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第 24 章
安禾佚挑眉道:"你先問,我看能不能回答你"
"居然還有這種,我都沒有說不回答你!"喬陽坐直身體,手上的輸液管随着動作來回晃動。
"嗯,有的"安禾佚點點頭道:"下一個問題"
"kao,你……"喬陽看着自己對面床上笑起來彎了眼角的男人道:"行,第二個,我的身體,是什麽情況。"
安禾佚的面色微微一變,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有許多的內容是否是需要保密的,有些殘酷的事實,不知道是否能夠直白的給面前這個還沒有成年的孩子講。
甚至其實安禾佚自己,也還有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
喬陽沒有開口,或許是明白安禾佚有所糾結,他只是靜靜看着安禾佚,那雙眼睛,讓安禾佚有一瞬間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右手失去知覺的時候的眼神。
安禾佚明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人總是會在一定程度上害怕未知,害怕自己突然成為某一類的少數群體,更害怕自己是唯一的那一個特殊。
"這世界上有一種病毒,會有一部分人沒有特定原因的被感染,會出現良性感染和惡性……"斟酌過語言,安禾佚在自己第一次被周瀝成告知的內容裏挑揀一些講給喬陽聽。
"所以我還是不一樣啊"喬陽看了看自己輸液瓶裏快要見底的液體道:"特別想死的話,原來死神真的會來。"
"可以知道,你為什麽想自殺嗎?"安禾佚回憶起前不久感受過的趙依的記憶,試探的道:"因為你的家庭嗎?"
安禾佚沒有出現過心理或者精神上的疾病,只少目前他是這麽覺得的,很多事情哪怕是想象,也很難感同身受。
"或許吧,不過我更感覺,就像是我身體裏住了一個怪物。"喬陽有些走神,像是在回憶些什麽。
喬陽的這一句話,安禾佚第一直覺,就是任務裏提到的病毒意識體,想要開口進一步的詢問,但喬陽先一步說話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卻對你一無所知。"喬陽嘴角帶起一抹笑繼續道:"不過不重要了,你能告訴我這麽多,我真的很感謝了。"
安禾佚手中的眼鏡被握的暖暖的,沒有戴上,也不願放回包裏。"叫我禾佚就好,禾苗的禾,佚名的佚。"
喬陽點點頭道:"禾佚哥,你知道嗎?人在真正想死的時候,只有短短幾秒鐘,那就想是一種沖動,但那一瞬間,你的腦海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回蕩的一聲聲,你去死吧,去死。"
"那一刻你沒有味覺、聽覺、嗅覺、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感知,整個靈魂像是被封閉了起來。"
喬陽的聲音沒有間斷,房間裏很安靜,"如果只是情緒低落的時候,你還能想辦法在腦海裏自己勸自己,你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你有想看的電影還沒上映,你有想玩的游戲還沒更新,你想旅游的地方都還沒去。"
"但是不行,真正想死的時候,這一切都不在你的腦海裏,沒有人能拉你,你的"世界"只剩下一遍遍讓你去死的聲音。"
喬陽講述的時候很平靜,平靜的不像是在講自己的感受。
這是安禾佚第一次直觀的聽到一個“精神病人”的感受,而更多的,還像是一種求救。
不确定這樣的念頭是不是還有病毒體意識的參與。
但不論是任務本身的目标是病毒體意識,又或者是對喬陽的一點不忍心,安禾佚都要做點什麽。
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還沒構思好,就被喬陽的第三個問題打斷。
"第三個、第三個"喬陽的情緒轉變很快,以至于此刻安禾佚還沉浸在剛剛喬陽的發言裏。
"李一靜是誰?她和我一樣被病毒感染了?"喬陽的最後一個問題在安禾佚的預料之外。
"還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要來找你"安禾佚将自己的斜挎包調轉個位置放在自己的腿上,輕微的震感讓安禾佚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震動。
喬陽此刻換了第n個坐姿,伸長腿蓋上被子道:"這個問題不需要問,你來找我,無非就是因為我被感染了病毒,還是有危險性的惡性病毒,并且你一開始就提到了我攻擊了一個叫李一靜的人。雖然我沒有任何記憶,不過這些,應該就是你來的原因了。"
"你很聰明",安禾佚的左手還在包裏翻找着手機,"李一靜是和你同一天進搶救室的一個女孩,也是同一天進的icu。她沒被感染,我也是想要搞清楚你為什麽要攻擊她。"
"icu……女孩……"喬陽低頭認真回憶着,安禾佚拿起自己還在震動的手機,是顧池,準備按下接聽的按鍵,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
門外的人沒有等一句"請進"就直接開門進來了,是來換輸液藥的護士。
"喂,禾佚……"聽筒裏傳來顧池的聲音。安禾佚将手機貼近自己的耳朵,手指了指門口,向坐在床上的喬陽示意自己出門去接電話。
8003的房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安禾佚沒在走廊上看到喬陽的母親和弟弟,倒是多了不少前來探望的病人家屬和護士。
"喂,顧池,我在醫院。"安禾佚往走廊盡頭的消防樓梯走去。
顧池的背景聲有些吵雜,像是在人多的室外。"嗯,我知道,你沒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安禾佚覺得顧池的語氣中帶着些許委屈。"限時任務,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我給你發了消息,你沒看。"顧池的聲音透過手機的話筒,在寂靜的安全通道空間裏反射出輕微的回聲。
"啊?抱歉,我沒看到消息。"安禾佚将耳邊的手機拿回眼前,點擊綠色的軟件,右上角有紅色數字圖标。
「顧池:我大概3個小時就能結束,等我。」
正常的任務一般加上來回的路程,都需要3、4天,最快的,也需要2天左右。安禾佚以為顧池是去出任務。實際顧池只是去基地看望出任務受傷的隊友王白晨。
顧池那邊沒說話,嘈雜的背景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電梯到達的提示音。
安禾佚好似能聽見自己輕快跳動的心跳聲,"你現在在?"
"8樓,應該……"顧池的聲音明明還只能透過手機傳來,但安禾佚好似能聽到了顧池的腳步聲。
有些急切的推開安全樓道的鐵門,重新站在醫院樓道的走廊時,安禾佚第一眼見看到了向自己方向走來的顧池。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受,不是那種特別的依賴,但确實會在看到顧池的時候,感覺有所依靠。
如果非要形容,安禾佚感覺就像自己在冬天最冷的時候,手上握着一個自帶充電寶的熱水袋……一種溫暖的安全感?。
電梯在樓層的中間位置,安禾佚去的消防樓梯在走廊最左,兩者中間隔着8003,喬陽的病房。
安禾佚走到病房的距離比顧池近很多,站在病房門口等顧池走過來的時候,透過門縫能很清晰的聽到喬陽的聲音
"禾佚哥!禾佚大哥,你聽的見嗎?你還在嗎?禾……"
該說不說,這病房的門,隔音像是幾乎沒有,安禾佚不用轉頭,都能感受到四面傳來的視線。
對還在走來的顧池手指比劃着指了指房門,在顧池的點頭中,安禾佚推門先一步進了病房。
"在在在,你聲音再大點,我估計下樓都能聽見。"安禾佚看着此刻完全在床上躺平,一副“擺爛”姿态說話的喬陽道:"怎麽了?"
"诶嘿,禾佚哥,我想起李一靜了。"喬陽見人進來了,翻身坐了起來。"作為交換,我給你說她的事情,你再回答我個問題呗。"
"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安禾佚的思考。
來的人是顧池,沒和喬陽打招呼,徑直在安禾佚身旁坐下。
顧池不是不是空手來的,手中拿了一份關于李一靜的詳細資料。
李一靜和喬陽不同,此刻的李一靜還是植物人的狀态,并且有父母輪班24小時的陪護,想要前去溝通,或者說看望,是非常不容易的。
此時有了一份李一靜的詳細資料,給了安禾佚很大的幫助。
顧池不開口,安禾佚還在翻看李一靜的資料。
喬陽的視線在安禾佚和顧池間左右來回,看着并排坐着的兩人忍道:"這是我的病房吧,怎麽感覺我成多餘的了呢?"
"咳咳"安禾佚手中的資料被攥緊,"這是我一個前輩。"
"前輩?"顧池輕聲的疑問在安禾佚耳邊響起,只一瞬,安禾佚好像感覺到一股暖風拂過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熱。
"你好,我叫顧池。"安禾佚的用詞沒有過多的引起喬陽的在意。
看到喬陽和顧池點頭問好後
安禾佚想起顧池進來前,喬陽用一個問題換李一靜的情報的提議。"問題你先說,如果我可以回答,你就告訴我李一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