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章
第 53 章
無論如何, 因為唐郁東的狂言狂語,催生的事情倒是暫且擱下了。
她畢竟是秦家大小姐,有着整個秦家支撐, 老爺子老太太都要忌諱三分,最多只敢表達想抱曾孫的期盼,多的也确實不敢說得太直白。
老夫人拉着秦馥嫣說了幾句掏心窩的話, 囑咐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又去囑咐她如果唐郁東欺負她,要來找他們兩老主持公道。
秦馥嫣一一應下來。
旁邊的唐郁東靠在沙發裏, 手臂搭在靠背, 神色沉穩,只是那雙眼眸始終落在秦馥嫣身上, 像是雄獅盯着自己的獵物,随時想将她一口吞掉似的。
老夫人算是看明白了,唐郁東就是護食,她是說都說不得的, 心底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們只是覺得三月未有身孕确實奇怪, 現在知道是唐郁東的想法,也就安心了。
這些年他們是越發管不動唐郁東,也只能随了他們年輕人的意。
後來外面的人來報, 說是唐豐凱和唐亦凱過來了, 老爺子想找他們跟唐郁東來了解唐氏最近的動向。
唐郁南也是個機靈的,她起身拉着秦馥嫣, 說要跟她去後花園喂魚喂烏龜, 她們退了出去。
秦馥嫣被唐郁南挽着手臂, 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剛到門口碰上了過來的唐豐凱和唐亦凱,這兩兄弟雖然五官有些相似, 但氣質完全不一樣。
唐豐凱斯斯文文的模樣,即便眼眸深處藏匿着精明,但整體給人感覺不算特別難相處。
反倒是他旁邊的唐亦凱,嘴角總是帶着邪惡的笑容,那雙眼眸裏更是透着一股毀滅性的陰狠,讓人看着很不舒服。
秦馥嫣視線掃過他,想起秦馥郁之前和自己說過的事情,說是當年操控害死唐郁東父母的人就是唐亦凱身邊的人,外界有過猜測,懷疑是唐亦凱指使,只是那會兒他年紀小,唐老爺子不相信。
不知道為何,秦馥嫣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在唐亦凱再一次勾着邪惡笑容看向他們的時候,唐郁南給了他一個白眼,拉着秦馥嫣走了。
從老爺子院子裏走出,唐郁南勾着秦馥嫣的手臂,囑咐道:“嫂子,這兩兄弟你要注意着點。他們很讨厭的,在爺爺奶奶面前總是裝得很和善,很有兄弟情誼,但其實背地裏經常給我哥找不痛快。平日裏澤也哥會跟我說一些,他們做的事情非常可惡。如果他們往你跟前湊,你只管拿出主母的姿态,不用怕他們!”
“好。”秦馥嫣手掌搭在唐郁南手背上,“娜娜,我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知道。郁東一般都是将我護着,不會跟我說這些。如果有什麽要注意的,你提點提點我。”
唐郁南笑出聲,“嫂子,你就不用跟我這麽客氣啦。雖然這樣說可能很矯情,但自從爸爸媽媽去世後,我跟哥哥是相依為命長大的。你可以依靠哥哥,也可以永遠相信我,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而且,我偷偷告訴你哦,你們要結婚的時候,哥哥給我打過電話,說你過來了讓我要好好照顧你,不要讓你覺得自己是外人。你沒有感覺到嗎,你們結婚那天,我對你特別熱情。還有今天,剛剛你們來之前,是哥給我發的消息,說你們要過來,老規矩,我負責照顧你。”
這些唐郁東并未跟她說過,她是今天才知道。
沒想到唐郁東這個大直男,其實也有體貼的一面。
唐郁南有點禦姐範兒,不過笑起來的時候很甜美,秦馥嫣覺得跟她很合拍,兩人邊往花園走去,邊聊着天。
“噢,對了,我沒跟你說過二房的事情吧。我二叔性格比較弱,聽說從小就這樣,她老婆又比較強勢,所以之前二房都是方蔚蕙在做主。後來唐豐凱成家後接手了我二叔的職位,派到分公司去,不過我哥沒讓唐亦凱進公司,唐亦凱都是跟着唐豐凱做事。”
“兩個兒子開始工作後,方蔚蕙也因此硬氣起來。這人嘴比較碎,有時候會故意來陰陽怪氣的,如果舞到你面前來,你也不用客氣,這人就是吃硬不吃軟,給她面子她還會覺得你怕她呢!”
秦馥嫣點了點頭。
“還有個唐琪玥,她是最小的,在府上是出了名的驕縱傻白甜,每次都喜歡來我面前刷存在感,每次都要哭着離開。她如果去你那兒亂說話,你大可以直接掌她的嘴。”
秦馥嫣自小受到名媛教育,掌嘴這種事情她一般是做不出來的,但她也答應唐郁南,萬萬不會讓他們一家子占了便宜。
兩人剛走進後花園,忽而聽到有道尖銳的聲音在議論着什麽。
唐郁南拉住她,駐足認真聽着。
“都請上老醫生去看了,那女人不會真連個蛋都生不出來吧?”
是方蔚蕙的聲音。
唐琪玥:“不知道啊,我又沒見過她。”
“結婚的時候不是見了。那個女人長得那麽瘦,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
“不會生就不會生呗。這樣媽媽你不是更開心。”
“瞧你這話說的。我那是為自己開心嗎?我是為你哥開心。只要我們豐凱生下兒子,以後唐家交給誰還不一定呢。”
“媽,你也不要高興得這麽早。當初大伯嬸嬸去世,你們也是這麽說,以為唐郁東和唐郁南沒了依靠,唐家就是我們的。你看看現在,家主還是唐郁東。”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怎麽一直唱衰自己家。你聽我的,那個女人肯定生不出孩子!”
唐郁南冷笑了聲,不遠處的兩人聽到聲音吓了一跳,轉身看向他們這邊。
秦馥嫣平日裏是極為和善的,秦婉每日在身邊照顧她,也從來沒有見她跟誰急眼過,可是此刻她卻收斂了和善,眼尾垂下,俨然擺出了主母的氣勢。
唐郁南扶着她走向方蔚蕙和唐琪玥,“有些人是吃飽了撐着是吧,竟然敢在這裏議論家主?”
方蔚蕙知道唐郁南有唐郁東撐腰,從來都是無法無天的,剛剛他們在這裏說閑話被她們聽到,她多少有些心虛,但她是不好承認的。
“我們怎麽說閑話了,誰聽到了!”
唐郁南冷眼看着她們,“我跟嫂子都聽到了!”
方蔚蕙:“……”
唐郁南:“怎麽都是長輩,至少該有點長輩的姿态,在這裏私下議論家主和主母,我要是告訴爺爺奶奶,你們猜他們會做出什麽處罰?”
方蔚蕙和唐琪玥面面相觑。
“唐郁南,我怎麽也算是你的長輩,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我要是說到老爺老夫人那裏,你看他們會不會給我做主。”
秦馥嫣原本不願開口,見方蔚蕙一直狡辯,現在還威脅唐郁南,她拍了拍唐郁南的手背,松開她的手,往前走逼近了方蔚蕙。
“方氏,有些事情不是你強詞奪理就能真的占理。你在這裏議論我和郁東,甚至議論唐氏子嗣,挑撥唐氏子孫的關系,現在甚至威脅娜娜,樁樁件件,別說鬧到老爺子那邊去,只要我讓人去喚族長過來,自會有族規判斷。”
秦馥嫣挑了挑眉尾,“唐氏族規,對家主不敬,沖撞主母,非議唐氏子孫,這三條就夠你受了。”
方蔚蕙之前看秦馥嫣是纖弱溫柔的模樣,倒是沒想到氣勢也不輸唐郁南,自覺理虧,她沒敢說什麽。
唐琪玥看母親被這麽訓斥,傻傻地往前想為方蔚蕙說話,“我媽說什麽了,她說的不都是實話嗎?是你生不出來——”
話還沒說完,唐郁南一巴掌直接甩了過去,将唐琪玥的臉都打歪。
唐琪玥捂着臉惡狠狠看向唐郁南,“你憑什麽打我!”
話音剛落,唐郁南一巴掌又過去,“站在你面前的是唐氏主母,是你能頂撞的嗎?要是二房連人都不會教,大可以交給族長去訓斥!”
方蔚蕙比唐琪玥聰明許多,她知道,繼續在這裏待着,只能吃虧,趕忙拉着唐琪玥轉身離開。
兩人走出花園,方蔚蕙停下腳步往回看,咬牙切齒,“那個女人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這才剛嫁過來不久,還是個不會生蛋的,竟然敢叫嚣到我頭上來了!”
唐琪玥雖然很不喜歡唐郁南,連帶着大房那邊的都不喜歡,但她也知道他們二房始終鬥不過他們。
“媽,算了,人家畢竟是我們唐家的主母,确實有本事給我們擺譜。而且真的鬧到族長那邊,族長是不會袒護我們的,別得不償失了。”
唐琪玥說得句句屬實,卻讓方蔚蕙更加不爽。
被唐琪玥扶着回了二房的院子,一進門,方蔚蕙看到在旁邊逗鳥的唐臣,所有的怒火都在此刻爆發。
方蔚蕙疾步走過去,打掉他手裏的鳥籠,矜貴的小鳥慌忙拍打翅膀飛到走廊上。
唐臣轉過身,神色倒是沒有半分惱怒,還笑着問她:“你這是去外面又受了什麽氣,跑回來撒我身上來了。”
“我難道不該把火撒你身上嗎?”方蔚蕙嗓門很大,“唐臣,你說說你前半生都是窩囊着活着,難道你還打算就這樣窩囊一輩子嗎?我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嫁給你,整天要被大房那邊的欺負受氣!”
唐臣攬住她的肩膀,“好了,有什麽好生氣的。”
方蔚蕙正在氣頭上,将他一把推開,“你倒是不氣,你個窩囊廢!前半輩子是我矜矜業業幫你守着家業,現在又輪到兒子要去老爺子面前當孫子,才能保住我們二房!你良心真的不會痛嗎?你就不能有天硬氣起來,讓他們看看我們二房不是好欺負的?!”
“算了,別計較這些。”
方蔚蕙深深看了唐臣一眼,心底的絕望猶如海浪翻湧,她沒再理會唐臣,轉身進了屋。
唐琪玥嘆了嘆氣,也跟着追進去。
她們都未曾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唐臣神色随即沉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一點點收緊。
誰不想一輩子過得潇灑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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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蔚蕙和唐琪玥離開後,唐郁南挽住秦馥嫣的纖細手臂走到長廊下的木凳坐下。
“嫂子,你看看我剛跟你說什麽,面對這些人,你就不能心慈手軟,不然分分鐘爬到你頭上來。”
她拿起旁邊的銀色鐵盒,裏面裝着高級魚飼料,随手往湖裏灑落,便有很多紅色鯉魚游過來争先搶奪。
唐郁南這人最是喜歡喂魚喂烏龜的,所以府上會有專門的人員每天過來補充魚飼料,就是讓她玩兒用的。
“嫂子,我之前看着你很是溫柔,還怕你會不習慣這種宅鬥,倒是沒想到你今天表現這麽好,就是要給他們下馬威,她們往後才不敢到你面前來蹦噠!”
秦馥嫣雖然一直待在景山老宅,很少出門,但其實景山老宅裏也有這些事情。
秦家的旁支很多,因為秦老爺和秦扶疏的身體不太好,在外除了秦夫人主導,還需要很多旁支來操持秦家家業。
有些人是秦夫人的得力助手,而有些人卻也是對秦夫人不滿已久,經常會到秦老爺面前說閑話,甚至于明裏暗裏地跟秦夫人對抗。
秦扶疏曾經跟秦馥嫣說過,也有很多人在等着秦家繼承人出事,這樣在外操持家業多年的旁支就可以順利上位。
應當是自小看多了這些,秦馥嫣雖然看着溫柔孱弱,但其實內心堅硬如鑽石,面對任何場面都不可能害怕退縮。
聽她說起這些,唐郁南心底是有些感慨的。
“我們這些所謂豪門家族,子孫單薄又怕出了事情沒有人繼承家業,養着太多旁支,又總是有事情。我們家不也是這樣。我聽澤也哥說起過,我哥一開始接手公司也不容易的,因為要鎮壓住整個唐氏,他的性情才會越發冷漠。以前我每次給澤也哥打電話,都看到我哥深更半夜還在工作,身邊也沒個人照顧。”
唐郁南抓住她的手掌,“嫂子,還好我哥現在身邊有你。我看得出來,我哥不是單相思,他很愛你,你也是愛他的,對不對?”
除了秦馥郁,秦馥嫣是鮮少與人掏心窩聊天的,更何況唐郁南跟唐郁東完全一個個性,喜歡直言不諱,惹得秦馥嫣怪不好意思。
她眨了眨濃密眼睫,桃花眼尾像是浸了胭脂般紅,最終她還是咬唇點了點頭,“嗯。”
這事也不算羞于承認,只是她很少與外人說這些,不太适應罷了。
唐郁南眉眼帶笑,“嫂子,我覺得你們特別般配!”
兩人坐在後花園裏喂魚聊着天,唐郁南完全是個沒有分寸的,一次次往池塘裏丢大把魚飼料,惹得那些紅色鯉魚争先搶奪,一次又一次。
最終還是秦馥嫣看不下去,抓住唐郁南的手腕,阻止了她,“娜娜,別喂了,待會魚兒真的會撐死。”
唐郁南這才作罷,拉着秦馥嫣起身往唐郁東的院子走去。
“嫂子,我忽而想起一件事來。前幾日許如月聯系過我,說是她妹妹在節目中沖撞了你,上次她要去跟我哥解釋,又不小心被拍了照片鬧到網上,那緋聞她看着也是很無語。想着要過來跟你當面解釋道歉,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秦馥嫣側眸看了唐郁南一眼,一時間沒說話。
“嫂子,你別誤會,我不會當許如月的說客。我跟她關系是不錯,這些年來有點交情,但我跟你才算是家人,有事兒我自然是會站在你這邊的。我最多就是幫她出這個口,詢問你一聲。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去回絕了她就好了。”
秦馥嫣反而淡笑着點了頭,“她想來就來吧。”
唐郁南面色欣喜,“那好,我通知她。”
将秦馥嫣送到院子裏,唐郁南才轉身回了自己住處。
秦婉扶着她在外屋的沙發坐下,忍不住問,“小姐,上次的事情你不是讓岑名調查過了,還有必要讓許家人來嘛?”
秦馥嫣解開高跟鞋,唇畔帶着淺笑,沒有回話。
“我看那個許如月不簡單。雖然那個照片不是她放出去的,但她讓人煽風點火的,想讓輿論鬧起來是為什麽?”
秦婉很是為她抱不平,“小姐,我總覺得她是不是沖着姑爺來的。”
秦夫人讓她嫁過來時帶着秦岑名,一方面是因為秦岑名自小照顧她,懂得她的喜好,自然是照顧得比較周全。
另外也是因為秦岑名辦事能力強。
上次網上爆出照片,他轉身就把這件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的。
網上唐郁東和許如月的照片是許以寧讓人發出來的,許如月不僅沒有阻止撤下照片,還買水軍煽風點火,将輿論推到了更高點。
她明知道唐郁東和秦馥嫣結婚了,還上趕着想在網上跟唐郁東鬧緋聞,如果不是傻子,她只想到一種可能。
秦馥嫣去洗了手,走回來在沙發坐下,纖細手指接過秦婉遞過來的茶杯。
“他們都說我心思單純,其實娜娜比我更單純。你別看她平日裏驕縱至極,好像很得理不饒人。但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其實她很善良,我雖然不知道許如月是如何跟娜娜說的,但能猜測到大概。”
秦馥嫣将茶杯擱在桌面,“許如月應當是沒有在娜娜面前承認那些事,不過裝裝可憐,說并不知道為何會鬧出這樣的事情,想來跟我真心道歉。娜娜心軟自然是要替她來跟我說一說情,又怕我會不高興,已經有些小心翼翼。”
她來到這個家裏,除了二房那邊的人,各個都對她是極好的,唐郁南也是。
所以,她不好駁了唐郁南的面子,自然是要答應下來。
只是,她也斷然不會讓許如月得逞。
她堂堂秦家大小姐,現在還是唐氏主母,難道收拾不了一個許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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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屋子裏。
老夫人被紅椒扶着出去隔壁廂房,屋裏就剩下老爺子和唐郁東他們三人。
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個俊俏的男子,五官單看長得極為精致,落在他那張臉上卻是極為狠戾的。
如今年過七十,兇狠之色不減當年。
他身高體壯,塊頭很大,即便是這會兒斜靠在紅木沙發上,手裏端着青瓷茶杯,身上依舊有股讓人感覺很壓迫的氣勢。
老爺子臉色很不好,反倒是旁邊的唐郁東坐姿悠然,粗狂的手掌搭在旁邊的紅木扶手,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明明沒說話,也是面無表情的,無端又讓人覺得他心情不錯。
他心情好,旁邊的唐豐凱和唐亦凱就不高興了。
唐豐凱坐在老爺子的另一邊,正襟危坐,神色很不好,完全像是砧板上的鹹魚,等待任人宰割。
他邊上的唐亦凱更是惡狠狠地看着唐郁東,像是恨不得将唐郁東扒皮抽骨吞了似的。
老爺子慢悠悠喝了兩口茶,将茶杯擱在桌面,才慢慢開口,“我早同你們說過,本是同根生,兄弟之間要互幫互助。我年紀大了,唐臣最近也不怎麽管事,以後唐氏自然是要交到你們兄弟三人手裏。”
這些話老爺子說了幾十年,只是連他自己都知道,兩房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容調和。
唐郁東覺得唐亦凱跟他父母去世有關,心底芥蒂很深,唐亦凱從來都是覺得老爺子偏心,恨透了大房,唐豐凱也一直不服唐郁東。
一房和二房這不合的結時日已久,不是他三言兩語便能解開。
老爺子擡眸看向唐豐凱,“為了得到非洲煤礦的項目,你收買了棠景,讓棠景背着郁東幫你搞事?”
唐豐凱低* 頭沒敢回答。
老爺子這人生性磊落,最是不喜歡背地裏搞事,唐豐凱當初威脅棠景,讓他透露煤礦老板的消息,就是以為只要自己拿下煤礦的開發權,找到合作方開始挖礦,老爺子即便不悅,看在他為分公司拿下這麽大項目能賺錢的份上,能對他網開一面。
只是沒想到,這門生意拿到手,他卻找不到合作方,靠他自己又吞不下去。
事已至此,他才不得不将項目拿出來充公,讓唐氏來開發這個項目,而唐氏在唐郁東手裏,唐豐凱之前借着棠景擺了他一道,唐郁東自然不可能吃虧幫他,甚至不願意出手相救。
唐豐凱只能求到老爺子這邊。
“這事确實是豐凱你不對,”老爺子抓着拐杖憤恨敲了敲,“我早跟你說過,做事要光明磊落,做人更是。”
“是,爺爺。我心底是想着要抓住好項目,實在太激進了。”
“要我說,在做生意這塊,郁東就比你穩重許多。你看他這些年,穩紮穩打的,一步步将唐氏做穩做大。你們兄弟兩個要好好跟郁東學習。”
唐亦凱一向不喜歡唐郁東,聽到這話,差點冷笑出聲,被老爺子眼神壓制住,才沒敢出聲。
唐豐凱則比唐亦凱聰明許多,他心底即便對唐郁東再不喜,面上還是能鎮定自若地點頭,“爺爺教訓的是。”
而唐郁東從頭到尾沒有說話,幾乎是連老爺子的面子都不想給。
老爺子還能不知道他那狗脾氣,看向他說道:“既然項目現在拿到了,郁東你做個主,讓唐氏去做,主策劃你來,讓豐凱協助你。”
唐郁東停下敲打的動作,“爺爺,你也知道我這人從小野慣了,做事情不太喜歡跟人商量。項目,要嘛我自己做,要嘛別來。”
這人說話一向直白,從來沒有灰色地帶,直接讓唐亦凱跳起來。
“項目是我哥拿到的,憑什麽他不能做?爺爺,現在唐氏難道都是唐郁東說了算?我哥不也是唐氏的人,這個項目主要是要找開發合作方,只要爺爺幫我哥解決了這個事情,項目我哥一個人做也可以。”
面對氣急敗壞的唐亦凱,唐郁東一臉冷漠站起身,“行,那沒我什麽事,爺爺,我就先走了。”
“你給我回來,坐下!”眼見唐郁東已經走到門口,老爺子被氣得臉都紅了,“我都還沒說話,你急什麽!回來!”
唐郁東這才不急不緩地往回走,姿态悠然坐下。
老爺子這口氣勉強順上來,“豐凱,你的意見呢?”
唐豐凱心底知道,他們來找老爺子哭訴,老爺子是會給解決問題,但方法是什麽,他無法選擇。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聯系過聞氏集團和溫氏集團,因為非洲這個煤礦很大,唐氏之前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和設備,要重新投入這些設備并不劃算,還不如跟這兩個集團合作,借用他們的關系網。
但溫庭筠和聞晟瀾都拒絕了他,壓根沒有任何回旋餘地。
也就是說,如果唐郁東堅持,老爺子一定會将項目給他,唐豐凱說什麽都沒用。
既然如此,唐豐凱也不用掙紮了。
他裝出和善的模樣,“這個項目本來就是我們唐氏的,誰主策都不礙事,郁東想要就他來做。”
老爺子滿臉欣慰,“好。郁東啊,你看看豐凱這心胸,你該好好學習學習。”
唐亦凱一聽這話,都快繃不住,咬牙切齒看着唐郁東,心底對他的恨更深。
唐郁東壓根不在意。
誰聽不出來,老爺子明着誇贊唐豐凱,其實是在敲打他,兄弟之間就不能互相背地裏耍手段插刀。
走出老爺子院落,唐亦凱急不可待地拽住唐豐凱的手臂。
“哥,你到底在幹嘛?那麽辛苦拿到的項目,為什麽要拱手讓人!你看看唐郁東那張臉,我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頓。”
唐豐凱現在心情也很不爽,原本不想理會,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沒想唐亦凱又追過來,“哥!你到底怎麽想的!這個項目為什麽要讓出來?”
唐豐凱徹底爆發,将他猛地往後推,“你還問我!你當初搞那件事的時候,為什麽不來問我,現在知道來問我了!要不是你當初惹了那麽大的事,搞得唐郁東現在整天盯着我打壓,我能搞成這樣嗎?”
唐亦凱踉跄了下,勉強站穩,眼神幽怨看向唐豐凱,“好,這是你的真心話,終于說出來了。你心底是不是一直在怪我,一直看不起我!”
唐豐凱壓根不想多說,懶得理他。
“我當初是為了誰,還不是因為你!你現在怪我!”
唐亦凱轉身将旁邊角落的花盆踹開,明豔的玫瑰花徹底散落一地,都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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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相比,唐郁東心情很不錯。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秦婉在院子裏修整花枝,疑惑掃視了圈,正在找尋秦馥嫣的身影,秦婉趕忙站起身,主動道:“爺,小姐說有些累了,在外屋那邊休息呢。”
唐郁東點了點頭,轉身往裏面走。
院子裏的房子都貼着灰色牆體,搭配紅色屋檐,顯得很是古樸。
屋內的布置也是偏中式,但還是融入了現代化的家具,二者完美融合。
唐郁東邁步走進去,繞過山水屏風,随即看到側躺在外屋榻上的秦馥嫣。
她換下一身亮色的旗袍,穿着柔軟的真絲睡裙,細帶挂在雪白的肩膀,因為側躺着的姿勢,質感極好的睡裙緊貼着柔嫩的肌膚,纖細腰線更顯婀娜。
唐郁東走過去,也不管人睡沒睡着,從背後抱住她,貼着她柔嫩的臉蛋蹭着,埋進她的肩窩。
秦馥嫣一巴掌就糊了過去,“不想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