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菩薩轉世26%
菩薩轉世26%
游艇上的人這會兒都在船艙裏面玩, 樂隊的聲音掩蓋了這邊甲板的動靜。
薄聿神色陰沉沉的,踩在手腕上的力度絲毫沒有減輕的意思。
周應淮倒在甲板上,面色有些蒼白,但也不敢随便動作。
他們學醫的, 最重要的就是手。
要是真惹到了這位大少爺, 絕對是有可能直接廢掉他的手的。
楚葭站在一旁, 沒有要打算幫忙的意思, 只神色淡漠的掃了眼地上的人。
周應淮也察覺到她冷淡的目光,這一刻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點什麽,低頭扯唇笑了下。
薄聿看着地上的人, 又側眸看向圍欄那邊的楚葭,眸色沉了沉。
船艙裏面的聲音和着海風一起過來, 好像稍微吹散了點酒後的情緒。
薄聿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兩秒, 一句話也沒說, 轉身直接朝着楚葭那邊走過去, 一把拽住她的手徑直離開甲板。
周應淮從地上起來,看着離開的兩人, 擦幹嘴角的血跡,眼神慢慢陰沉下來。
船艙的地板下方是空的, 腳步踩在上面的聲音很清晰。
楚葭被一路拽着進船艙房間, 人還沒站穩就被直接摁着肩膀坐在了床上。
薄聿臉色陰沉沉的, 來回走了兩步,打開旁邊的冰櫃門從裏面取出來一瓶冰蘇打水, 擰開仰頭就灌了半瓶。
“不是說累了想睡覺嗎?”
他轉過身,盡管很明顯的放低了聲音, 但語氣裏還是有掩蓋不住的燥意。
楚葭坐在床邊,擡頭看他, 如實道,
“船艙有點悶,睡醒就去甲板吹風了。”
“吹風?”薄聿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才那一拳頭才壓下去的情緒這會兒又忍不住上來,聲音也控制不住的擡高,“非要到甲板上吹風?看到那種人還要繼續留下來吹風,你有那麽愛吹風嗎?”
話說完他就沉默了。
剛才喝完酒上來讓廚房那邊做了晚飯打算給楚葭送過去,結果房間沒找到人,一出來就看到甲板上兩個人拉拉扯扯的畫面,完全他媽的跟家裏老爺子愛看的那種八點檔狗血劇情一模一樣。
他就是那個類似捉奸的傻逼男主。
而顯然剛才那番質問更加顯得傻逼。
“……”
楚葭看着他忽然啞然,沉默了兩秒開口,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跟他的關系嗎?”
“我知道什麽知道。”薄聿面色陰沉沉的,完全一副“我不聽”“別給我解釋”的樣子。
“我八歲就認識他了。”
楚葭開口,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操。
薄聿背對着她沒轉過身,只感覺自己此刻好像完全被一種莫名又有些熟悉的情緒給沖昏了腦袋,恨不得再回到甲板那邊拉着周應淮再給他兩拳,而不是在這裏聽着他的女朋友講他的前任!
“我不想聽。”
他咬牙,惡狠狠打斷。
“我來京港就是為了找他的。”
楚葭聲音很平靜,繼續道,
“因為兩年前他被帶走的時候跟我說,讓我來這裏找他。
但是我們失聯了,所以我一開始才會找徐阿姨,才會被你帶回家。”
薄聿捏着杯口的手青筋繃起,忍住了把杯子直接砸到牆上的沖動,強壓着怒火轉身盯着床上那邊的人,怒極反笑,
“你什麽意思,和着我他媽就是個炮灰男配是吧?”
楚葭擡眼看他,覺得他的形容有些奇怪,但還是認真道,
“不是。”
薄聿繃着臉看着她,聽見她繼續說,
“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跟你其實沒有任何關系。”
操。
連炮灰男配都不如,完全插不進去的存在。
薄聿徹底冷了臉,完全不想再聽下去,轉身就要拉開門離開。
走到門口,手碰上門把手,擰開的動作完成了一半又把門給關上了,還重新反鎖了。
他大步走回去,一把将邊上的椅子給拉了過來,在床邊坐下,面對面的看着跟前的人,
“繼續說。”
他眼眸漆黑,擡腿直接橫在床邊,盯着跟前的人,“今天他媽一次性全給我講清楚。”
楚葭抿唇,擡眼看他,
“你之前調查資料的時候不是應該都知道了嗎?”
薄聿冷笑,面無表情扯唇,
“別人說的哪有當事人說的詳細。”
“……”楚葭看着他此刻的表情,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薄聿盯着她,感覺喉嚨癢的有些發幹,有點想抽煙,但忍住了,只冷聲道,
“還說不說。”
楚葭頓了下,總感覺此時此刻不太适合說這種事情。
見她沉默,薄聿感覺更加煩躁,重重的把旁邊的椅子踹了一腳,
“兩年沒聯系,他讓你來京港你就來,還他媽是十幾個小時的硬座火車票!就一消失兩年的人渣有這麽喜歡嗎!”
楚葭抿唇,看了他一眼,解釋道,
“雲和到京港的直通車只有火車票,暑假的火車票硬座最好搶。”
“……”薄聿冷着臉,眉眼間依舊是陰沉沉的,繼續問,“來京港找他,所以你報考港大也是因為他?而且你倆還都心有靈犀的報了臨床?”
楚葭點頭,沒有否認。
薄聿咬牙,偏過頭看一旁茶幾上的玻璃杯,又繼續抛下另一個問題,
“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是你初戀?”
“沒有。”
楚葭這會兒聲音依舊挺冷靜的。
薄聿卻聽的煩躁,有些後悔拉着她進來,就應該繼續在甲板那邊吹風的,要不然這會兒他也不會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她這問一句答一句的話給憋死,
“什麽沒有,沒有在一起還是沒有初戀?”
他語氣兇巴巴的,感覺下一秒就會一腳把身後的床也一起踹翻。
楚葭擡眼看了他一眼,往後挪了下,
“沒有在一起過,他也不是我初戀。”
薄聿額角青筋突突跳了下,扭頭瞪向她,不可置信,
“你還談過好幾個?”
“沒有。”楚葭搖頭,表情很淡定,“就談過一個。”
“一個?”薄聿冷笑,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她氣死,“我不是人?”
楚葭看着他,沉默了下,“就你一個啊。”
“……”
“所以你們沒在一起過?”
薄聿意識到點不對。
所以自己才是她的初戀?
楚葭點頭,
“嗯,他從來沒有明确的跟我表白過。”
薄聿扯唇,理直氣壯地冷嗤,
“這種心機男都是這樣的。”
楚葭覺得他說的不對,糾正道,
“他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薄聿面色冷了冷,才放晴了點的情緒這會兒又陰沉了下來,盯着她,“你幫他說話?”
顯然對面的人很堅定地站在自己竹馬那邊,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薄聿冷笑一聲,
“兩年時間就能從人變鬼,你還能指望他是個多好的人?”
楚葭沉默了下,沒有辯駁。
“他沒有跟你表白過,所以你們沒有在一起,那意思就是,如果他表白的話,你們肯定就在一起了?”
薄聿察覺到她剛才話裏面的隐藏含義,立刻追問。
“嗯。”
楚葭沒有否認,很直白地承認。
薄聿表情沉了沉,冷冷道,
“你也喜歡他?”
楚葭想了下,給出答案,
“我不知道。”
薄聿面色緩和幾分,但沒有表現出來,只冷着臉道,
“喜不喜歡你不知道,你沒喜歡過人啊。”
楚葭點了下頭,擡眼看他,
“你知道嗎?”
薄聿微怔,面上有一絲不自然的神情閃過,偏過頭語氣強硬道,
“現在是我問你,好好回答。”
楚葭皺了下眉,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他對我很好,從小到大他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在一起,他也是這樣告訴我的。”
薄聿神情冷漠地聽着她回憶過往,給出結論,
“他在PUA你。”
楚葭像是有些茫然,
“是嗎?”
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有什麽值得他花了快八年的時間去陪伴去PUA?
薄聿看着她臉上的神情,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楚葭問,
“什麽怎麽辦?”
薄聿看着她,面無表情道,
“剛t才在甲板那邊,你不是故意讓我去揍他的嗎?”
楚葭頓了下,
“你發現了。”
薄聿扯唇,冷冷道,
“你真把我當什麽白癡大少爺了?”
“……”楚葭沒說話。
“說說吧。”
薄聿往椅背上一靠,掀起眼皮看向她,
“想報複,還是想找個說法?”
楚葭沒有說話,只是視線看着他。
薄聿被她盯的有些不自然,皺眉道,
“你什麽眼神?”
楚葭眨了下眼,目光依舊,只是開口問他,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薄聿移開視線,語調散漫道,
“這還看不出來,跟我媽一樣菩薩轉世啊。”
楚葭被他的語氣逗笑了下,一晃而過的笑,很淡。
但在她臉上很少出現這種表情,薄聿神色怔了怔,視線盯着她有些舍不得挪開,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很傻逼,強迫轉移視線。
“謝謝你。”
楚葭認真道。
很認真的口吻,很認真的感謝。
薄聿回過點神來,很散漫地扯唇笑了笑,沒說話,只盯着她看了片刻,慢騰騰收了所有表情,一雙漆黑眼眸注視着她,明确告訴她,
“別說謝,你知道的,我有私心。”
楚葭沒有說話,只目光安靜地跟他對視了兩秒,
“薄聿,”
“嗯。”
“你喜歡我什麽?”
薄聿看着她,臉上表情頓了下,眼裏有一閃而過的茫然,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非得要個理由嗎?”
他靠着身後的椅背,語氣裏有他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的傲慢和理所當然。
需要理由嗎?
對她的這些好,于他而言不過是随手輕飄飄的舉動。
五位數一頓的日料,随手收養流浪貓,讓全游艇的人給她道歉,決定周應淮後面的命運……對于他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這就叫做對她好嗎?
那他可以做更多。
楚葭看着他,對他這個答案并不怎麽感到意外,只是問他,
“好,那你能喜歡我多久?”
薄聿沉默了一會兒,視線注視着她,
“這個很重要嗎?”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實際上喜歡她這件事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他也沒有想過。
重要嗎?
他随心所欲慣了,從來不思考重要不重要這個問題。
但真正要讨論起來,實際上這些年他喜歡過很多東西,又對很多東西失去過興趣,确實算不上多長情的一個人。
五六歲的時候愛玩樂高,七八歲的時候喜歡騎馬,十歲的時候迷上射擊,中學時期又喜歡過電子競技、籃球、賽車、登山、攀岩……
到現在,很多他曾經着迷過的東西都已經許久沒有再碰過了。
只不過喜歡一個人,他确實是第一次。
所以他沒辦法給出來明确的答案。
能喜歡多久。
但楚葭卻很明白地告訴他,
“對我來說很重要。”
薄聿沒有再說話,只是盯着她看了會兒,站起身,一句話也沒說,拉開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