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洞房花燭夜
第三十六章洞房花燭夜
同秦岐玉大婚遙遙相對的另一個大婚典禮, 鄭王作為鄭季姜的父親,親自出席他的婚宴,可謂給足了這個兒子面子, 也向褚蔔表示了他對鄭褚兩姓聯姻的看重。
但他人雖在此,仍派貼身內侍帶着禮物去恭賀褚時英大婚了, 可謂将端水發揮到了極致。
此時大婚正進行到同牢禮的一步,褚麗周慘白着小臉嚼着生肉,頻頻做出作嘔姿态,他側過頭, 便見自己內侍一路快步穿過衆人, 來到他身邊。
近距離才能瞧見內侍眼中驚恐, 鄭王起了些興趣,不知什麽事能讓自己一向穩重的內侍露出此種表情。
“王, 蘇钰就是秦國質子!他與褚時英的大婚就在質子宅院舉行的!”
鄭王倏然扭頭, 用眼神瞪視,你說什麽?
內侍着急, “千真萬确,大婚典禮,蘇钰當場揭露自己秦國質子秦岐玉的身份,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這豈不是說, 娶到褚時英的,贏得萬千家産的不是褚家家奴,不是鄭國人, 乃是秦、萬惡的秦國人!
鄭王站起,“回宮!宣相國。”
內侍跟着鄭王頭也不回往外走, 參加宴席衆人看着鄭季姜難看的臉色紛紛猜測發生了何事。
鄭王一走,看在鄭王面子上才來參加婚禮的各公子互相使了個眼色, 都不用他們怎麽打探,就知道鄭王離席的原因了。
迎娶褚時英的不是庶人奴仆蘇钰,而是秦國質子秦岐玉!
好啊,他們幾個公子誰也沒讨得了褚時英歡心,卻被一個秦國人鑽了空子,其心歹毒!
婚宴上衆人交頭接耳說着最新的重磅消息,無一人關心臺上走大婚流程的鄭季姜和褚麗周。
鄭季姜眼神陰霾,執葫蘆酒杯的手都捏白了,而後聽聞褚時英嫁的人是秦岐玉,更是覺得天旋地轉。
悉心籌謀一切,接成泡影。
鄲陽城今日最熱門的話題,不是公子季姜迎娶褚麗周,而是褚時英下嫁的奴仆蘇钰,就是在鄭國的秦國質子,秦岐玉。
人現在就在鄲陽城最大的酒樓宴請賓客。
醇厚的呂酒、凜冽的陳酒、剛烈的秦酒,一壇壇被送到案幾上,士子們醉得東倒西歪,呂秀和高子圭一人扒着秦岐玉一面肩膀不放。
“秦歧玉,你瞞我們瞞的好苦,”呂秀喝的眼神迷離,舌頭都大了,“不行,賠禮,喝酒!”
其餘士子紛紛起哄
秦岐玉連連求饒,他不善酒力,為将養身子,平日也不怎麽飲酒,若真是像他們這麽喝,沒兩杯就得趴桌上,今日情況特殊,他委實不能醉。
高子圭是個明白人,推卻衆人道:“去去去,今天可是玉弟成婚的大喜日子,跟你們喝什麽酒,要喝也得跟夫人喝啊。”
衆人哦哦叫喚起來,呂秀腿一軟,險些摔地上,扒拉着秦岐玉道:“行,今日就,暫且放過你,來日你必須得賠酒!”
秦岐玉道:“來日一定,那我先告辭了。”
“別走啊,”呂秀拽他,“着什麽急。”
高子圭扶着呂秀示意秦岐玉趕緊走,罵道:“沒眼色的,洞房花燭夜誰跟你在這喝酒。”
秦岐玉轉身對着衆人拱手,“天色已晚,玉還得回去給家中夫人做飯呢,諸位盡情暢飲。”
待他走後,呂秀才大着舌頭說:“我剛才幻聽了,我聽到玉兄說要回去給夫人做飯。”
高子圭掐了他一把,把他掐得嗷嗷叫喚,這才道:“嗯,你沒聽錯。”
能舍下身段給夫人做飯,秦岐玉又一次刷新了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
此時秦岐玉被圈養的質子宅院內,褚時英被曲領着來到了秦岐玉的房間,因他平日裏極少在房間內居住,而曲又時時保養,所以一應物品皆跟新的差不多。
曲恭敬道:“暫時委屈夫人在此居住。”
沒有秦岐玉在面前,褚時英便懶得裝驚詫于他身份的表情,自馬車停在宅院門口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視線掃過被換上紅色被褥的榻,她随便道:“無妨。”
見她真的沒介意條件簡陋,曲躬身,語氣都帶着點輕松,“夫人,公子吩咐奴,在廚房給夫人溫着熱水,夫人若是勞累了,可洗漱一番,公子會及時趕回來給夫人做飯的。”
秉承着別參與公子和好不容易讨到的夫人中間去的原則,曲并沒有暴露公子回家從來不進廚房這件事。
褚時英是真折騰累了,聽到秦岐玉體貼安排一切,說不開心都是假的,總之很是受用,便道:“那便準備水,我先洗漱。”
“喏!”
曲走後不久,便将屏風後的浴桶倒滿了熱水,同時叮囑道:“夫人,桶邊的衣裳,是公子提前給您備下的。”
正坐在梳妝桌前拆頭飾的褚時英應了一聲。
她已沒有要将今日最好看的一面,留到秦歧玉回來看的心思了。
前世她苦等在外喝酒的鄭季姜到半夜,又被他醉酒後有些強硬的成了事,次日早上,眼睛紅腫,身下不适,沒擦洗的臉更是跟小花貓似的。
這次,她才不做那傷害自己的事,她已對婚姻沒有太多感覺了。
脫去沉重的婚服,她邁入熱水中,舒服的喟嘆一聲,頭枕在桶邊昏昏欲睡。
秦歧玉回來時,曲正在廚房燒竈膛,“公子你回來了,夫人在屋中泡澡,我觀夫人累極了,趕緊過來給夫人做飯。”
恍恍惚惚間秦歧玉接過勺子,被曲推到了竈臺前,曲見他沒有動作,還補了一句,“我已經用過飯了,公子就做自己的和夫人的就行。”
然後曲就将他腌制好的鹿肉放在了一旁,“我觀今日夫人同牢禮上很是喜歡這鹿肉,一會兒可以再吃兩塊,多了可就不行了。”
秦歧玉默默看了一眼曲,“你怎麽不問問你家公子累不累?”
曲疑惑,“你肯定累這還用問嗎?”
秦歧玉被噎得說不出話,就見曲神神秘秘拿出一盅,“這是特意給公子準備的,公子你一會兒吃了。”
見此,秦歧玉心裏終于舒服了,果然曲還是想着他的,“這是何物?”
“鹿血!壯陽益精,一會兒公子你喝完再進屋,哎,公子,公子你別推我,那鹿血你得喝啊!”
“砰!”秦歧玉将廚房的門關上,沉着臉将鍋裏的甜面餅翻個個。
等他端着吃的出來,曲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公子,鹿血你喝了沒?”
秦歧玉:“閉嘴。”
他端着托盤,敲門沒人應,“時英?我進來了。”
屋中水氣從屏風後飄出,缭繞在他身邊,他關門放托盤之際,褚時英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從鼻子裏恩了一聲。
“時英,是我,我回來了,晚飯已經做好,時英出來吃點。”
水聲響起,褚時英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悶,“好,”
等她擦幹淨衣裳,拿起秦歧玉為她準備的黑綢衣時,一時有些沉默,拿起來抖一抖,再抖一抖,還是沒看見肚兜等貼身小衣……
見她久不出來,秦歧玉問了一句,“時英,怎麽了?”
“無事!”褚時英聲音又急又促,本來很是平和的心現在根本不受她控制狂跳不已。
她咽了口口水,深深吸了口氣,在心中默念,那是她良人,他們已經成婚了,而後視死如歸地穿上身。
窸窣地穿衣聲停止,屏風後的人影款款走出,秦歧玉擺放好碗筷,帶着邀功的口吻道:“時英,我們共用案幾,不分食了可好?”
最後的好字,他幾乎是從喉嚨中飄出去的,眼神落在褚時英身上,艱難地,沒移開。
她臉被蒸的粉紅,吹彈可破,許是有些不好意思,一向淩厲的丹鳳眼,都嬌俏起來。
穿着一襲黑色綢衣貼身向他走來,綢衣有些寬大,領口便向下開去,直到開到若隐若現為止。
走動間,筆直雪白的長腿從綢衣中探出,黑色綢衣便在她身上輕柔摩擦。
那是他的裏衣……
他這才記起,原計劃,他會先回來迅速洗個澡除去一身酒味,再親自為她提水,所以桶邊先放置了他的衣裳。
他吩咐曲的時候,已然忙得把這茬給忘記了,而曲是萬萬不敢碰夫人的衣物的。
褚時英落座,她是絕不委屈自己的,今日跪坐坐的腳脖子生疼,便斜斜坐在他對面,一雙腿露出黑袍,又不得不緊緊閉上,以防春光乍洩。
秦歧玉用食指揉了揉眉心,方才穩定了一下心緒……才怪,他半點靜不下來。
但依舊可以面不改色地給褚時英夾了個甜餅,“時英嘗嘗這新烙的甜餅。”
褚時英嗯了一聲,其實也有點子慌亂,夾了一塊離她最近的鹿肉,配着甜餅一起吃了。
秦歧玉必不可免的想起曲說的壯陽一詞,沉默地啃完了一整張甜餅,碰都沒敢碰那鹿肉,噎得他連連咳嗽。
見此,褚時英趕忙過來給他倒水,下意識拍了拍他的背,他擡頭,便對上她風光無限的鎖骨,而後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給拉到懷中。
褚時英驚呼,手忙腳亂合攏黑袍,嗔道:“做什麽?”
秦歧玉黑眸深不見底,“時英,重新介紹一下,我叫秦歧玉。”
“嗯,我都知道了。”褚時英掙紮,被秦歧玉牢牢控制住。
他俯身,褚時英鳳眸拼命睜圓,近到她已經能夠數清他的眼睫毛時,終于忍不住閉上眸子,便感覺他的呼吸拐走。
耳朵一癢,聽他道:“夫人……”
他的話像個小鈎子,纏纏綿綿的,褚時英就悄悄睜開眸子,喚了一句,“嗯……良人?”
黑袍系帶徒然一松,天旋地轉間,他抱着她坐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