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夜裏,許麒麟輾轉反側,總是想起許無憂渾身是傷的模樣,也不知道她如何了?明日去一趟清河苑吧,若是許無憂答應給他買一個燈籠,那他就既往不咎,告訴母親許無憂其實沒有故意丢下她。
“麒麟!麒麟!”外頭有人喊他,許麒麟剛坐起身,許知月就沖進來了,“快跟我去清河苑,你姐姐不行了!!”
“誰不行了?!”許麒麟臉色頓時煞白。
“無憂姐姐,方才金珠說她忽然吐血,看着是不成了!”
啊?!!!許麒麟立即沖到了清河苑,只見金珠金鈴她們跪在床頭哭呢,許無憂趴着不動彈了,枕上沾滿鮮血!
“不過打了幾下竹笞,怎麽就不成了呢?”許麒麟驚恐震撼,“去請大夫了麽?”
許知明抹着眼淚道,“已經沒氣了,還請什麽大夫啊......”
“啊?!!”許麒麟頓時癱軟在地。“我母親知道了麽?!”許麒麟雖然讨厭許無憂,但他從未想她死啊,他還想着明天就告訴母親真相。
“三夫人已經知道了,現在正準備後事呢,少爺你先回房休息。”金珠道。
許麒麟:“她不過是吐了幾口血,還沒死呢!她、她那麽壞,一定不會死的,我親自去找大夫!”
“誰吐血了?”
許無憂正閉着眼睛趴在床頭,忽得聽見了許知書的聲音,糟糕,怎麽把他也招來了!
雙生子也心叫不好,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許麒麟,等他回房,再扮鬼吓唬他,沒想到六哥哥來了,這戲該怎麽演下去?
“兄長!兄長!許無憂她吐血了!”許麒麟哭嚷着奔向門口的許知書。
許知書走到床頭,瞧見枕上一攤鮮血,許無憂纖弱的身軀一動不動,“我去請大夫!”少年行事果斷,一點沒耽誤。
許知月小聲嘀咕:“這下完了。”
許知明卻追上去,“兄長,我陪你去請大夫!”
半夜,整座慶勇侯府都被驚動了,下人們也聽說七小姐被打後,回房就吐了好大一口鮮血,快不成了!!許清川上官喬夫婦即刻趕來,慶勇侯夫婦緊随其後趕到,就連諸事不管的二房夫婦也到了。
許無憂可真騎虎難下!她只能閉着眼睛紋絲不動地趴着。
“她年紀尚小,身體纖弱,你怎麽就狠心下得了手?!”許清川指責上官喬。
“不過挨了幾下竹笞,不會有什麽大礙。”上官喬淡然道,“況且她丢下麒麟,難道不該打麽?”
侯夫人:“那弟妹下手也太狠了,連我這個伯母都看不下去,當時你勸過你了你不聽。”
許無憂再度感嘆這位大伯母可真是顆牆頭草,什麽話都叫她給說了。
二房季氏嘀咕了聲:“我可沒聽見大嫂勸弟妹,反倒是你與婆母一道在邊上拱火。”
侯夫人立即語塞。
許無憂在心裏拍案叫絕,她這二伯母可真是生了張好嘴!
老夫人急匆匆趕來了,正好聽見季氏的話,“她不過是挨了兩下,怎麽那麽容易死,必定是裝的,李嬷嬷,去将那小丫頭給我拉起來!”
李嬷嬷是對付慣了許無憂的,從間扯下銀簪,“七姑娘素來有這毛病,用簪子在人中戳一記,保準她醒來。”
許無憂心間一緊,李嬷嬷手段了得,她這回真裝不下去了。
李嬷嬷扯住她的胳膊,“七姑娘,別裝了,再裝可就真的要受罪了啊。”
許無憂閉緊眼眸,完了,要穿幫了!此時,許知書與許知月将皇城名醫孫大夫請了來。
老夫人不滿:“你們還去請大夫了?她不過是裝病而已!這事在金陵常有!”
許清川:“母親回去歇息吧,可別添亂了!無憂她真吐血了!”
老夫人:“我偏不信!我就在這看着大夫怎麽說!”
衆人給大夫讓開一條道,孫大夫給許無憂切脈,沉吟片刻後道:“貴府千金是挨了打了?”
上官喬:“不過用竹笞打了她兩下罷了!”
許清川:“大夫,我女兒究竟傷得重不重?”
許無憂微微皺眉,完了完了,這回真要穿幫了。
孫大夫:“外頭看着是皮肉傷罷了。”
衆人聽後皆松了口氣。老夫人:“我就說,這丫頭她看着纖柔,實則皮糙肉厚,鬼靈精怪,最擅長裝暈!”
可孫大夫話鋒一轉接着道,“但裏頭內傷嚴重,淤血凝滞,恐有生命危險吶!”
啊?!!許無憂頓時駭然,這是什麽庸醫?!
孫大夫可是皇城名醫,衆人深信不疑,就連上官喬的臉色也變了,許麒麟更是惶恐難安,“她、她會死啊......”
老夫人面上也挂不住了,“胡說八道,她就是裝的,讓開,我來揪她起來!”
許清川忍無可忍:“母親!你就不要添亂了!”
慶勇侯也看不下去,“母親,孫大夫說的還能有假麽,現在人命關天,你還是回去歇息吧!”
謝氏何曾遭受過這般對待,一時間如鋸了嘴的葫蘆,“我、我、”
一片争吵聲中,許麒麟哇地一聲哀嚎開來,“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許知月暗自一笑後問道,“怎麽能是你的錯呢?你又沒打姐姐。”
許麒麟哭訴:“就是我的錯!都怪我!都怪我!她沒有丢下我,是我想要買燈籠,她不肯給我買,我就說回去找冰兒姐姐,這才與她走散了!”
屋裏的大人具是一愣,王氏率先反應過來,驚呼道,“那弟妹豈不是冤枉了七丫頭了?!”
季氏:“她怎麽不辯解呢,就傻傻挨打?”
慶勇侯:“我記得七丫頭解釋了,但弟妹她不聽啊......”
衆人看向三房夫婦,這不就是典型的偏疼幼兒,虐待女兒麽?上官喬還是出自書香世家,怎麽也.....
上官喬再冷心,此刻也已經把持不住。
“原來是你說謊!”許清川怒極了,想想許無憂那麽纖柔乖巧,不會做出格的事,原來是許麒麟的錯!!許清川抽出花瓶裏的雞毛撣子,揪住許麒麟狠狠打。
許無憂趴在榻上,聽着許麒麟哭嚎,心裏還是有幾分痛快的。很快孫大夫在她榻邊小聲道,“七小姐再裝下去,恐怕真要紮針吃藥了。”
許無憂立即睜開眼睛撐坐起身,許知月反應快:“姐姐醒啦!”
少女一臉茫然的看着房內衆人,身形纖柔,面色蒼白,“......發生何事了?怎麽大家都在我房裏?父親怎麽打弟弟呢?”
“無憂你醒了。”許清川滿腹愧疚地來到榻邊,“父親已經知道真相,原來你沒有丢下麒麟,是他說了謊!”
許麒麟挨了打也來不及哭,抹了一把鼻涕關切憂心忡忡問,“你怎麽樣啊?”
許無憂頂着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我覺得渾身疼......”
孫大夫收起銀針,“七小姐醒了便好,現在無性命只憂了,但仍不可以掉以輕心,我開幾副藥吃,好好養着,七小姐身體虛弱,往後若再挨打,這條小命可就救不回來了!”
許清川連聲道謝,将孫大夫送了出去,王氏她們也安慰許無憂叫她t好好休息,上官喬找借口說去煎藥。
許麒麟立在榻邊不肯走,面上挂着淚痕。雙生子對視一笑,雖然和原計劃不同,但也算是叫許麒麟喝了一壺。
許麒麟心裏愧疚,悶悶地道,“你快躺下休息吧。”
這還是許無憂來皇城這幾天,小蘿蔔唯一一句正常話,她原本該順着臺階下,與他和好的,但她偏不,小少女微微一笑,“許麒麟,你剛才不會以為我真快死了吧?”
許麒麟霎時一愣,看看勾肩搭背笑得龇牙咧嘴的雙生子,又看看笑得得意的許無憂,還有邊上看熱鬧的金珠和金鈴,“好啊!!你們,你們!”小少爺氣得手指許無憂,“你們合夥騙我?!!”
許無憂用雙手拉扯眼角嘴角,沖着許麒麟做了個鬼臉。
“許無憂你!你!”小少爺氣得直跺腳,應該将所有人都叫回來拆穿許無憂的真面目,“你真的很可惡!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麽可惡的人!”
許清川送完孫大夫回來,就聽見許麒麟對着許無憂嚷嚷,疾步進來拍打許麒麟腦袋,“你姐姐剛醒,你就幹沖她發脾氣,我看你是屢教不改!”
許麒麟一下被打悶了,“父親,她壞透了,她!”
“啊呀,麒麟弟弟,姐姐要休息,你就別再打擾她了,大夫說她得好好修養!”雙生子一人一邊将許麒麟架着趕出了卧房。
等人都散盡,雙生子才偷偷回許無憂的卧房,許知明:“若你不告訴許麒麟真相,他有所愧疚,往後必定對你言聽計從。”
許無憂盤腿坐在他上,眉飛色舞道,“因為比起他的言聽計從,我更喜歡看他被氣得跳腳的樣子,不好笑嗎?”
“太好笑了!許麒麟平日可驕傲得意了,你是沒看到孫大夫說你不成了,他那表情,那可太好笑了,我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慫樣!”許知月笑得直拍大腿,“我們下回再吓唬他一回!”
“好好好!只可惜沒有按原計劃扮鬼吓他,更好玩!”許無憂惋惜道。
“沒事,有的是機會!”許知月太喜歡這個姐姐了,簡直與他們兄弟二人臭氣相投!
許無憂道,“沒機會了,明日不是揭榜嗎?我肯定考不上,得回金陵啦!”
***
翌日太白書院揭榜,慶勇侯府出動了四輛馬車,就連老夫人也跟着去了,皇城權貴人家也紛紛驅車前往,一時間皇城朱雀大街上,鱗次栉比皆是華貴馬車以及随行的護衛婢女。
許無憂原本不打算去的,夏侯青城當日的态度明顯不會讓她入書院,但雙生子說等看完榜帶她去皇城第一酒樓天醉樓吃飯,許無憂非常期待。
太白書院門口已是人頭攢動,等待許久之後,書院的人才将榜單貼在告示欄裏。慶勇侯立即吩咐小厮擠進人群去看看,“看看冰兒小姐有沒有進甲班,看看雙生子有沒有進書院!”這麽熱的天,其他人都坐在馬車裏等信。
許清川坐立不安,幹脆跳下馬車。
“許大人,你也來了。”同僚章輔之帶着女兒過來打招呼,“如何?令千金才華橫溢,必定入圍了吧?”
許清川笑得勉強,“剛才派了小厮去看,還沒消息,令千金如何了?”
章輔之擺擺手,“考得不好,排了一百名開外,沒有能進甲班。”
馬車裏的人都聽着,心道這章輔之在擺架子呢!名額競争激烈,能入太白書院已是頂好的了!
許清川笑着恭喜道,“今日天熱,章大人快領着千金回府休息吧。”
章輔之笑道,“不急,貴府小厮快回來了,我看看令千金排名幾何,說不定她們二人還能入同一個班。”
馬車裏的許無憂默默低下了頭,上官喬掃了一眼過來,面上帶着點兒嫌棄,許麒麟哼了一聲,“丢人!”
陸冰兒望着即将擠到榜前的小厮,“姨母放心,我此番必定能考入甲班。”
上官喬欣慰道,“姨母相信你。”
季氏:“小厮看到榜單了?”
王氏:“他正在看呢,你別心急。”
老夫人也問:“如何了?雙生子到底進沒進書院?”
小厮看了片刻,忽得轉身大喊,“知明少爺排名二百九十一,知月少爺排名二百九十三!”
季氏聽後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太好了!”
老夫人也難得展露笑顏,“那可太好了,回府擺酒,通知族中長老,也算是能與皇太子一同學習,雖然不在一個班,也算是同窗了!”
三房夫婦心急如焚,許清川沖着小厮喊,“那七小姐與表小姐呢?!”
小厮又轉過身去在榜單上尋找。
“回禀三少爺,表小姐她排第一!第一!!”
這一聲可叫慶勇侯府所有人都震驚,上官喬,“冰兒排第一麽?!”
謝清川也沒想到,那麽多貴族子弟參考,他的外甥女能考第一,這事說出去那可真太有面子了。
一旁的章輔之卻道:“許大人,那你的親生女兒是沒有考上麽?”
這一下如當頭棒喝,謝清川面上的笑蕩然無存,此時小厮不合時宜地道,“榜單上沒有七小姐的名字。”
許無憂坐在馬車裏,毫無波瀾,果然夏侯青城沒有給她開後門吶,算了,吃完天醉樓就收拾收拾回金陵叭。
許麒麟瞪着她:“難道你還以為你能考上?”
小蘿蔔真氣人!許無憂不搭理他。
謝清川假笑着與章輔之告別,登上馬車,“走,回家吧!”他身為科舉進士,親生女兒沒考上太白書院這件事,他還是很惋惜的。若是無憂自小在他身邊長大,今日榜一肯定是無憂,可惜啊......
這結果與上官喬預料的一般無二。冰兒是她教養長大,許無憂是謝氏養大,孰優孰劣一目了然。許無憂自己無所謂,本來就考不上嘛,吃完天醉樓回金陵繼續抓雞逗狗咯!
就在衆人準備打道回府時,太白書院的門又開了,洛山長手持一份卷軸:“現在宣讀甲班學子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