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03
第003章 作天作地小白臉03
“你!”李倩氣結,指尖顫抖地指着陸眠,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有玩家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将李倩護在身後,對着陸眠怒目而視,“我說你夠了吧!野雞是司沐辰獵的,他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不讓我們吃?”
陸眠下巴微揚,作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道:“就憑我家阿辰現在什麽都聽我的。”
此言一出,局面瞬間僵持。
房間裏的這衆玩家大都是在第一個副本被司沐辰救下的。若是沒有司沐辰,他們早就葬身獸口、死無葬身之地,司沐辰可謂是他們貨真價實的保護傘。
相處這幾日,這把保護傘對陸眠的珍寵在意程度他們有目共睹,真要鬧起來,司沐辰必定會選擇陸眠。
再加上這裏唯二會武術的聶呈是司沐辰好友,他們根本就沒有鬧起來的資本。
見他們不再說話,陸眠見好就收,大度道:“掉在地上的食物髒死了,我家狗都不吃。鍋裏不還有很多嗎,你們吃鍋裏的不就行了。”
若是沒有前半句,倒還是勉勉強強能入耳的話。
礙于司沐辰,玩家面上不敢表現出怒意,紛紛在心裏怒罵:這陸眠,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聶呈站在司沐辰身側,将衆人神色盡收眼底,見狀,他沖人群中的某個位置使了個眼色。
那人颔首,先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設,而後不管不顧地沖上前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起地上沾滿灰塵的雞塊拼命往嘴裏塞。
一邊塞,一邊含混道:“就一只雞,肯定分不到我頭上,我還不如吃掉在地上的,我不嫌髒,我小時候蚯蚓都吃過。”
陸眠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短暫的驚詫過後,他大步上前,擡腳沖着那人手背狠狠踹去。
巨大的沖擊力讓那人的手掌重重撞上面部和牙齒,尖利牙齒與骨節相碰,整條胳膊瞬間麻木,雞塊脫手飛出,落在地上又沾染上一層灰塵。
那人仍不死心,發了瘋似的推開聚攏過來的玩家,連滾帶爬地撲向其他雞塊,将它們囫囵吞棗地塞進口中,連肉帶骨頭地整個吞下,活像幾百年沒吃過飯的惡鬼。
“哎!方拾,你嘴都流血了,快別吃了,先止血要緊,外面那些兇屍可是能聞到血腥味的!”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滿臉焦急地擠出人群,蹲在那人身側,纖細五指死死按着方拾手背,阻止他瘋狂的進食行為。
方拾咽下口中最後一塊雞肉,骨頭劃過喉嚨的劇烈痛楚讓他微微蹙眉,深深看了面前女孩一眼,下一秒就感受到胃部的劇烈痙攣。
他痛的面色發白,沒忍住在地上滾了一圈,連連哀嚎,“哎呦!怎麽回事?我肚子好痛!這雞肉是不是有問題啊……”
司沐辰外出搜尋物資回來,野雞還是活蹦亂跳的,一衆玩家翻來覆去檢查過野雞全身,并未發現任何傷口。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甚至特意等這只野雞度過長達一小時的觀察期,确定沒有變異,才将其熬成雞湯。
是以,他們确信,野雞本身不會出現問題。
女孩把方拾擁進懷裏,手指搭上他的脈搏,焦急問道:“方拾,是哪種疼?你描述出來,盡量描述的詳細一點,我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拾依言,捂着肚子細細感受一番,痛苦道:“我的肚子像是在痙攣着疼,七七,我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七七道:“除了這個呢?”
方拾偏頭,特意避開女孩衣物,嘔出一大片穢物,表情痛苦道:“我還有點惡心想吐……”
眼見方拾在短時間內迅速凋零衰弱,七七顯得有些驚慌,“你可能是食物中毒,可是怎麽會呢?凡是你吃過的食物我也都吃過,為什麽我沒有中毒?”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灑落在地的雞塊。
除非……
她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一時間,人人都将目光凝聚在方拾手中剩餘一半的雞塊上,竊竊私語道:
“方拾變成這樣之前,只吃了掉在地上的雞肉,會不會是那只雞有問題啊。”
“不一定吧,他剛才可是連肉帶骨頭一塊吞進肚子裏的,也有可能是被骨頭劃破腸道了。”
司沐辰被吵的揉了揉太陽穴,指了指外面,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胡亂猜測,咱們不如給雞湯驗驗毒,硫化物可以在銀器表面形成暗色的硫化銀,誰那兒有銀質的東西?”
七七取下無名指的銀戒,道:“我這兒有。”
司沐辰接過銀戒,從鍋裏舀出一勺雞湯放進聶呈遞來的空碗裏,而後将銀戒丢進湯裏。
所有玩家都不約而同聚攏過來,屏息凝神地盯着那只小碗,過了大概有五分鐘,銀戒的顏色依舊亮麗、均勻,毫無變化。
七七喃喃道:“戒指沒有變黑,應該不是雞湯的問題。”
正當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時,聶呈幾步走上前,在方拾身側蹲下,從他手中拿過吃剩下一半的雞塊,沉思道:“我們只檢查了鍋裏的,盛出來的也應該檢查一下,畢竟,方拾是吃了盛在碗裏的雞肉才腹痛難忍的。”
話一出口,陸眠便猜到了聶呈的真實目的。
聶呈現如今還未與司沐辰撕破臉皮,兩人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原身是唯二知道聶呈下毒計劃的人,另外一個人是方拾。
在發現他并未遵循計劃将下了毒的雞湯端給司沐辰喝,聶呈怕是就已經猜出他對司沐辰有了別的私心,為了防止他對司沐辰告密,聶呈這是要先下手為強。
先是讓方拾吃了浸染毒藥的雞肉,等其毒發腹痛難忍時,再引出雞湯有毒,下一步怕是就要把給司沐辰下毒的頭銜扣在自己頭上。
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掉兩個知道內情的,聶呈這招還真是既精巧又惡毒啊。
盛出的那碗雞湯自始至終只有陸眠碰過,聶呈這般,無異于當着大庭廣衆的面明晃晃指出雞湯被陸眠動過手腳。
心上人無故受此污蔑,司沐辰心中略感不快,面上卻并未表露,只淡淡道:“盛出來的雞湯已經全部滲進磚縫裏了,依我看,現在還是先不要糾結哪些食物被下了毒,當務之急是要先給方拾解毒。”
聶呈不甚認同,“沐辰,我們得先查出方拾中的是什麽毒,才能對症下藥,給方拾研制出解藥。”
注意到方拾已經嘴唇發青,七七眸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耽擱時間,從碗裏撈出濕淋淋的銀戒,将其摁進被聶呈拿着的雞肉裏,兩者相觸不過一瞬,戒指便迅速呈現出一種烏黑色。
七七啊了一聲,叫道:“是雞肉有毒!”
陸眠暗道,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接下來,恐怕就是聶呈當衆揭穿自己給司沐辰下毒的陰謀,屆時,司沐辰又會作何反應?
是幹脆利落地殺了自己,還是當衆與自己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總不會是因為深愛自己無可自拔而待自己一如往常、既往不咎吧?
想到最後,陸眠都要被自己的異想天開給逗笑了,相處不到半月,司沐辰又怎會為了一時心動連性命都可以罔顧。
可若是對方真能為原身做到如此地步……
陸眠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神色逐漸陰沉,若真是那樣,也就意味着司沐辰喜歡的類型不是做作的,是因為原身是這樣的性格,他才能毫無芥蒂的去喜歡。
李倩早就看陸眠不順眼,聽七七這樣說,連忙接道:“鍋裏的雞湯沒毒,盛到碗裏的卻有毒,這說明了什麽,說明接觸過這碗雞湯的人都有下毒的嫌疑?”
一男人弱弱開口詢問:“誰接觸過這碗雞湯?”
七七試着從雞肉裏分辨出毒藥的品種,卻始終毫無頭緒,眼見方拾已經奄奄一息,不得已,她只能從投毒之人下手。
通過李倩的分析,她努力回憶方才發生的一幕幕情景,斬釘截鐵道:“接觸過這碗雞湯的,只有司沐辰和陸眠。”
衆人紛紛将目光投向陸眠和司沐辰。
這只碗方才一直被司沐辰拿着,之後被陸眠拿去盛湯。
一直以來,都是司沐辰給陸眠盛飯,今天破天荒是反着來的,衆人原本還覺得是司大佬終于捂熱了陸眠的這顆石頭心,現在看來,分明是陸眠想給司大佬下毒才故作殷勤的!
聶呈快步走到陸眠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目圓睜道:“這一路上,沐辰對你可謂是掏心掏肺,你他媽就是這麽回報他的?居然敢給他下毒!陸眠,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陸眠不語,只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司沐辰,他想瞧瞧,在得知原身的下作手段後,司沐辰會如何對待原身。
司沐辰面上并未有陸眠預料中的傷心難過,只一把攥住聶呈手腕,面色如常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先別急着下定論。”
“怎麽就沒弄清楚了?這碗可只有你和陸眠碰過,不是他,就是你,你又怎麽會給自己下毒?”李倩恨鐵不成鋼道:“司沐辰,我拜托你不要這麽戀愛腦,現在出事的是方拾,該追究責任的人也是方拾,你沒資格去偏袒殺人兇手!”
司沐辰表現的仍舊十分冷靜,“首先,鍋裏的雞湯沒毒,阿眠盛給我的雞湯裏卻有毒,這就足以說明幕後之人的下毒目标是我。”
“阿眠如果真的想置我于死地,把那碗毒雞湯端給我喝就行。”他指了指地上沾灰的雞塊,繼續道:“他非但沒有,還把雞湯打翻了,我敢肯定他不是下毒之人。”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李倩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反駁。
陸眠聽的心下稍松。
在他心裏,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司沐辰對原身愛的毫無緣由、無可自拔。
現在看來,司沐辰對原身的喜愛仍留存着非同尋常的理智,這份情感還沒有到非原身不可的地步。
他想要趁虛而入,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就在這時,方拾劇烈咳嗽了幾聲,嘔出一口黑血。
七七有些手足無措,回想起所學的醫護知識,她撐起方拾軟綿綿的身體,食指和中指并起,探向他的喉嚨,用力扣向那截喉管。
方拾不可自控地幹嘔,卻沒吐出任何東西。
“雞肉是剛吃進去的,還沒有消化,你只要把它們吐出來就會沒事的。”七七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動作愈發粗暴。
終于,方拾幹嘔一聲,吐出一大片穢物,其中有好幾塊沾着血跡的雞塊,想來是在吞食過程中被骨頭劃傷了胃部。
“七七,我沒事,你別擔心。”方拾握住七七細瘦的腕骨,放在臉頰邊蹭了蹭,嗓音嘶啞道。
七七用力抹了把淚水,道:“你身體裏還有些餘毒,需要一些藥草輔助才能徹底清理幹淨,你留在這兒等我,我找到草藥就回來。”
方拾緊緊攥着她的手腕,滿臉寫着拒絕,“我不同意,外面那麽多喪屍,讓你出去為我找藥,我寧願去死。”
兩人拉拉扯扯,争論不休。
一旁的司沐辰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只見屋外天色昏暗,只有零星幾點繁星墜在空中,被烏雲遮蔽,隐隐綽綽,看不分明。
聽着窗外傳來的兇屍吼叫聲,陸眠湊近他,低聲問道:“你是不是想去給方拾采草藥?”
司沐辰合上窗簾,并未否認:“方拾還不能死,起碼不能現在死。現在他們人人都覺得是你下的毒,方拾要是就這麽死了,你就得背着這條命,不止七七會記恨你,其他玩家也會排斥你。”
陸眠暗自腹議:這一路上,原主早就把所有玩家都得罪了個遍,就算沒有方拾這出戲,該排斥原主的也都排斥了,根本就沒法補救了。
心裏雖是這麽想的,他面上卻表現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們那群廢物,要排斥就讓他們排斥好了,我有你就夠了。”
說到這裏,他稍稍湊近些許,情意綿綿地看着對方,道:“沐辰,你會保護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