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你想賴賬不成?”許無憂朝男人伸着手,“夏侯青城你都做了太子少師那麽大的官,不會連二十兩都要賴掉吧?利息我就不算你了!”
“叫師父。”夏侯青城抱着手臂,姿态高傲。
少女假笑一下,用軟糯的聲音喚道,“師父”叫完立即收起笑容,“快還我錢,我明日就回金陵去了!”
夏侯青城微微皺眉:“你不是要考書院?”
“難道你覺得我考得上?”小少女雙手叉腰仰着腦袋,揶揄道,“還是說你要給我開後門?”
“你覺得可能?”夏侯青城眸光睥睨,渾然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許無憂,幾年未見,你的脾性更壞了。在你父親面前倒是裝得乖巧!”
“哼,關你什麽事?”許無憂很氣,“你快将錢還我,你當你的少師,我回我的金陵,我們就兩清了。”
“有借據麽?”
啊?!許無憂愣了愣,在她心中夏侯青城雖然嚴厲,但也算是個君子,絕對不會欠錢不還的,他這話的意思是要賴掉嗎?!
“除非你考入書院,否則你沒有資格同我說話。筆試就要開始了,還不去考場?”
許無憂要氣炸了,“你不還錢,我就讓全皇城的人都知曉,受人敬仰的太子少師,是個、是個欠錢不還的混賬!”
夏侯青城瞥她一眼,“許無憂,你知道有句話叫做人微言輕麽?你以為今時今日,我還是那個任由你胡亂發脾氣的教書先生麽?”
“第二場考試好好答卷,否則,我叫你家中知道你多不學無術。”夏侯青城丢下這句話就走了。
許無憂愣了會兒回過神,一拳打在牆上,啊啊啊氣死了啊,太子少師的俸祿很高吧?非要黑她二十兩銀子啊!!蒼天啊,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許無憂黑着臉回到考場,在許清川的鼓勵聲中進入講堂坐下,看着發下來的卷子,整整十頁紙,全是四書五經的裏的問題,她一題也答不上來。
最後一題:作為皇太子的同窗,你該如何與之相處?
夏侯青城曾經同她說過,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應該就是出卷人想要的答案,可她偏不這樣寫。
她就寫:太子殺人我遞刀,太子罵人我幫腔,太子犯錯我頂鍋......天大地大太子最大!洋洋灑灑三頁紙。
整個考場許無憂頭一個答完,在其他考生詫異的目光下,許無憂大大方方地将考卷遞給監考的夏侯青城。男人接過來開瞄了一眼考卷,當下臉色就變了,許無憂臉上滿是得意,讨不到銀子氣死他也好!
回家路上,許清川問:“怎樣?卷子難不難?”
陸冰兒:“回姨父的話,卷子雖難,但都是平日裏夫子講過的內容,故而都能答出一二。”
許知明:“沒錯沒錯,都是四書五經裏的內容,夫子整日在耳邊叨叨,我也都記得了。”
衆人将目光投向許無憂。許知月:“叔父,無憂姐姐是第一個答完的,肯定比我們考得好!”
許清川眸光熠熠,“真是這樣嗎?無憂?!”
許無憂不想再欺騙他了,到時候考試排名會貼在書院門口的。
許無憂裝作可憐無辜,喃喃道,“父親,我覺得卷子很難,好多題我都答不出來,所以才早早交卷。”
許清川眼底難掩失望,“啊......畢竟是皇城第一的太白書院,你覺得卷子難很正常的。”
少年少女的反饋很快就在侯府傳開了,所有人理所當然認為陸冰兒穩進太白書院,雙生子問題也不大,只有許無憂肯定考不上了。
老夫人:“我早說過她考不上,他們非要我帶她上京來,還不是百忙一場?與太子做同窗,簡直異想天開!”
李嬷嬷:“還是早日将她送回金陵,免得夜長夢多,損了老夫人與三少爺的母子之情。”
老夫人:“我好好地幫他将女兒帶大了,他該感恩才是!”
李嬷嬷:“可那許無憂一貫刁蠻,喜歡胡說八道,若她将在金陵的事抖出來......”
老夫人:“我才不怕!那孫婆子在我手裏,她可不敢t胡說!”
綠竹院內,大房夫婦也閉起門來說話。
王氏:“我就說婆母帶大的孩子不會有多大出息,你不信,興師動衆地将人帶回來,現在怎麽樣?模樣模樣普通,讀書讀書也不好。幸而我聰明,想着那許無憂在皇城待不久,沒有給她單獨準備院落,沒花錢給她買衣裳首飾,也沒給她派丫鬟婆子,倒是省下一大筆花銷!”
慶勇侯:“可惜了這麽好的機會,魯國公與莊國公府家好幾個孩子都去應試,聽說考得都好!我們家唯一有希望與太子同窗的陸冰兒,還只是弟媳的外甥女,将來也不會念着我們的好!可惜了!”
王氏:“你該可惜我們的女兒年紀都偏大,否則還輪得到那陸冰兒?但我們有禮兒啊,科考在即,這才是頭等大事,若禮兒高中,那多少權貴之家都羨慕不來呢。”
王氏:“你年輕時不是老說你三弟高中科舉之後壓了你一頭,你父親險些将爵位傳他麽?現在風水輪流轉,他們的兒子功名無望,我們禮兒倒是十拿九穩,等科考成績出來,我看三房還得意什麽?!”一個月後科考,便是他們夫婦揚眉吐氣的時候!
二房的許清林今夜也難得來了季氏的小院。
季氏:“許無憂真這麽說的?卷子太難答不出來?”
許知明點頭,“或許無憂姐姐只是謙虛。”
許知月:“若不是為了那兩匹大宛汗血寶馬,我也不願進書院,在家裏讀書多快活自在,何苦陪太子讀書,受罪!”
“兩個混賬!”許清林怒罵道,“整日的不求上進,只知吃喝玩鬧!”
許知明:“父親就求上進了?你不也整日吃喝玩鬧麽?”
許知月:“就是就是!”
兄弟二人氣得許清林揮手就要打人,季氏慌忙攔下,“好了夫君!他們二人不過說說而已,考得還是極好的。給我們二房長臉了!弟妹整日用下巴看人,若她的女兒沒考上,我們兒子考上了,到時候她的臉就好看了!”
許清林擡手就扇了季氏一巴掌,“都是你慣的!你看看你什麽德性!整日與弟妹比較,你比得過她麽?她是世家出身,你家商賈出身、”
雙生子擋在季氏面前,“你怎麽打人?!”
許清林拔高聲音,“怎麽?你們還想忤逆父親不成?!”
許知月擡手推開許清林,“你走開!”
雙生子的個頭早就超過了許清林,如此護在季氏面前,許清林頭一回有了忌憚,“好好好,若是考上了,我不同你們計較,若是沒考上,小心一頓鞭子!”
清林甩袖離開,往美妾房裏去。他是早厭煩了季氏想休她,膀大腰圓,低賤出身,日日感嘆若當年自己娶的是上官喬,說不定高中的便是自己了!過幾日就尋個借口寫休書!
綠水苑裏,許清川一籌莫展。
上官喬勸道,“你愁什麽?我原本就沒對她寄予厚望,是你自欺欺人。現在如何?只冰兒一人有希望進入甲班。等中秋過後,就派人送母親還有無憂回金陵。”
“無憂是我們的親生女,你舍得送她走?”許清川越來越看不懂妻子了。
“她已經長成這樣了,我留在身邊也教導不好,倒不如讓她随你母親回金陵。”上官喬道。
“你在逃避她麽?是因為心中有虧欠?”
“虧欠?!當年你母親強行将她帶走,我有什麽法子?!”上官喬不自覺拔高聲音,“如今木已成舟,也無轉機!”
“怎麽無轉機?我要留她在皇城,為她聘最好的夫子教她,我謝清川的女兒,必定能将書讀好。”
上官喬:“她若考不上太白書院,便我上官喬的恥辱!你不把她送走,我帶着冰兒麒麟走!”
清河院裏,許無憂躺在椅榻上百無聊賴,她原本期待上京是以為進了慶勇侯府就頓頓有肉吃,但這兩日她将盤子扒拉到底,也沒找到一根肉絲,還不如早日回金陵!
最好搜刮點銀子再回去,怎麽搜刮呢......許無憂正盤算着,忽得聽見有人敲門。
陸冰兒端着盤綠豆糕進房,“想來晚膳不對妹妹胃口,我親手制了盤綠豆糕給妹妹吃。”
“我不愛吃綠豆糕。”許無憂對這位表姐敬而遠之,陸冰兒道行高着呢。
陸冰兒唇角下抑,“妹妹在怪我?”
“我怪你什麽?”
“怪我占着海棠苑,怪我占了姨父姨母還有兄長的寵愛。”陸冰兒道,“若妹妹實在想住海棠苑,我随時可以搬走,妹妹放心,我不會占你的位置。”
許無憂面無表情,“我沒有要住海棠苑。”這個人她是從來不聽別人說話麽?她也不在乎什麽寵愛,她只想吃肉。
“妹妹,你考不上太白書院的,恐怕過幾日就要被送回金陵了,倒不如幫我一個忙。”陸冰兒:“你去同姨母說,你要住海棠苑,如何?”
許無憂恍然大悟,原來是陸冰兒自己想搬來清河院住!
“我給你十兩銀子,我們互換住處。”陸冰兒早已看穿,許無憂身上的穿戴,舉止儀态,種種都說明她在金陵過得很艱難,她缺銀子。
整整十兩銀子?!許無憂頓時眼神發光。
她本就不願意與許知書同住,“好好好,我現在就收拾行李換住處!”
陸冰兒笑道:“妹妹,銀子不是那麽好賺的,你要讓麒麟誤以為是你逼着我換。”
許無憂明白,陸冰兒這是想同許知書住一院,同時又不想得罪許麒麟,所以來找她當這個惡人。成吧,橫豎她都要回金陵了!十兩銀子不賺白不賺!
“可以,但得加錢。”許無憂巡視了一圈陸冰兒滿身珠翠,指着她手上玉镯,“這個給我。”
“這是我十歲生辰,姨母送我的。”算了,一只镯子罷了,陸冰兒捋下來給許無憂。
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哈哈哈哈哈,許無憂,我聽說你考砸啦!”許麒麟上完課就從書房過來了,小蘿蔔仰天大笑着進來,正巧看到許無憂将陸冰兒的镯子戴自己手腕上。
許麒麟眼神較真起來,“這是冰兒姐姐的镯子!”
許無憂心想來得正好,眼神一變開始裝惡人,“哼!這本該就是我的镯子!海棠苑也應該是我的住處,這兩樣她還想全占着不成?”
許麒麟明白了,原來是表姐為能與他同住海棠苑,把镯子給了許無憂!“好啊,你欺負冰兒姐姐,我這就去告訴母親!!”
看着小蘿蔔氣鼓鼓地跑開,許無憂雙手叉腰,嗐呀!她的演技簡直爐火純青!
夏侯青城那的債是讨不回來了,她還是撈點銀子回金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