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現在宣讀甲班名單。”
洛山長的話令人群重新吵嚷起來,“原來我兒沒有進甲班啊!”
“我女兒平時讀書那麽好,我就說她不可能落榜!”
“山長快念念,都有誰入選甲班?”
侯府衆人原準備打道回府,許清川叫停車夫,“等等,聽山長念名單。”
上官喬:“你難道還有所期待?”
慶勇侯夫人:“三房的馬車怎麽停了?七丫頭肯定入不了甲班,這天太熱,快走快走。”
老夫人也嗤之以鼻,“做什麽白日夢呢?那丫頭恐怕連三字經都不會背,不可能與太子同班!”
二房也諸多抱怨,說是三房異想天開。
許無憂端正坐在馬車裏,熱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啊--真想喝一碗冰鎮的綠豆湯。
此時章家的馬車也停下來了,章輔之離開車簾,“許大人,難道令千金入了甲班?”
許無憂:“......”當然不可能啊。
洛山長開始宣讀:“甲榜第二十名,肖機靈,父:肖達,母:張氏。”
為避免重名引起誤會,山長還帶上了父母姓名,被點到名字的人家頓時受衆人鼓掌恭賀,一時間真如中進士那般光宗耀祖了!
慶勇侯府的人也豎起耳朵聽着,許無憂肯定考不上的,他們倒要看看是哪二十個人能與皇太子同班!回頭好好巴結人家,說不定還能沾光!
......
洛山長:“甲榜第二名,李淳辛,母薛氏。”
衆人聽聞後咋舌道,“這位可是當年名滿皇城的神童李淳辛啊!”
“沒想到他也只摘得第二名,那榜首能是誰?”
洛山長:“甲榜第一名,許無憂。”
馬車裏原本昏昏欲睡的許無憂頓時精神了,她怎麽聽見有人叫她名字了?滿車的人皆看向她。
後頭馬車裏的王氏搖着扇子:“這是重名了吧?”
老夫人:“必定是重名,她怎麽可能考得上太白書院。”
許無憂這個名字在皇城中實在陌生,人群議論開來,“這是哪家的孩子?怎麽沒聽說過?”
“能摘得榜首,實在是光宗耀祖了!”
“敢問是哪家的神童?”
洛山長:“父許清川,母上官氏。”報完最後人名,山長将榜單張貼到告示欄,“各位入圍的學生還請明日辰時準時來書院。”
馬車裏彌散着詭異的寂靜,許麒麟的眼神從不屑到現在......像看鬼一樣看着許無憂。
許無憂的第一發反應:皇城是不是有人與她同名,并且父親也叫許清川,母親也姓上官氏?
“三弟!三弟!”慶勇侯興沖沖跳下馬車,“七丫頭是榜首?我有沒有聽錯?!”
二房馬車裏更是爆發出歡呼聲,許知明:“七姐姐竟然是榜首!那她是不是不會回金陵了?”
許知月:“所以七姐姐才是與跟皇太子同班之人?”
季氏撇撇嘴:“不是說沒考好麽?怎麽就榜首了?這下上官氏得意了!”
老夫人謝氏:“這不可能,這死丫頭必t定舞弊了!她幾斤幾兩我都知道!”李嬷嬷趕緊捂住她的嘴:“這是在外頭,若是叫人聽見可是要告到陛下面前去的!老夫人你快快住嘴吧!”
謝清川與上官喬皆不敢相信,許無憂竟考入了太白書院,還是榜首,成了家中唯一能與皇太子做同窗的孩子?!
這、這、謝清川感覺這遠比當年他高中進士還要令他心裏舒暢,章家的馬車還沒走,章輔之問:“榜首真是你女兒?”車裏這搖着頭纖柔瘦小,竟是這般深藏不露!
許晴川得意,“這回小女真能與令千金做同窗了,雖然不在甲班,往後可要好好相處。”
章輔之只能假笑,“一定一定!府裏的人還在等信,我們先行一步!”
許清川:“好好好,慢走。”放下竹簾,吩咐車夫速速駕車回府。
整車的人都瞧着她,仿佛頭一天認識她這個人,許無憂不得不坐得端端正正,她腦子亂着呢。難道夏侯青城給她開後門?怎麽可能,那個人的脾性她最是清楚!
上官喬:“你既考得這樣好,為何說謊?!是想降低我們的期許而後再出風頭?”
許清川太了解上官喬,這麽多年與他母親較量,現在陸冰兒沒進甲班,反而是自小長在母親身邊的許無憂摘得榜首,妻子必定不悅。
許清川:“無論如何,無憂能與皇太子同班,以後我那些上司同僚也高看我一眼,無憂,父親今日可真真高興!比我當年高中還要高興!!”
其實許無憂自己是不高興的,她最不愛讀書,這下她得留在皇城讀書,還得當皇太子的狗腿子!
陸冰兒:“恭喜妹妹了摘得榜首,總算是沒有辜負姨父姨母的期許。”
這話說得很體面,但一聽看得出來是假話,原本該她是榜首。
許無憂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氣陸冰兒,她甜甜一笑:“我也要恭祝表姐,我們能一同入太白書院可真的太好了,以後學業上若有不懂的地方,還要好好請教表姐。”
許無憂考了第一,她現在說請教學問,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陸冰兒再也裝不下去。就連許麒麟也看出這位表姐的失意。
誰叫陸冰兒前頭給她挖坑呢,許無憂接着道:“可惜表姐沒能再往上考一名,否則我們就能同班啦!”
許清川一聽這話,險些笑出聲,女兒這是故意的?再看看她那真摯的眼神,覺得自己多慮了,那麽天真無邪的小丫頭,怎能可能故意氣陸冰兒!
許無憂看着陸冰兒的黑臉,頓時心情又燦爛啦。
***
府裏四個孩子同時考上,該置辦行頭了,兄弟三人還未分家,這些年都是王氏管錢,府裏衣食住行都是從公賬上支出。
但慶勇侯府實在不富裕,老慶勇侯寵妾衆多,花錢如流水,兒女們嫁娶也花了一大筆銀子,後面庶子們分家,還分走了一部分産業。
夜裏大房夫婦閉起門來說話:“許無憂入了太白書院,我們将能不能沾上好處另說。還得給她置辦衣裳文房四寶!”
慶勇侯:“其他三個孩子不都一樣麽?”
王氏:“不一樣!雙生子的開銷都是季氏出,那小商婦娘家有錢,府裏買的衣料玉飾她也全瞧不上。至于那陸冰兒,上官喬用她自己的銀子養甥女,所以這個許無憂才叫人頭疼!”
王氏:“這幾年收成不好,西郊果莊倒賠錢。所以我說你不該去接這祖孫二人,府裏平白無故多了那麽多花銷!”
大房雖承襲爵位,但四筆嫁妝都壓得夫婦二人喘不過氣,是三房裏手頭最緊的,王氏素日得做做假賬弄點銀子才勉強過得體面。
所以許無憂考上太白書院,王氏不高興。
王氏:“尤其她入的還是皇太子一班,三房夫婦将來少不得用這借口,要我給許無憂置辦好的衣裳!我們禮兒下個月科考,正是用錢的時候,現在那許無憂、”
慶勇侯仔細想想,夫妻說得沒錯,那許無憂不過是侄女,自小沒長在身邊,與他這一房并不親厚,将來即使飛上枝頭,那提拔的也是她父親兄弟。
他們兒子下個月就要科考,将來進入官場,少不得得用錢四處打點,何必再去沾那許無憂的光。
夫婦二人一商量,那就随意找幾件女兒的舊衣裳,再從許知禮書房挑普通的筆墨紙硯叫丫鬟送過去。
但還有一件事是慶勇侯不知道的,府裏的孩子每人每月有三兩的月例銀子,許無憂自小到大的銀子,都叫王氏給扣下貼補給了自己的兒女!
***
今日許無憂他們四人頭一回上書院,許清川進宮上值,正好送他們上學。
許清川打量着睡眼惺忪的許無憂,雙生子與陸冰兒倒是還好,許無憂可是要與皇太子同班,他們許家人誰也沒做過太子伴讀。
許清川:“無憂,父親問你,倘若今日課上,夫子提問太子殿下,殿下答不上來,又問你,你該如何?”
“女兒自然說我也答不上來!”許無憂答得飛快。她只是不學無術,她不是傻子啊,她很惜命的!!
許清川贊賞道,“真是冰雪聰明。”她這麽乖巧機靈,雖不至于得那未來天子的喜愛,但總不會出什麽岔子,許清川還是很放心的。
四人入了書院就各自去尋自己的講堂了。許無憂穿着王氏送來的衣裳,挎着裝了筆墨紙硯的小挎包,很快就找到了甲班。
她倒要看看,這位提劍斬妖道、受萬民敬仰的太子殿下究竟長什麽模樣!
大多同窗已經到了,但皇太子還沒有到,許無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哎呀,也不知道今天書院膳房燒什麽好吃的。
此時洛山長走進來,山長年近五十,衣袍素雅,蓄着胡子,看得出來年輕時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鄙人是太白書院的洛山長,太白書院歡迎各位小友,今年想入學太白書院的學生比往年還多,小友們可知是為何?”
洛山長自問自答,“啊,對了,今年皇太子殿下也将莅臨書院,與各位小友一道上課。我們太白書院是做學問的地方,不是弄權之地,所以我們對待皇太子殿下該如何?”
此時老仆人進來打斷道,“山長,你要的書案送來了。”
洛山長道,“那還不趕快送進來。”
許無憂倒吸一口了冷氣,只見十個書院護衛扛着一張巨大的書案進講堂,這書案簡直大到離譜,夠許無憂在上面打十個滾了。
這位皇太子殿下的排場未免也太大了吧!
洛山長滿意道,“不枉我親自去作坊裏定制皇太子專用書案,很好很好,擺在正中間,輕拿輕放,千萬別磕壞了。”
許無憂:“......”原來是山長的意思。
洛山長又繼續道,“剛才說到何處,哦,對了,該如何對待皇太子殿下,聖賢有雲,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只要做到這三點,就可以了。記住,小友們,我們讀書人,千萬千萬不能攀附權貴,腰杆一定要挺直!”
學生們紛紛點頭,許無憂卻看着巨大的書案陷入沉思......
洛山長:“好,皇太子與諸位貴人的車駕應該快到了,大家随我一道出門迎接殿下,記得要行跪禮。”
許無憂額頭抽搐一記:啊?說好的腰杆要筆直呢?這位洛山長才是天下第一狗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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