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喬震從小出生在喬村,鄰裏長輩幾乎都是看着長大的,父母都身體不好,相繼卧病幾年去世。
喬震在能幹體力工作的年紀,就離開了村,一路打工學做生意,直到後來掙錢、結婚、喬陽出生,喬震也就很少回村了。
喬陽的後媽陳柳莉雖然是在城裏出生,但父母中年做生意失敗,欠下過不少的債務,認識喬震之後,家裏的債務才算是結清。
喬震好面子,安禾佚顧池在廣場上和喬陽打招呼,并且陳柳莉也認識安禾佚,一場“主動邀請”的午飯,就在喬震老家的客廳展開了。
喬震老家的老房子雖然沒有人長住,但整體還是做過二次的翻修,甚至在回村之前,還花錢請了村裏鄰居幫忙打掃衛生
房子整體是三層的農村小洋房,一樓是廚房和客餐廳,幾個卧室分布在樓上。
陳柳莉的廚藝很好,雖然很多是提前帶回來的預制菜,但絲毫不影響安禾佚吃了兩碗。
“真是沒想到,你們和小陽還有這樣的緣分。”喬震沒有中年男人常見的啤酒肚,甚至整體身材都偏廋,一身大logo的服裝搭配,額頭深陷着些許不符年齡的皺紋
顧池微微颔首,放下筷子道:“也是我弟弟上次說去醫院看望自己的新同學,我才知道喬陽的。”
“咳咳”安禾佚低頭借着喝水的間隙,和喬陽來了個祈求心靈感應的對視。
“呃,對,我之前也是在喬陽住的那個醫院住院,住了有一年,留級了,然後就和喬陽認識了。”安禾佚用力捏了捏自己用過的一次性紙杯。
喬陽在喬震看過來的視線裏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沒想到你們會選擇旅游過年,也挺酷哈。”
“年輕人,玩心大,很正常。”喬震抿着薄唇擠出分笑意道:“下半年就要高考了,玩玩也要好好學習。”
陳柳莉低頭忙着給小兒子喂飯,剩下的人倒是都放下了筷子,有幾分默契的寂靜。
喬陽下半年開學,應該還是高一的年紀。
視線和喬陽再次對上,安禾佚在對方微微左右搖頭後輕微嘆氣。
中年男人自顧打開手機,短視頻的聲音外放顯得有幾分嘈雜,
顧池和安禾佚站在門口等待從樓上下來的喬陽
“走吧”喬陽虛掩上大門,越過兩人走在最前方帶路。
小路泥地一直延伸向村後的山頂,來往的人很少,泥地中間夾雜着細微的野草。
“我親媽只來過這村裏一次,如今卻是在這山上睡了五年。”喬陽揉了揉眼角,半山腰吹過的冷風有些刺眼。
喬陽的母親五年前去世後,被喬震以喬家媳婦的名頭,安葬在村後的荒山上,
那天喬震在村口的廣場上擺了謝禮宴,山頭墳包上,還帶着紅領巾的喬陽,抱着還沒來得及刻名字的墓碑睡了一晚上。
安禾佚和顧池并肩走在喬陽身後,說不出什麽或許可以安慰的話,至親留給他們的記憶稀疏,難過的情緒很多時候會在時間的流逝裏被沖刷,只是傷口還會在陰雨綿綿的日子裏隐隐作痛。
喬陽母親的墳墓在山頂平坡的最外側,當年下葬的時候是被人刻意選擇的偏僻地帶。
後來原本山腳下的喬家墓園被地質災害損壞,漸漸的有些人家的新墳,就修到了半山腰,和喬陽母親的墓相隔不遠。
刻字‘楊氏’的墓碑立在小土堆的前方,喬陽半蹲下身把周圍揪下的雜草揚手丢下一旁的斜坡,
“媽,這是我的兩個朋友,安禾佚、顧池。”喬陽向上托着手指了指身後放下水果的袋子的兩人。
安禾佚随着喬陽的動作微微點頭示意,“阿姨好,我們來看看你。祝您新年好。”
顧池彎腰在一旁擺放好水果,視線在墓碑上僅有的兩行字上遲疑了幾分。
‘楊氏之墓一子喬陽’
背山的半山腰是喬家新聚集的墓園區,顧池和安禾佚想給喬陽一些獨處的時間,下行一路走到墓園門口。
說是墓園,其實并不是圈起來的一塊區域,只是相互聚集,而形成的一小塊彙聚。
或許是臨近過年,也能看到一些三兩人家來上墳。
安禾佚和顧池離墓地區遠,靠在外圍的樹林裏,
然而山林間的冬季一片寂靜,哪怕是踩到腳邊的枯葉,都能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是喬家喬陽的朋友吧。”說話的是對看上去四十左右的親姐妹。
兩人提着兩個空空的竹籃錯身向山下走去,只在錯身經過顧池安禾佚的時候微微打量一瞬,
“是那倆,這麽來這地方了。”
“是啊,奇怪,有什麽……”
“姐,喬陽那個親媽,山頂上那個!”
“啊,對……”
拿着竹籃的兩姐妹互相攙扶着向山下走去,徐徐減弱的說話聲如同遠處依稀可見的炊煙,漸漸消散在空中。
随之而來的,是山風裹挾而來的刺鼻酸味。
安禾佚側頭看向身旁面向山頂方向的顧池,“這是?”
顧池緊皺的眉頭在安禾佚出聲詢問的一瞬舒展了幾分。“是喬陽,病毒體的味道。”
顧池加快步伐向山頂的方向而去,安禾佚三兩步小跑跟着,呼吸頻率加快,“怎麽會?難到……”
兩人停在了快到山頂,廢舊塑料布為主的垃圾堆旁。
“那個什麽,喬陽,你朋友都來了,這事兒就過去了。”說話的人看上去和喬陽認識,同行的人看上去年齡也都還是上高中的學生。
喬陽攥緊手裏裝着垃圾,準備提下山的塑料袋,“我只要你們告訴,我媽的事情,你們是從哪裏知道的。”
“真的不是,我們……”一開始說話的男生還想開口辯解什麽,被身旁的女生拉了拉手臂,“哥”
“我只要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喬陽的聲音有些顫抖,憤怒中帶着急切。
10分鐘前,和家人完成祭拜之後分開,喬琦帶着堂弟堂妹,準備上山走走,
無意間談起山頂上的墓地,喬陽母親楊氏。
村裏人家閑來無事的時候最是愛八卦閑聊,誰家的家長裏短,互相都有所了解。
三個孩子在家也不少聽到家人讨論喬家的大老板,喬震一家。
喬震的第一任老婆,村裏的人只在村裏辦的結婚酒席上見過,
到如今,人們只記得那女人姓楊,也就‘楊氏,楊氏’的叫着。
然而關于楊氏的‘傳說’,卻是從來沒有斷過。
三人中年齡最大的女孩邁步向前,微微遮擋住喬陽質問弟弟妹妹的視線,“喬陽,你母親事情的真實性我們并不清楚,家裏的長輩聊起過,我們聽到了,背後談論這件事是我們的錯,對不起。”
顧池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微微側身,擺弄着手機發送消息。
喬洋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問道:“琦琦姐,你,你聽到的……,你,你覺得這是……”
“不知道,我們都只是聽說,”喬琦的視線在安禾佚和顧池的身上劃過,淡淡開口道:“喬陽,有些事情的真相,知道與否也改變不了什麽。”
“雖然不知道你是聽到了什麽,但現在你非常需要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緒。”顧池在三姐弟走遠後,站在喬陽發呆的視野裏。“巨大的情緒起伏會讓你的身體變得更糟糕,病毒還在你的身體裏。”
“他們,他們說,我媽是小三插足的我爸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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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村祠堂
“村長,這次真的謝謝你,入族譜這事情,要不是你提醒,我真沒記起來。”喬震站在村長身側一同低頭看着一青年在微微泛黃的族譜上寫着小兒子喬鑫的名字。
“喬大哥,你們家是不是還有個大兒子,名字是怎麽寫的?”青年頓筆擡頭看向喬震。
喬震微頓,視線和村長對視後緩緩開口道:“老大的名字先不寫了。”
青年遲疑幾分:“這……”
“喬力,筆墨收好,別弄髒了。”村長打斷青年的話,同喬震向祠堂門口走去。
祠堂修建在村邊,剛好是上下後山的泥路口。
安禾佚也是沒想到,剛在山上穩定了喬陽的情緒,此時下山就遇到了問題的源頭。
“你怎麽在這兒,你看看你的褲子衣服,你是去翻垃圾了嗎?”喬震話語間帶着刻薄,
顧池按下喬陽微微抖動的肩膀,喬陽抿了抿嘴唇,“我上山看我媽了。你是忘了,我媽還在上面躺着吧。”
喬震微微一怔,像是剛被提醒後才想起,臉色多了幾分不自然:“哼,真是個垃圾。”
“你說什麽,你說誰垃圾。”喬陽呼吸沉重,視線緊盯喬震的眼睛。
“喬陽,不要和你爸吵架,好好的,大過年的,回家吧。”老村長見兩父子氣氛不好,開口勸了一句就急忙轉身向祠堂裏走去。
若是尋常,遇到父子別家人之間吵架的,多少都會選擇回避,此刻的安禾佚也是這樣想的。
但想這樣做,卻不是一定可以這樣做。
喬陽的狀态卻是不好,突然出現的情況讓兩人都不敢離開吵架現場。
“叔叔,我們先……”安禾佚開口想要緩解緊張的氣氛,卻沒想到直接被喬陽打斷
“爸,我就問你一件事,當年,為什麽打我媽。”喬陽扶開安禾佚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打死了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