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章
第 45 章
凝霜老師的去世是因為一場車禍意外。
這公衆都知道。
當初, 秦馥嫣原本是前往法國想要将凝霜老師接回,沒想到被繁星搶先将她接走。
回到國內,輿論突然大爆發, 秦夫人擔心她的安全問題,直接将她帶回景山關起來。
後來她讓人去打探過,是林紫藤接手了傾夢繡坊, 老師的所有東西都由望月臺的人傳給了林紫藤。
只是有本手劄始終不見身影。
繁星說的難道就是這份手劄麽?
唐郁東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寬闊的手掌貼着她纖細腰肢,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
“還好嗎?”
秦馥嫣回過神來, 擡眸看向他。
唐郁東五官英氣, 那雙黝黑眼眸很是幽深,在望着她的時候難得有一絲溫柔, 這股溫柔安撫了秦馥嫣,讓她神色鎮定下來。
他低聲問:“想去嗎?想的話,讓你妹陪你過去一趟?”
秦馥嫣點了點頭,“好。”
身旁的秦馥郁站起身, 挽住她如羊脂玉的手腕, “姐,我陪你。走。”
秦馥嫣被秦馥郁拉出包廂後,唐郁東走回位置坐下。
傅随之随意往後靠, 手裏端着紅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 像是不經意地吐槽,“安排好所有, 想幫她完成心願, 何必遮遮掩掩的?”
唐郁東穿着白色襯衫, 姿态冷傲往後靠,雙指搭在桌面, 一下一下敲打着。
他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不知道這安排是好是壞。
凝霜老師的去世和傾夢繡坊的關閉,是秦馥嫣前半生最大的遺憾。
離開景山到了雲港灣,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接觸林紫藤,想要取得她同意,将傾夢繡坊重新開起來。
這些唐郁東全都了如指掌。
他原本是不想插手,只是這次落水讓他有了觸動。
他唐郁東的女人,難道不是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不過是重開傾夢繡坊,也不是難事,他都可以為她實現。
只是他知道,如果他用強硬的手段,秦馥嫣不一定能接受,所以他才學着古人三顧望月臺,就是希望能請繁星出面幫忙協調這件事。
紀時禮手肘搭在桌面,望着唐郁東,“找到法國,找回凝霜老師的遺作,又去找了繁星,說服她出面幫忙協調嫂子和那個林紫藤的關系。大哥,你看看你為嫂子做的這些,要是嫂子知道了,肯定會感動到想哭吧。”
唐郁東端起紅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我不需要她感動,更不想看她哭。”
他們前面調侃是一回事兒,聽到唐郁東親口承認又是另外一回事兒,紀時禮震驚得雙眼睜大,擡眸看了徐澤也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傅随之和顧宴遲,發現大家都跟他一樣震驚。
“大哥,你還真陷進去了啊?”
唐郁東将紅酒杯放下,嗤笑一聲,“不可以嗎?”
紀時禮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浮城最硬的男人,毫不遮掩,就是這麽坦誠和直接。
-
隔壁包廂的門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秦馥嫣擡起頭,看到坐在長方形茶桌前的繁星,終于有了真實感。
陸冰妍恭敬站在繁星身後,給了她片刻心安。
她将秦馥郁的手拉下來,“小郁,你到旁邊等我會兒。”
秦馥郁知道秦馥嫣看似像山茶花一般柔軟,卻從來都不是軟柿子,畢竟是受過繼承人培育的人,怎麽可能連這麽一點事情都搞不定。
她點了點,“好,我去旁邊沙發打個電話。你好了叫我。”
“嗯。”
秦馥郁轉過身,剛要往走廊角落的沙發走去,忽而看到林紫藤朝着這邊走來。
林紫藤今日穿着的是改良旗袍,淺黃色的,簡單款式,搭配墜着黃寶石的簪子,走到秦馥嫣面前,兩人面對面站着。
秦馥郁倒吸了一口氣。
林紫藤面前的秦馥嫣穿着相似款式的淺白色旗袍,烏發绾起,也是以簡單的墨色發簪固定。
她雙手交疊在前,與林紫藤四目相對。
秦馥郁站在不遠處,看到包廂大門敞開,繁星老師坐在光裏,這兩位古典美人站在門的兩邊,像是對持着,又像是老友重逢,畫面十分吸睛。
秦馥嫣并不知道林紫藤也會一起過來,望着她的眼神從震驚轉為驚喜,“小藤?”
林紫藤眼中也有着驚詫,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進去吧。”
兩人走到方型茶桌面前,單薄的手背貼着纖細的腰肢,輕輕往下撫了下,姿态優雅坐下。
繁星老師一襲緞面長裙坐在主位,纖細手指捏着青瓷茶杯,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為她們兩人倒了茶,放置在她們面前。
“好久不見,孩子們。”
繁星喝了口茶,擡起頭看向她們。
“我記得第一次見你們的時候,你們才十六歲?兩個小姑娘坐在繡坊裏面,說要比試。那時候,我從你們眼中看到了朝氣,我怎麽都沒想到,再次同時看到你們會是現在。你們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美人了。”
秦馥嫣跟繁星其實不熟,只見過一面。
她會過來見繁星,是因為老師的遺物,所以她并沒有什麽心思跟她敘舊,她只想知道繁星叫她們過來的目的。
“師叔,你說你這邊有老師的遺物?”
繁星跟凝霜從小鬥到大,後來還因為愛上同一個男人反目成仇。
年輕氣盛時,覺得為了愛情可以跟任何人決裂,不惜撕破臉,不惜反目成仇。
只是時過境遷,很多感受都不一樣了。
凝霜去世多年,繁星再想起的都是兩人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她帶着點感慨說道,“當年我将師姐從法國接回來,拿到了她的筆記本。因為無意中看到首頁的記錄,她說你們兩個都是很有才華的人,但是一個心思不專,一個則身份高貴,都不一定能專心做傾夢,所以一直在猶豫,要将傾夢交給誰。因為她自己都猶豫不決,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将這本記錄了她所創各種針法記錄的筆記本交給你們誰。”
秦馥嫣和林紫藤她們都知道這本手劄的存在,只是當年遍尋不見,無可奈何只能接受這事實。
完全沒想到,手劄竟然是在繁星手裏。
秦馥嫣擡眸望着繁星,“師叔這次叫我們過來?”
“這針法手劄是師姐的心血,我一直小心保管,不敢查看一個字,也是今年搬家的時候無意中掉落,看到了裏面的一頁記錄。”
繁星将筆記本翻開,推到了秦馥嫣她們兩人面前。
秦馥嫣垂眸,時隔八年,再次看到老師的字跡:「紫藤,你是我最寶貴的女兒,我想将我的所有都給你,可是你什麽時候能讓我安心将傾夢交到你手裏?」
繁星:“霓裳是秦家大小姐,還有霓裳坊,師姐應該是擔憂霓裳不能全心投入傾夢秀坊,傾夢終歸還是需要交到紫藤手裏。可是,紫藤你自己扪心自問,如果當年你母親将傾夢交給你,你真的能撐起傾夢嗎?”
秦馥嫣轉身看向林紫藤,看到一直很堅強的人此刻已經紅了眼眶。
繁星:“同樣的問題,紫藤,八年了,現在的你還能撐的起傾夢嗎?”
林紫藤果然擡頭看向繁星,像是看到了當年對她極其嚴格的母親。
繁星終歸是長輩,身上有着她們所沒有的穩重。
她神色堅定地望着秦馥嫣,“霓裳,你覺得呢?”
秦馥嫣對于林紫藤從來都是認可的,她撩起眼睫看向林紫藤,篤定道:“我覺得小藤可以!”
林紫藤豁然轉身看她,聽到秦馥嫣說,“小藤是很有天賦的,這是老師親口承認,只是她心底有太多雜念。這八年來,我相信她已經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獨立的設計師。只要她願意,傾夢肯定可以重回當年的輝煌。”
繁星眼中有着欣慰,“紫藤,你呢,怎麽想?”
林紫藤收回挂在秦馥嫣身上的視線,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似的,說道:“我也覺得我可以!我已經決定要修整傾夢秀坊,重新開始!”
聽到這句話,秦馥嫣喜極,“太好了。”
-
秦馥嫣和林紫藤走出包廂。
關上門後,林紫藤叫住她,“我前幾天才知道,你落水的事情是微霖雨設計的,還是因為我。”
林紫藤神色有愧,“無論如何,我應該跟你說一聲‘對不起’。八年前的事情,也一樣。”
秦馥嫣抿了抿紅唇,心底是澎湃的,只是她這人從來都是表面鎮定。“沒事。”
到此,這件事才算是徹底翻篇了。
林紫藤離開後,秦馥嫣要回包廂,四處掃視一圈,看到秦馥郁坐在角落的暗色木椅沙發上,正認真刷着手機,連秦馥嫣出來都沒發現。
她緩步走過去,在秦馥郁面前站定,見她還是沒有察覺,纖細手指推了推她的腦袋。
秦馥郁恍然回過神,站起身,“姐,好了麽?聊得還可以嗎?”
“嗯。”
秦馥嫣将事情複述一遍,秦馥郁了然點了點頭,“林紫藤願意重開傾夢秀坊,那你的心願達成,往事可以過去了。”
這八年來,傾夢秀坊的事情一直壓在她心頭,這下終于可以放下了。
秦馥嫣心情放松,才有了閑聊的心思,“我看你這幾天很累的樣子,到了雲港灣一直在睡覺。而且你剛剛一直在看手機。”
“我就是前面半個月每天都在做空中飛人,連睡覺都沒時間,又去醫院照顧了你們一周,嚴重缺覺,今天難得有時間趕緊補覺啦。沒什麽事。”
“不過我剛看手機是跟你有關!”
秦馥郁兩人拉到旁邊休息室的木沙發坐下,将手機遞給她看,“我是在看熱搜,你們那個節目又上熱搜了。”
秦馥嫣側眸看了眼她的手機。
微博熱搜界面,确實好幾個《說一說非遺文化》的熱搜。
前段時間,秦馥嫣落水的事情上了熱搜後,背後應該是有人推波助瀾,将凝霜當年的事情挖了出來,很多營銷號一直在聲讨秦馥嫣。
林澈調查出來是微霖雨在搞鬼,就讓人把微霖雨送上了熱搜,幾乎什麽黑料都扒出來了。
“這個微霖雨也是自找苦吃,說什麽是為林紫藤抱不平,聽了許以寧的話,幹出那樣的蠢事,被姐夫一頓教訓也是應該。我聽小婉說,林澈給她買了熱搜大禮包,三不五時讓她上去熱搜逛一圈,等網友們罵爽了,才拉下來。”
秦馥郁最在意的就是秦馥嫣這個姐姐,誰敢動她,就恨不得掐死對方。
“唐小塘那小屁孩也挺狠的,說讓林澈直接封殺了微霖雨。我經紀人前陣子也聽到消息了,說是她資源都被撤下來,直接讓公司雪藏了,以後也不會再出來。”
秦馥郁看着手機屏幕,“倒是這個許以寧,到現在還好好的,我是有點不爽的。雖然微霖雨說是她教唆這事兒沒證據,但很多事都不可能空穴來風。”
秦馥嫣雖然不喜歡招惹事情,但她并不是随意人拿捏的軟柿子,畢竟她出門在外代表着秦家,腰杆挺直是秦夫人的首要要求。
不管是不是許家小姐,秦馥嫣都會讓人查清楚,若是許以寧當真背地裏算計她,秦馥嫣也是會記在心底,讓人好好收拾她的。
秦馥郁,“我聽說,許以寧的姐姐許如月跟娜娜是閨蜜,姐夫是看着這事兒,沒跟那人計較吧?”
秦馥嫣點了點頭,對這件事有所耳聞。
“不過姐你要是覺得氣不過,想收拾她,也不是不可以。我們秦家還沒有随意人欺負的。”
“現在都是微霖雨單方面要拉她下水,口說無憑,我會讓岑名先查一下。我跟許以寧并沒有接觸,這人無端找我的事兒,我總要知道是為什麽。等确認清楚了,再出手不遲。”
秦馥郁拿手機抵着白皙下巴,“我也覺得奇怪,這個許以寧犯什麽病?!你跟她也沒有任何碰撞吧,幹嘛盯着你禍害。”
如果說微霖雨是因為林紫藤,對秦馥嫣不喜,秦馥嫣還算能理解。
畢竟林紫藤那種高人氣藝人,有幾個狂熱粉絲并不意外,微霖雨确實在公衆面前很多次提及偶像是林紫藤。
那段時間他們在節目組錄制節目,林紫藤對秦馥嫣的态度,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微霖雨知道了林紫藤和秦馥嫣之間的事情,覺得秦馥嫣對不起林紫藤,還搶走了林紫藤“古典美人”的稱呼,微霖雨因此對秦馥嫣生恨,所以對秦馥嫣下狠手,讓她落水,純粹是想替林紫藤教訓教訓秦馥嫣,估計都沒多想。
可許以寧則完全不知道理由地針對。
“後面再讓岑名查看看。”
“好。”
秦馥郁挽住秦馥嫣的手,親昵地靠着她的肩膀,“姐果然是你,我還以為你會看在娜娜的面子上,這事兒就不計較了。”
“終歸還是得看是什麽事。”秦馥嫣道,“如果需要處理,還得跟娜娜溝通處理了。”
她不想一進門,就和這個小姑子關系搞僵了。
兩人手挽手走進包廂,忽而看到一個長相秀氣的男人站在桌前,這人面容白皙,唇紅齒白的,站在唐郁東面前,很是恭敬。
秦馥嫣視線從秀氣男人身上掃過,落在唐郁東面前坐着的男人身上。
聞晟瀾?
她回眸看向秦馥郁。
秦馥郁凝眉湊過來問,* “那人怎麽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
唐郁東已經看到他們,朝秦馥嫣招了招手,等她走到面前,寬大手掌搭在她纖細腰間,将人摟過去,讓她坐在他旁邊。
他坐着的是單人木椅,一個人坐着很寬敞,但兩人擠在一起倒是有些擁擠了。
秦馥嫣穿着素雅旗袍,肌膚凝雪,緊貼着唐郁東的西裝褲,莫名感覺很燙。
她臉蛋以肉眼可見漸變紅,努力平複心情才能保持鎮定看向聞晟瀾。
唐郁東解釋,“唐氏跟聞氏有合作,剛好聞先生今晚在隔壁吃飯,過來打個招呼。”
聞晟瀾戴着金框眼鏡,斯文矜貴,同秦馥嫣點頭致意,而後目光落在秦馥郁身上。
“秦小姐,好久不見。”
秦馥郁倒是完全沒給他面子,在旁邊木椅坐下,“什麽好久不見,一周前不是剛在晚宴上見過?聞總這是工作太忙,還是失憶了。”
被秦馥郁這麽怼,聞晟瀾神色沒有一絲改變,“噢,是嘛?原來才過去一周,我還以為已經過了好幾秋天。還是秦小姐記憶好,什麽時候與我見過都記得這麽清楚。”
秦馥郁冷笑,“有點腦子的都會記得!”
“原來秦小姐挺有腦子的。”
“……”
秦馥郁被這個狗男人氣得想咬人!
秦馥嫣被唐郁東摟在懷裏,目光始終落在秦馥郁身上,關注着她跟聞晟瀾的互動,看着秦馥郁難得被人氣得像是暴躁的小貓,覺得十分可愛。
她忽而轉身,想跟唐郁東說話,不小心擦過他柔軟的嘴唇,感覺到一陣溫熱,整個人怔住。
心髒砰砰砰跳着。
是從來沒有過的。
她愣了下,撩起纖長眼睫看向唐郁東,見他神色跟平日裏的兇狠不同,眉眼間帶着笑,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唐郁東低頭看着她,“大庭廣衆之下,夫人這是做什麽?”
“??”
“想親熱?”
秦馥嫣嬌嗔瞪他一眼,沒有接話,轉而說道,“我只聽說聞晟瀾是個斯文紳士,之前你不是說他性情難以猜測,現在我看着倒是有點像了。”
唐郁東對她專注看着其他男人是有些不滿的。
“小郁這人比較叛逆,而且這些年看着我媽為我安排的所有事情,心底是比較不喜歡聯姻的。之前她還覺得聞先生是斯文男士,并不喜歡,不過他們最近在臨城有過接觸,小郁也說察覺聞先生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樣。”
見秦馥嫣一直看着聞晟瀾那邊,唐郁東咬了咬牙,粗糙的手指捏住秦馥嫣臉蛋,将她的臉掰過來,望入她眼眸深處。
突然的動作,搞得秦馥嫣有些疑惑。
那雙眼眸如琉璃般清透,眼神也極為幹淨,唐郁東望着她的眼眸,瞬間又覺得所有氣都消散。
他悠悠呼了口氣,幫她一起分析,“你妹那種性格,連我都敢教訓,也不知道該說她有膽量,還是該說她不怕死。她這種女人,尋常男人确實也鎮不住。聞晟瀾嘛……”
秦馥嫣疑惑望着他,聽他繼續說道,“這人在生意場上有勇有謀,沒那麽簡單,如果感情上也是如此,那确實适合你妹。能鎮得住,也能捧得起。”
聽唐郁東這麽說,秦馥嫣心底有些歡喜。
這些年秦馥郁在娛樂圈也交過幾個男朋友,都因為各種原因,以分手告終。
如果她跟聞晟瀾有個好結果,自然是最好的了,能有人照顧她,還能完成秦夫人那邊的安排,兩全其美。
她心底想得高興,完全沒有注意到唐郁東的神色,已經是恨不得直接把聞晟瀾扔出去。
因為心情不佳,唐郁東對敬酒來者不拒,兩個小時後,直接幹倒了紀時禮和顧宴遲。
傅随之最聰明,躲得遠遠的,唐郁東知道他還沒找到林青盞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幹脆放過他,轉而去跟聞晟瀾喝。
觥籌交錯,聞晟瀾很快反應過來唐郁東是有意針對。
唐豐凱手裏握着非洲那邊的煤礦,壓根吞不下,找遍了各大合作方,沒人敢跟唐郁東做對,愣是看着一塊大餅都不敢接,聞晟瀾猜測這餅很快會回到唐氏手裏,所以早跟唐郁東聯系,要合作開礦。
況且,這人是秦馥嫣的丈夫,秦馥郁又最在意秦馥嫣這個姐姐,于公于私,聞晟瀾都不好駁了唐郁東的興致。
最後也只能陪他喝!
今晚親眼所見,秦馥嫣才知道唐郁東酒量是真好。
他喝的是快酒。
手指勾着啤酒罐,“嗤啦”一聲開了瓶,修長手指捏着啤酒瓶猛的一灌,就吹了半瓶,什麽話都不說,對着聞晟瀾的酒瓶一碰,昂起脖頸,呼嚕呼嚕,一瓶啤酒就沒了。
秦馥嫣坐在旁邊,欲言又止,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旁邊看好戲的傅随之心情最好,紅着臉推了推徐澤也,笑着指向唐郁東,“你說說,他潔身自好這麽久,我都快以為他不行了。現在倒好了啊,為了個女人,能把自己幹成這樣!”
徐澤也趕忙捂住他的嘴,“老三,酒可以喝,話別多說!沒看到大哥興致正好着,待會聽到了,過來和你喝,我可不管啊!”
傅随之甩開他的手,“怕屁,他現在沒空理我們。”
徐澤也也喝了不少,眼眶都是紅的,沒了平日裏對傅随之的忌憚,直言道:“那也安靜看戲,別出聲,閉嘴!”
當桌面上堆滿了啤酒罐,秦馥嫣再看不下去,阻止了唐郁東還想繼續的念頭,單薄手掌摁着他的溫熱手背,“別喝了。”
唐郁東穿着白色襯衫,跟其他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身材是壯碩的,單薄的襯衫都快要包裹不住似的,滿身肌肉。
他将袖子挽起,能看到健碩的手臂,肌肉線條特別明顯。
因為喝太多,臉龐和眼眶都是紅的,那雙眼眸更加深邃,望着秦馥嫣的眼神總透着一股撩人的欲。
他沉默片刻,忽而笑了笑,“怎麽,怕我喝不過?我酒量很好。”
“酒量很好,也不是這麽喝的。不準再開了。”
秦馥嫣将他手裏捏着的易拉罐啤酒拽出來,擱在桌面,轉身吩咐秦馥郁,“叫岑芮過來,将聞先生送到酒店去吧。”
秦馥郁原本是不太想理這個男人,垂眸看了眼倚靠在黑色沙發上的聞晟瀾,他确實喝很多,眼神都變得迷離。
也不能看着他躺在這裏睡一晚。
秦馥郁推了聞晟瀾一把,對秦馥嫣點了點頭,“好,那我先送他。”
秦馥郁讓秦岑芮過來把聞晟瀾扛走,傅随之和徐澤也将紀時禮和顧宴遲拉走,包廂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秦馥嫣轉過身看向唐郁東。
茶樓裏亮着灰暗的橙色光芒,灑落在唐郁東臉龐,原本線條分明的輪廓無端惹了一絲柔和。
只是這人身材健碩,周身都透着一股強大的氣場,即便是安靜坐着,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垂着眼眸,都讓人有些望而卻步。
秦馥嫣深深地看着他,忽而想起來,他第一次到景山秦氏那次,她走出院子,看到他時,被他的面容吓得後退了一步,而現在坐在他身旁,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那股震懾力,可她已經不怕了。
想到此,她勾起唇角,那神色剛好落在唐郁東眼裏,像是看到山茶花綻放的瞬間,唐郁東心底忽而有些澎湃。
他抓住她的手掌,與她十指緊扣着,“終于舍得看你男人了?”
秦馥嫣細眉彎彎,望着他笑,“我聽着這話怎麽有點酸?”
“才感覺到?”唐郁東冷笑,“感情老子不爽了一晚上,跟傻子一樣?”
“你不爽什麽?我又沒做什麽。”
“呵呵,你自己盯着別的男人看了一整晚,還不允許老子不爽?”
“你別胡說,我只是觀察我妹跟對方的接觸,重點是我妹。”
唐郁東嗤笑一聲,将她的手掌握得更緊。
秦馥嫣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掌。
這人的手真的很大,幾乎要将她的覆蓋住,體溫比她高上許多,貼着她柔嫩肌膚,感覺有些暧昧。
她站起身,拉了拉他的手臂,“起來,我們回家了。”
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巍然不動,仰着頭看她,眼神欲到不行。
“走了。”
秦馥嫣又催了他一次,拉着他手掌轉過身,想将人拽起來,沒想他突然用力将她往回拉,秦馥嫣踉跄了下,整個人往他懷裏撲過去。
唐郁東雙臂環着她的腰,将她往懷裏摟過來,秦馥嫣纖細手掌剛好貼在他結實肌肉上,是十分親密的姿态。
他泛紅的眼眸望着她,終究沒忍住擡起頭,穩住她柔軟的嘴唇。
只緩了一秒鐘,他便啓唇往深了吻下去,恨不得将她的氣息全奪走。
秦馥嫣被吻得全身發軟,僅存的理智讓她及時叫停推開他,“回家了。”
唐郁東仰起線條分明的脖頸,還想繼續,被秦馥嫣捂住了嘴唇。
“你若敢在這裏,那往後一個月都別想再進卧室。”
她聲音是很輕柔的,用最柔軟的聲音說着最硬氣的話,也就是秦馥嫣了。
唐郁東突然覺得心情不錯,笑出聲,“夫人這是開始教訓起我來了?”
“教訓你又如何,我不可以嗎?”
“可以。”
唐郁東濃眉難得帶着笑意,扶着她站起身,随後粗犷手臂一摟,将她抱入懷中,“回家。”
秦馥嫣點了點頭,怕他喝多了走路不穩,纖細手臂環在他腰間,是難得主動的。
唐郁東突然來了興致,捏着她白皙下巴,故意逗她,“回家做。”
氣得秦馥嫣想把他推開。
唐郁東沒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