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許麒麟很快将許清川上官喬招來了,“她壞透了,搶了母親給姐姐的玉镯!逼着姐姐搬出海棠苑!上一回她就這樣幹了,被我攔下來,沒想到她竟然私下逼迫姐姐!”
許清川不相信女兒真會背着他做這樣的事,“無憂,你沒有搶冰兒的镯子對不對?”
十兩銀子到手,許無憂還是很講信用的,“我是母親的親生女兒,母親卻從未送我生辰禮,憑什麽她就能得到那麽好的镯子,我不服氣,這镯子原本就該是我的!”
上官喬怒火中燒,将玉镯生生地從她手臂上摘了下來,“我的镯子,我想送給誰便送給誰!看來你祖母真将你教壞了,先是廚房偷野雞,又是搶你表姐的镯子!來人,取竹笞來!”
許無憂:“我不要镯子也成,我要住到海棠苑!”
陸冰兒哀求,“姨母別動怒,我願意與妹妹互換住處,我搬到清河苑住,妹妹是姨夫姨母的親生女兒,她剛回家,理應是與你們住得近些才好。”
許清川也勸道,“阿喬,看來無憂她并非真要搶冰兒的镯子,她只是想離我們近些,既然冰兒都願意,就讓她們互換住處。”
“取竹笞來!!”上官喬怒視許無憂。
雲裳取來竹笞遞給上官喬,“你今日認錯麽?!還搶不搶姐姐镯子,搶不搶住處?!”
許無憂沒料到上官喬真會打人,得問陸冰兒加錢吶!
許無憂:“我、我不要镯子,但我一定要住到海棠苑!”
“哼,你敢跨入海棠苑一步試試?!”許麒麟護在陸冰兒面前。
許無憂還要再演,上官喬手裏的竹笞就這麽落到了她肩上,啪地一聲,肩頭泛起火辣辣的疼,眼淚都沁出來了。
好疼......
許無憂:“我就要住到海棠園,那原本就是我的位置!”
上官喬:“好,好得很,許清川,這便是你母親教出來的孩子,自私自利,冥頑不靈,我今日打死她也罷!”
啊?打死?那她的小命也太不值錢了吧......
陸冰兒生怕許無憂說實話,立即撲上去,上官橋手裏的竹笞第二下落在她背上,“姨母,不要打妹妹,都是我不好!”
外甥女懂事至此,再看看冥頑不靈的許無憂,上官喬更惱火了,将陸冰兒撥到一邊,手裏的t竹笞如雨水一般啪嗒啪嗒落在許無憂身上。
許無憂偏不改口,上官喬打得更狠了,吓得邊上的許麒麟也不敢言語,他何曾見過母親這般生氣。直打到許無憂癱軟在地,上官喬才被許清川拉住了。
“好了!她要住到海棠苑的目的無非就是與我們親近!”許清川吼道,“那便讓她住過來,那又如何呢?!”
上官喬怒火中燒:“好啊,那就住過來,她這性子,我就算打斷骨頭也要給她糾正過來!”
“阿喬!”許清川追了出去。
許無憂癱軟在地,見陸冰兒也要走,輕輕扯住她的裙擺。
陸冰兒垂眸看她,地上的人狼狽不堪,後背的衣料上沾染了不少血跡,“我沒料到姨母會打人,我一會兒讓人扶你回海棠苑。其實你自己也想住海棠苑吧?畢竟你是她的親生女兒。”
許無憂只覺得後背生疼,“記得給錢。”
陸冰兒詫異,這種時候,她看起來絲毫不難過,一心只想着錢,看來真的窮怕了,她從袖中取出錢袋丢給許無憂,“镯子不能給你,這裏有二十兩。在表哥回來之前,離開清河苑。”
許無憂很守信用,挪到了海棠苑住,許麒麟在院子裏哭鬧不止,“我才不要與她同住,我要與兄長姐姐同住清河苑!!”
丫鬟們安慰許麒麟,“好了,別鬧了少爺,她過幾日就回金陵了,不會長住的,到時候表小姐就能搬回來了。”
好吵,許無憂趴在床上,摸了摸袖子裏的錢袋,安心地閉上眼睛淺眠。
清河苑內,陸冰兒的丫鬟剛将東西歸置好,許知書就回來了,陸冰兒出門迎接:“表哥,我與無憂妹妹互換住處。她求我的,說想與姨母住得近些,我便答應了。我過幾日就要入書院了,課業上不懂的地方,到時候請教表哥也方便。”
許知書皺眉,“她占了海棠苑?”
陸冰兒:“是,無憂妹妹哭鬧了一場,所以我心軟答應了。”
邊上丫鬟添油加醋,說了許無憂如何搶陸冰兒的镯子,又是如何逼她換住處。許知書聽後面色鐵青,将手中的書丢給小厮,轉身朝着海棠苑走去。
陸冰兒追上去:“表哥,不礙事的,我願意住在清河苑!”
海棠苑裏,許無憂正打開錢袋數銀子,聽見推門聲,仰頭看到了許知書那肅穆的臉,又怎麽了?
“起來,收拾東西,跟我回清河苑。”許知書命令道。
許無憂扭頭将臉埋入枕頭,她憑什麽聽他的?
“我不走,我要與弟弟住在這個院子,我要與父親母親親近。”連她自己都詫異,原來她可以為了錢,說這種違心的話!
“起來!”許知書将人從榻扯起來。
許麒麟也詫異,他也沒見過兄長這般強勢。陸冰兒怎麽勸都無用,許知書還是将許無憂帶回了清河苑,許無憂險些來不及穿鞋,錢都已經收了,竟然叫許知書給攪黃了!但是已經挨了一頓打了,這個錢,她是不會退的!!
房裏只剩她們二人,少年面色陰沉,“冰兒是我表妹,她自小來府裏,父母親待她如親生女。不論有沒有你,她也在慶勇侯府占有一席之地。所以你沒有資格叫她搬出海棠苑。至于你,許無憂,你不學無術,冥頑不靈,得好好教導!”
他好兇......但她許無憂天不怕地不怕,還會怕他?少女生得纖瘦嬌小,但氣勢不減,倔強至極,“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許知書:“目無尊長,我是的兄長,你進府這幾日可曾真心喚我一聲兄長?”
“兄長、”
許知書還沒說完,就見面前倔強的小少女歪了歪腦袋,甜甜地叫了這麽一聲。
“夠了嗎?還想在聽一遍嗎?”許無憂道收斂笑意,滿意地看着面前自稱兄長的男子身形微僵,“若不想聽的話,我要休息了!”
少女哪裏還是初見時的乖巧模樣,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透着股倔強。
許無憂正準備回榻上休息,就聽身後的少年道,“你這般桀骜不馴,冥頑不靈,我是你兄長,有教導之則,即使打斷骨頭也會将你的性子糾正過來。”
怎麽與上官氏說一樣的話?
許無憂轉過身,小少女雙手叉腰,仰着頭看向許知書,“下個月就要科考,聽聞兄長讀書不怎麽樣?文章寫得遠在堂兄之下,兄長想着教導我,還不如自己在學業上用些工夫。待兄長高中,再來想着教訓我!”
許知書面色鐵青。
果然學業是這個人的軟肋,許無憂正沾沾自喜。許知書眸光倨傲地看着許無憂,“若我高中,往後你不許再欺負冰兒,還得對我言聽計從,如何?”
他語氣認真,神情肅穆,許無憂心道他還怪會唬人的,“一言為定,你若能登科,從此我跟你姓都行!”
不,不對,她本來就跟他一個姓。
不會有這麽一天的,後日就是太白書院公布成績的日子,她考不上就得回金陵啦。不過這一趟也值了,她可是揣着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回金陵!
翌日便是中秋佳節,晚上慶勇侯府一道吃了團圓飯,說着明日阖府人都出動去太白書院門口看榜單,此次參考者不下三千人,若他們家真有人能入書院,便擺三日流水席。
這不關許無憂的事,她看着滿桌的素菜直發愁,要是流水席也是素菜的話,還不如提前回金陵。
晚膳過後,雙生子提議帶她去燈會,許無憂最愛看熱鬧,“好啊好啊,我們走!”
堂兄許知禮聽後也說要去,許無憂還是很喜歡這個堂兄的,當下就說那四個人一起去。
“我與你們同去。”許知書道。許無憂的興致頓時就沒那麽高了。
“兄長去的話,我也去。”許麒麟道。
“那我也想去。”陸冰兒。
所以最後變成了七人同行。許無憂其實是有目的的,這幾日每到夜裏,雙生子都會偷偷去牆外林子裏用彈弓打野雞烤來吃,每回都給她留半只,她就要回金陵了,想在燈會上買小禮物感謝他們,現在這麽多人跟着不方便吶。
街上人流如織,慶勇侯府的孩子除了許無憂這碟清粥小菜,其餘樣貌各個出挑,走在燈會上,實在是惹人注目。
許無憂盤算着給雙生子買小燈籠,一時間也不好行動了。
幸而許知禮遇到熟人走開了,許知書與陸冰兒他們則駐足猜燈謎。
見雙生子立在燈籠攤位面前,許無憂立即跟了過去,“哇!這小兔子燈籠好可愛!”想着給雙生子買,自己倒是被吸引了。
小小巧巧的,特別精致,怎麽晃動,裏頭蠟燭也不會倒,許無憂自己就是屬兔的,一時愛不釋手。
許知明掏出錢袋,“姐姐喜歡?那我買給你。”
“我們三人一人一只如何?你們兩人每人也挑一個,今日我來請客。”許無憂錢袋裏有二十多兩銀子呢!
雙生子見她已經拿出錢袋,便沒有拒絕,許知明挑了個錦鯉燈籠,許知月挑了個月亮燈籠。
“這攤位的燈籠做的比別的更別致,該是祖傳老手藝了。”許知明道。
老板:“客官您好眼力,從我祖父那輩開始就做了,如今都六十年啦!”
三個燈籠六兩銀子,許無憂掏得很爽快,等等,許麒麟怎麽也跟來了?小蘿蔔就站在不遠處,瞪着她,許無憂心想自己沒有惹他啊。
哦,他也想要燈籠啊?自己不是也帶錢了嗎?自己買呀,她是不會給他買的,他對她态度那麽惡劣,還要她買燈籠?做夢去吧!許無憂将錢袋塞進袖口。
許麒麟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給雙生子買了燈籠,也不給他買!
雙生子走在前頭,許無憂就跟在他們身後,兩人為她擋開人流,正商量着要去買水晶糕,許麒麟追上去,扯了扯許無憂的袖子,“你也給我買個小兔子燈籠!”
哈?
許無憂:“憑什麽?”
“憑我是你弟弟!”
“你讓陸冰兒給你買。”許無憂寧願将錢撒河裏,都不會給許麒麟買燈籠!
“我就要你給我買!”
喲喲喲,小少爺還發脾氣啊?
“我就不給你買,略略略。”
“你不給我買我就告訴母親!”
“随便你告天告地,我就不給你買。”許無憂甚至想當着許麒麟的面買一個燈籠,随便送路過的小孩,氣死許麒麟。
許麒麟氣鼓鼓地瞪着許無憂,“你今日不給我買、我就、我就、我就回去找冰兒姐姐了!”說着說着竟像是要哭了,強忍着。
許無憂才不搭理他,跟着雙生子往前走,可是雙生子走得太快了,她都找不到他們了,糟糕她、好像、迷路了......
提着兔子燈籠,想找找許麒麟,他也不見了......對了,許知書陸冰兒還在那人最多的地方猜燈謎。許無憂折返回去,也未尋見這二人。
他們是坐馬車來的,一路上只顧着與雙生子說話,她也沒記回家的路。
許無憂跌跌撞撞t轉身鑽入了街邊小巷子,豈料一時沒留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正着。
皇城的人怎麽都這麽高!
她捂着額頭看過去,這人戴了個白色面具,面具上畫着一張笑臉,隐約看得出是個少年,一身雪白繡金線飛鶴華貴衣袍,還是個富家子弟。
“請問,你知道慶勇侯府怎麽走麽?”許無憂裝出一副乖巧纖弱的模樣。
“我不認得慶勇侯府,但我的車夫知曉,我可以叫他帶你去。”
少年的聲音令許無憂瞬間愣神,動聽悅耳,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她如同被蠱惑般點了點頭,鬼使神差地跟着少年走了。
渾然忘了孫婆婆自小教導她,千萬不能跟着陌生人走,更不能上陌生人的馬車。
可是人販子不會有如此豪華的馬車!
許無憂登上馬車,馬車緩緩啓動後,少年落座到她對面,順手将面具挪到額頭。面具之下那張臉便近在咫尺了。
小少女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氣,一雙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對面的華服少年。
他、他、他生了一張颠倒衆生臉。
靈動、純淨、生機盎然,少年的氣息撲面而來,最華麗的詞藻也不足以形容這少年的出塵絕美。
眼眸似春潮漲水,雪肌吹彈可破,濃密的烏黑發絲......
甚至于他還扶着面具的修長手指,都敲打得她的心髒砰砰直跳,恐怕皇城所有男子的容貌加起來,都不及這少年的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