒有錢,但是我有啊。”
說到這,褚時英就不累也不困了,趕緊同他表忠心,“你回秦國需要很多錢吧?我之前便說過,成婚後,褚商你不能插手,但褚商的資金随你調動。”
她手指探出被子,指了指放嫁妝的方向,“我今日帶了十萬金,曲将那些金子都放到屋中了,只要你有需要花銷的地方,盡管拿去用。”
“好!”
秦歧玉就等着她這句話,雖說蔡蘭沒收到他的信件,但他人來了,親眼見證他迎娶了褚時英,效果更好,更能為他返回秦國提供一臂之力。
親了親她發頂,啞着嗓子道:“睡吧,時英。”
“嗯,睡覺。”
兩人再一次确定合約,皆心滿意足睡去。
清晨,褚時英蘇醒,秦歧玉已不在榻上,也不知他是何時醒的,她的一套新衣裳就在榻旁放着,伸個手便能夠到。
至于昨晚讓兩人陷入瘋狂的黑色綢衣,已經不見蹤影了。
起床穿上衣,秦歧玉便像一株脆嫩嫩迎風舒展身體的綠草端着水盆進來了,“時英起了?快過來洗漱。”
一個淨面,一個遞布,誰也沒覺得有問題。
曲從兩人房門前故意經過,啧啧稱奇,他家公子竟然也是個會照顧人的人。
收到秦歧玉眼刀,他麻溜走掉,本來還琢磨着同公子商量給夫人買個婢女回來,如此看來,他不用問了,他家公子樂得伺候夫人。
早膳三人一起用飯,褚時英早就沒有年少時那看不起奴仆,恪守主仆之禮的矯情勁兒了。
在家中,也是讓三三一起吃飯的,此時大方招呼曲吃飯,可把曲感動了個夠嗆。
曲可是秦歧玉身邊的大內侍,是秦歧玉淪落異國低賤至極時唯一作陪的人,這種早就脫離奴仆身份,宛如家人的人,褚時英怎麽可能故意給他難堪。
用飯後,曲收拾碗筷,還趁秦歧玉不在時,特意給褚時英講他們兩人初來鄭國,日子過得有多麽艱難的事。
沒人管沒人問,要吃的沒吃的,要喝的沒喝的,提心吊膽最怕生病,生了病可沒有人來看。
他語氣裏滿是唏噓,“幸而褚公收留了公子,不然都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活過弱冠。”
能的,他不光活過了弱冠,還回到秦國當了秦輝王,将你接回國享清福了。
就是可惜,年幼時身子骨到底還是受了損,他沒能多活多久。
褚時英眯起眼睛,她是不是得從現在開始就幫秦歧玉好好将養一下身子,可別他還沒當上秦國的王呢,就先病逝了。
曲這邊已經利落地收拾好東西,又嘆道:“院門又關上了,昨日是奴來到鄭國後,唯一一次走出院門呢。”
這話說得可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褚時英猛然想到,該不會将她一起關在了這個宅院吧?
走到院門處推了推,明顯外面上了鎖,這可真是,心情一下就不美麗了呢。
不知道不讓她出門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什麽,也沒給自己安排任何規劃,可現在知道了,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勁,她就想出去。
憑什麽關她啊,她又不是秦國人。
想着,直接走到大門口拍門,“開門!我知道外面有人。”
門口士兵一板一眼回道:“王上有令,秦國公子不得外出。”
她拍門的聲音驚動了院內的曲和秦歧玉,曲看見秦歧玉一拍大腿,“壞了,是奴剛才告訴夫人,我們又被關起來的,夫人哪受得了。”
秦歧玉一派淡然處之的模樣,“無妨。”
這廂褚時英氣得丹鳳眼都眯起來了,“王上說不讓秦國公子外出,我是秦國公子嗎?”
門外士兵語塞,“可您是秦國公子夫人。”
褚時英揚聲:“那我還是鄭國人呢!”
“鄭國法令嚴苛,我就問你一句,我犯了鄭國哪條法令,被你等關在此?”
“便是王上都不敢在我沒犯錯事時,當着我面禁我的足,你可知我祖父是誰?”
這誰敢不知,門口士兵透過門縫抱拳道:“夫人見諒,沒有王上的命令,我們真不能開這個門。”
褚時英呵了一聲,“我久不回家,祖父定會來尋我,希望屆時你被鄭王作為賠禮給我出氣時,依舊能這麽硬氣。”
門口士兵驚恐:“夫人!”
與此同時秦歧玉走了過來,“時英,莫要跟他們置氣,他們做不了主。”
聽見這話,門口士兵感謝道:“多謝公子理解,我們……”
秦歧玉話鋒一轉,“但是,既然你們做不了主,那就去上報,去問能做得了主的人。”
他輕輕抖動了一下寬袖,輕飄飄說出險些要吓死人的話,“你去幫我問一下鄭王,問他秦鄭兩國可是要開戰?”
秦歧玉親昵地執起褚時英的手,含情脈脈像在說情話,“夫人因我被囚禁于此,我心甚痛,我愛憐夫人,願以一死,放她自由。”
門口士兵手中的佩劍都拿不住了,紛紛掉在地上,一群七嘴八舌喚他,“公子!”“公子不可!”“公子且等等,我們這就去禀告。”
褚時英睨他,他還真敢說,自己不過是區區小質子,還扯上兩國戰事了,但你別說,用自己性命做威脅,還真行。
此時全鄲陽城,不光鄲陽城,還有各國士子,乃至秦國蔡蘭,都知道自己嫁給了他,他若他此時出事,不是明擺着告訴大家,是鄭國逼迫他而亡的嗎。
更何況,他有命在,在鄭國才是秦國質子,他若沒有命,秦國便能以鄭國逼死公子名義,攻打過來。
沒有人想看到這種局面,士兵急忙上報,鄭王此時剛起,沒睡好的他頭痛欲裂,聽聞這個消息,氣得雙眸充血。
區區一個質子,從來沒在鄲陽城有過存在感的質子,膽敢,膽敢威脅上他了!!!
“來人,傳令!”
秦國質子的宅院中,秦歧玉正在廚房做飯,褚時英閑來無事,圍着他轉悠,時不時偷吃一口他為祖父準備的飯食。
曲被安排到後門守着,百無聊賴之際,就見後門被打開,探進一張陌生又有些緊張的士兵臉,“那個,那個……”
“咋?”
曲一個箭步沖過來,興奮道:“能出去了?”
陌生士兵小聲說:“不能從正門走,但能偷偷走後門,且不能聲張。”
“我也能出去?”
士兵聞言撓頭,“倒是沒說不能,總之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曲眼睛晶亮,興奮地奔向廚房,“公子,公子,我們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