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第 32 章
喬陽的病毒意識體被保存在監察部,是基地裏除了研究中心外,唯一獨立一棟樓的部門。
監察部的建築像極了一個大型的信息處理中心。
進門的時候有安檢通道,路過幾個信息監控的房間,安禾佚有些好奇的看了幾眼,
“都是按照級別分的監視房間,D級的多一些。”前面帶路的是監察部員工小林。據說是王白晨的朋友,這次能申請來看喬陽的病毒意識體,也多虧了他的幫助。
監視房間雖然叫作房間,但一個個更像是股市交易大廳,不過可以屏幕更多一些,更零散一些。
房間大多是以中心圓弧圍繞的一塊塊電子屏幕,向外拓展一圈圈座椅,座椅間格也有錯落的電腦或者電視大小的屏幕。
監察部的員工有統一的黑色制度,零散的分布在屏幕和屏幕之間。
屏幕上有定格的視頻,也有些文件,距離太遠的,安禾佚也看不清。
“我以前,也是這樣被監視的嗎?”安禾佚感覺有些冷,監察部的中央空調不知是不是比中心樓設定的低了幾度。
小林按了下行的按鍵等電梯,側頭有些疑惑的看着安禾佚。
顧池左手在大衣裏晃動兩下,将拿出的東西遞給安禾佚,“不是,你小時候沒有明顯病毒特征,被劃分給人事部了。”
安禾佚緊繃的嘴角緩和下來,下意識接過顧池遞過來的東西
是個包裝完好的藍色一次性暖手寶,花紋還是間隔蝴蝶結小熊的。
“怎麽有這個?”安禾佚将揉搓着包裝表面,有些疑惑。
“嗯,随手買一件下單的,”顧池手指劃過鬓角‘無中生有’的發絲,視線直盯着電梯下行的數字。
“最近是要出任務嗎?”安禾佚拆開包裝晃動着藍色蝴蝶結小熊,“還挺好看的。”
沒有任務的時候,顧池幾乎都是兩點一線的生活,家和基地中心樓的辦公室,都有恒溫的地暖中央空調。
手裏這個被随身攜帶的暖寶寶确實有幾分多餘。
顧池只微微搖頭,電梯門在三人面前緩緩開啓,
沒人注意到走在最後的顧池,在聽到那句‘挺可愛’的形容詞後,微微眯起的眼睛,眼中閃爍着愉悅的光芒。
喬陽的病毒意識體被單獨放在地下的第一間倉庫,說是倉庫,更像是一個閑置的空房間。
所有牆壁刷了白色油漆,正對門的牆面頂部有左右兩個嵌入式的監控攝像頭。
房間不大,三行列的立着九個玻璃展櫃,
要不是沒有在玻璃展櫃裏加上小的射燈和燈帶,安禾佚會感覺更像博物館。
此刻只有最靠近門一列的展櫃在使用,喬陽的在第一個。
“東西不能帶走,只能在這裏操作”小林指了指牆上的監視器,先一步離開了房間。
安禾佚彎腰隔着玻璃看了看已經成為容器的編碼物眼鏡盒,“我還以為他會一直在,”
顧池上前幾步同樣彎腰看了看玻璃展櫃。“他只是帶路,這裏監控系統完善,不至于勞煩人力監控。”
安禾佚彎着腰,視線透過玻璃看了眼監控,“直接拿出來?”
顧池側頭看着此刻恨不得說話都捂着嘴的安禾佚微微一笑。“這個監控錄不到聲音,我們幹的,也算不得做賊的事。”
“咳”安禾佚輕咳一聲,站直着揉了揉腰,“我以為這是不被允許的”
“那确實,不被允許。”顧池跟着站直,隔着玻璃展櫃走到安禾佚的對面,恰到好處的遮擋了身後的攝像頭。
“不過放我們進來了。”
安禾佚手裏拿着編碼液體遲疑了一瞬,合理懷疑,最近的顧池不知道從哪裏學成了說話說一半的壞習慣。
話音剛落,隔壁樓某辦公室周瀝成瞬間打了個噴嚏。他一邊皺眉一邊揉了揉鼻頭,似有所感地看向了窗外監察部的方向。
王白晨和監察部的小林對接工作幾年,雖然沒有面基過,但也相互算的上熟悉。
做為S級的小隊,日常受到的關注不少,但好在大多數情況下,大家都忙于任務,出現在大家視線裏的次數少,也就反而不容易被人注意。
這也是為什麽小林只是匆匆把人送到,最後放任兩人自己結束工作離開監察部。
走出監察部,安禾佚外套包裏的藍色蝴蝶結小熊已經隔着衣服都發燙了。
放在手裏搖晃着,“王白晨怎麽和小林說的?”
顧池的視線随着安禾佚晃動的手移動,“給你新人教學,實地教學的那種。”
————
從監察部出來,兩人第二天就去了醫院,
喬陽昨天做完檢查,醫生通知可以出院,今天一早就開始收拾行李。
安禾佚和顧池到的時候,喬陽正坐在床邊,離地的雙腳晃動着,“你們來啦。”
安禾佚點點頭,看向氣色好了很多的喬陽道:“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嗎?”
“沒有”,喬陽猶豫了一瞬,“是你們成功了嗎?就到4月就好,4月1日。”
顧池微微皺眉,視線落在手中還未來得及看的補充資料。
如果是之前,安禾佚或許會出于給喬陽活下去的希望,而說出肯定的回答。
此刻倒是有些遲疑了。
安禾佚拉了拉顧池的衣袖,兩人坐回了上次的沙發。“可以說說為什麽是4月嗎?”
這個問題安禾佚一直想知道,為此兩人向基地申請了喬陽第二次的資料補充,不過時間緊急,也是來醫院前才拿到的。
之前沒有直接問,是擔心對剛得知自己要死的孩子再加重刺激。
現在喬陽主動提起了,安禾佚便直接開口問了。
“我媽忌日在3月底”喬陽眼眶有些微紅,“我媽可喜歡錢了,得再給她燒點。”
安禾佚微微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麽,微微側頭和顧池對視。
“我親媽去世五年了,都快忘記她長什麽樣子了。”喬陽輕輕嘆氣,“我進急症那天是我媽生日,記憶裏她就沒吃過自己的生日蛋糕,不知道地府裏有沒有賣的。”
“抱歉”安禾佚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手臂被身旁的人輕輕捏了捏,視線裏出現了一顆草莓牛奶糖。
“上次說過,需要答應我們的條件。”顧池目不斜視,對喬陽開口道:“接下來到4月,你的外出都需要我們的陪同。”
喬陽微微一愣,也沒拒絕,只是點點頭問道:“你們住我家嗎?”
“只是外出”
身邊傳來淡淡的草莓奶香,顧池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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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周就是除夕,街道明顯冷清了許多,常吃的店鋪都關門了,倒是處處可見的福字對聯,映襯了幾分喜氣。
喬陽回家的第二天就發了微信,
以往回後媽家過年,喬陽不願意去,都是一個人在家。
今年突然改了要回親爹的老家,喬陽沒有半點選擇的權利,必須一同回去。
顧池開車,安禾佚以沒有駕照為由,安心的坐在副駕上吃吃睡睡了一路。
喬陽父親是純粹的白手起家,祖輩都生活在深山裏,
雖然如今喬陽的爺爺奶奶早已去世多年,但喬村裏家家戶戶多少都有些親緣關系。
二次調查的資料齊全了很多,最引人注目的,是十年前喬陽的報警記錄
十年前,剛上小學的喬陽在上學路過的警察局報過警,說自己的父親對母親進行家暴。
然而警方在多次回訪當事人母親甚至鄰居等周邊人群,都得到否定的回複。
五年前,喬陽的母親去世,同年喬陽有了後媽,
當時有一位婦聯的工作人員對這件事很上心,私下還去詢問過喬陽的後媽,是否有家暴的情況。
後媽否認家暴後還将事情和喬陽的父親提起,鄰裏間還為此發生了矛盾。
“醒醒禾佚,到了”顧池的車遠遠停在村口的廣場上,
安禾佚睡的有些沉,直到顧池開門,涼風從身側吹過,才清醒了幾分。
“小夥子,你們是誰家的?瞧着挺眼生。”村口的廣場日常坐着些閑聊的老頭老太太,此刻臨近過年,更是多了幾分熱鬧,三三兩兩聚着等最後一批回家過年的親人。
安禾佚揉揉眼,昨天睡的太晚,補了一覺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我和我弟弟親人去世的早,沒體驗過在鄉下過年,這次路過這裏,看着挺熱鬧的,就想來看看。”顧池微微彎腰,放大幾分音量讓外圈打量他們的老人們都能聽到。
“真可憐啊,都沒個家”
“大過年的,不知道要去哪兒”
“這小夥子長得真俊”
“你別說,車裏還有一個,也俊”
“老喬,你家是不是有倆閨女”
……
老太太老頭們聊天的音量都不低,此刻聚在一起更是聲量句句入耳。
安禾佚裹緊外套下車看着顧池,等着男人繼續演講下一部的臺詞。
顧池倒是微微一挑眉,示意自己完成了份額。
“诶!那是喬陽吧。”安禾佚像是突然發現了熟人,放大音量指了指廣場另一側的喬陽一家。
喬陽聽到安禾佚的聲音,轉頭看來,“禾佚!顧池哥!你們怎麽在這兒?”
“诶?這倆俊娃認識喬震家的小子。”
“好像是”
“這也太巧了”
“也好,出門在外還能有個熟人,挺好”
“喬震家也是難得回來一次,這次可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