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第 26 章
食堂在住院部2樓,對外開放
像是學生時代記憶裏的長條白燈,在食堂頂上排列的整整齊齊。
出餐的窗口,阿姨已經開始打掃衛生,玻璃的格擋裏兩位廚師還在看着冰箱裏的食材讨論着什麽。
飯點已經過了,零散坐着的,只剩幾位白大褂的醫護。
在最角落靠近落地窗一排桌坐下,安禾佚手上拿着最後一份打包的盒飯。
“哪怕是用編碼液體,可能性也很低。” 顧池面前一杯熱茶,是中庭奶茶店單點的,‘一杯奶茶,幫我去掉牛奶’
安禾佚取下嘴裏含着的筷子,面前的盒飯包裝拆到一半。“我知道,是我想試試。”
“你可以告訴他的”顧池喝了口‘奶茶’,視線在捏出指甲印的盒飯上掠過。
“他說了4月,”安禾佚摳着盒飯上‘魚香肉絲蓋飯’的彩色标簽,“想活着的時候,懸崖上有顆稻草,也是……”
“好” 顧池手中的‘奶茶’杯消散了最後一分熱氣,卻還被捧在手心,“材料我……”
安禾佚打斷道:“材料我這次任務提交之後自己去買,我也想去看看。”
顧池點點頭,“也好,明天提交任務之後就可以直接申請辦理工作證和銀行卡。”
安禾佚冷掉的‘魚香肉絲蓋飯’,最後是在食堂阿姨皺眉的‘哎呦’聲中,在微波爐裏加熱後吃完的。
“你任務的第一項‘喬陽攻擊李一靜的原因’要寫報告,第二項你有什麽想法?”顧池輕車熟路的打開楊奇藝辦公室的門。
楊奇藝今天一天都沒下手術臺,此刻辦公室沒人,安禾佚往沙發上一靠,整個人好似陷阱了疲憊的包裹,困意席卷而來,直到大腦被“報告”兩個字反複刺激。
“報告?!”安禾佚身體沒動,昏昏欲睡到幾乎閉上的雙眼,瞬間精準對視上坐在一旁的顧池。“24小時的限時任務诶!”
顧池嘴角有絲壓不住的笑意,“報告在24小時之後補交也沒事,只是周隊……”
“那就好,周隊應該還是好說話的吧”安禾佚點頭後,幹脆利落的直接閉眼道:“現在就是要解決制止二次攻擊的可能,我是……”
沒說完的話,被安禾佚略微加重的呼吸聲代替,距離任務提交,還剩13個小時。
顧池看了眼手機,定了個30分鐘的鬧鐘,仰頭枕着沙發背發呆。
“幾點了!”鬧鐘沒響,安禾佚緊繃的神經作用下,頭腦先一步清醒。
顧池輕揉眉心,“11點23”,最近失眠有些嚴重,晚上的時候還喝了杯熱茶,剛剛在恍惚間居然睡着了。
安禾佚揉揉自己超過24小時沒有洗的頭發,頭頂的卷毛有些塌陷,“走,下樓”
“計劃,有嗎?”電梯從16樓飛速下降,顧池的話音才落,電梯已經穩穩停靠在8樓。
深夜的醫院電梯間燈火通明,卻寂靜的透漏陣陣寒意。
電梯廳外正對着的就是護士站,臺面設計的緣故,此刻遠遠看去,只能看到兩個白色的護士帽。
安禾佚自然的壓低聲音道:“還沒想到具體的,準備去喬陽房間守株待兔”
“哎”顧池微不可聞的嘆息聲落下,拉過徑直向護士站方向走的安禾佚。
安禾佚還在驚訝于顧池握住他右手臂的觸感,
安全通道的防火門安裝了反彈液壓裝置,“咔”一聲在寂靜中還是彰顯了它的存在。
“住院部正常的進出時間已經過了,你這樣出去準備如何和護士解釋?”顧池緩緩松開安禾佚的手臂
安禾佚點點頭道:“我想到了的,所以下午的時候和護士姐姐說了我晚上會來陪護。”
“那我呢?”顧池放松肩膀往身後的牆面上一靠,視線在安禾佚半開無言的唇角掠過繼續道:“病毒意識體太過敏感”
“唔”安禾佚低頭思考,最近他有些習慣了顧池快速轉移換題的節奏。“那,我們直接去李一靜哪兒等它?”
“效果是一樣的,病毒意識體大多數都很膽小”顧池指了指樓梯下方,“李一靜的房間在7樓”
安禾佚的視線順着顧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上下兩層樓的安全通道被聲控白熾燈照的明亮。
“病毒意識體形式上很類似正常人認知裏的鬼魂,能穿過一般的門、窗、玻璃,但是不能穿牆。”顧池道:“它坐不了電梯,一定會走樓梯。”
安禾佚點點頭:“明白了,我們在這守株待兔吧。”
病毒意識體很敏感,不論是在喬陽或者李一靜旁邊等,都可能會逼的它不出現、不靠近。
他們時間有限,打草驚蛇的話沒有機會‘守株待兔’第二次。
顧池看了眼整點報時震動的手機道:“你準備怎麽抓?”
“呃”安禾佚道:“我……”
“抓了之後呢?”顧池繞開話題,只想知道下一步的計劃。
顧池出任務,一直要有嚴格的計劃,沒有計劃甚至可以不執行。
倒也不是說不能處理突發的事件,但二十年前後遇到過的,讓所以可能,幾乎都能找到對照的解決計劃。
要是楊奇藝在現場,估計會想哽咽着轉身就走。
顧池此刻應該有計劃,甚至可能不只一個,但還是想等安禾佚說些什麽。
“我原來想以理服人,‘鬼’來着,”安禾佚撩開耷拉在眼角的一縷頭發。
顧池沒開口,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安禾佚也在剛才的對話裏有了自己的猜測,病毒意識體應該不是那麽好溝通的,最開始頭腦簡單的想以理服‘鬼’的念頭,必然不現實。
“要來了”短暫的沉默在顧池壓低的氣聲中打斷
濃重的血腥味壓過消毒水味,透過密布的安全門縫隙傳來。
和周瀝成提到的一樣,病毒意識體比起病變體外形看上去好太多。
來的完全是人形,要不是濃重的血腥味以及散發着一點淡淡的光暈在腳底,安禾佚會以為喬陽直接站在了面前。
‘喬陽’面部的肌肉生硬的沒有任何表情,看着安禾佚微微偏頭
安禾佚皺眉,開口問的是‘喬陽’,看的卻是顧池的方向。“你是認識我嗎?”
“他不是認識你,是好奇你看的到它”顧池開口解釋的聲音吸引了‘喬陽’,
尖銳而刺耳,像是指甲劃過黑白的聲音,從‘喬陽’身體裏傳出,
安禾佚飛快擡手捂住耳朵,不知是不是幻覺,皮膚也有刺痛感。
尖銳的聲音貌似只持續了幾秒,又像是不停在腦海裏回蕩。
‘喬陽’在看到顧池的一瞬間,就轉身像來時的安全門而去,
顧池仿佛沒有聽到尖銳的聲音,淡定的在說話的同時,跨步攔在了安全門前。
巧妙的站位讓‘喬陽’站在了顧池和安禾佚之間。
‘喬陽’側身向着左側的牆壁而去。
安禾佚下意識伸出左手想要抓住面前的‘鬼’
‘鬼’确實是像影視劇裏那般,安禾佚看着穿透自己手掌的‘喬陽’想
下一秒,皮膚接觸皮膚的碰撞聲清晰入耳,
安禾佚心想,挺好,我聽力正常。
‘喬陽’被顧池抓住了,用手抓的。
安禾佚感覺自己下次再見到喬陽的時候,很難不聯想到現在眼前的一幕。
一身病號服的‘喬陽’被顧池輕輕松松的按着坐在地上,奮力掙紮着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安禾佚和顧池的視線交彙
“咳,”安禾佚明白顧池在等他完成‘以理服鬼’的計劃,“‘喬陽’,你為什麽要攻擊李一靜?不是,你不能攻擊李一靜。”
問出口的一瞬間反應過來,面前的‘喬陽’是沒有溝通可能的,
安禾佚拿出手機點開李一靜的照片放在‘喬陽’眼前,
指了指照片,再擺擺手,念叨着“不可以”
‘喬陽’短暫的停止了幾秒掙紮,在安禾佚想要靠近讓它看的更清晰的時候,突然向前,
驚魂之間,顧池瞬時拉住,微微向後一扯。
“謝謝”,安禾佚起身退後一步,聲音有些發抖,“我……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顧池道:“我第一次遇到病毒意識體的時候,和你一樣”
顧池陷入了模糊的回憶,可能是5歲,或者更小,他第一次看到了病毒意識體。
年幼的他抓着病毒意識體玩了一下午的玩具,最後因為病毒含量太高,昏死在母親的實驗室。
“如果你想用抓住病毒意識體的方式去阻止它攻擊李一靜的話,任務不會算達成”。
顧池按着的‘喬陽’此時停止了掙紮,睜着眼睛像個停止運轉的玩偶。
顧池繼續道:“要想抓病毒意識體,一般要用有蓋子的編碼物來裝。不然第二天天一亮,它就會消散重新回到本體裏。”
“編碼物……”安禾佚突然聯想到抓鬼的道士
“我出門之後直接就過來了,沒帶有蓋子的編碼物,”顧池另一手拿起手機,視線在屏幕上掠過道:“上樓,去楊奇藝那找找,大小無所謂,只要是編碼物……”
安禾佚有幾分猶豫道:“只要是有蓋子的就可以嗎?我前天做的。”
從外套包裏拿出了便攜式眼鏡盒。
這是那天用調配好後的淡粉色液劑完成的。
眼鏡盒是圓筒狀的,比起眼鏡盒的用途,它更像一個黑色的筆筒。
外殼半透明灰黑塑料的,頂部是按壓扣緊的設計。
“可以試。”顧池點點頭道:“你來裝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