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P.薄霧
P.薄霧
“我家沒人,而且網速快,也不遠,回頭我再送你回家。”淩明野一串全部說出來了,說完還忐忑的看着邵祁。
“那也行。”邵祁沒什麽表情,自從化療的步驟開始,邵斯予就幾乎不讓邵祁再進病房,有幾次邵祁偷偷去了,偷過玻璃他紅着眼睛,但好像被看見了,再之後邵祁去的時候,玻璃被人拿報紙粘了起來。
“什麽叫那也行?勉強讓你享受下我家的十G網的速度吧。”給淩明野幾格顏色他就要開廠房了。
聞言,邵祁愣了下,下一秒緩過來冷笑下:“十G?勉強?那勉強的話就不去了。”
“诶诶诶,開玩笑。不勉強不勉強,特別歡迎。”淩明野連忙拉人,生怕給人跑了。
天冷了天也黑的特別快,路邊的路燈排排向後退,淩明野也向邵祁這邊靠了靠,被邵祁看了眼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車窗外然後挪回自己該坐的位置。
當然淩明野安靜不過幾分鐘邵祁的手機便響了。
「淩明野:你好.jpg」
「邵祁:?」
「淩明野: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網吧,你說你差點簽了病危通知書嗎」
邵祁垂眸,回複的很快:「記得。」
「淩明野:可以問一下嗎?」
「邵祁:問。」
「淩明野:生病的是?」
出奇,換做之前的邵祁,這幾乎完全是邵祁的敏感點,一碰就炸的那種,但他被淩明野問這種問題他居然沒有一點意外,只覺得好像淩明野早該知道,或者反正遲早知道。
但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思,邵祁沒有再打字了,他看向淩明野,聲音不高:“我的家人。”
淩明野擡眸,撞向了邵祁的微顫的眸子,他忽然很想道歉,只是在出租車行駛的過程中,他拉上了邵祁的手,直接一挪屁股,靠着邵祁,肩靠着肩,收了許多的不正經:“會好的。”
他們還是想着太容易了,幾局下來打的稀爛,唯一一局邵祁進了小黑屋但卻沒有活着出來。
“我放終結必須在他殺我之前。”很難,沒有那麽容易。
進局中籠的時候,技能CD全部歸零,哪有那麽好擊殺的。
“打個單挑吧?”
“行。”
當終結的聲音響徹整個鏡面圖中,倆人才看見幾絲希望。
倆人的手都離了手機,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
“小巫師的複活和終結不能同時使用,所以我們直接抛棄掉有Sun這個技能,直接pass掉這張卡牌。”淩明野點開了小巫師的技能欄,“所以怎麽辦呢,多肉的小巫師才能在小黑屋裏扛住攻擊的一整套傷害。”
“sun是可以複活隊友的。”
“複活的隊友所有的cd都會結束,就跟從小黑屋出來的一樣,如果小巫師單單只是個輔助,綁定的話複活等于同時複活倆人,但前提是要有技術。”邵祁始終覺得,還是太嫩了,技術沒有打到位。
“事實證明小巫師可以簡簡單單終結掉對面,但是不能正面硬剛。”淩明野盯着技能,頭疼。
邵祁掰了下手指,語氣平平:“我之前看見了有博主利用閃現和翻轉躲技能,我要是技術有那麽好,是不是也可以躲掉然後實施終結技能?”
翻轉躍點是角色自帶的位移技能,只不過沒有傷害,而此刻的位移是有傷害和疊加的。
聞言,淩明野點個頭,表情嚴肅:“有道理,再來一局。”
“可能不太行了。”邵祁挑了下眉,聽着淩明野桌邊的純白數字鬧鐘:“10點了。”
“10點??”淩明野一整個大震驚住了,“我忘記注意時間了。”
但說完這句好像就沒有下文了,淩明野沒有提出要送,邵祁也沒有提出要走,房間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你作業寫了嗎?”
“你着急回家嗎?”
倆人同時問出。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回答着問題。
“沒。”
“不急。”
聞言,淩明野直接轉頭套書包:“那行,寫完我送你回家,我要被這閱讀理解折磨瘋了。”
淩明野之前跟邵祁說過他閱讀理解差,但是邵祁真心沒有想到會差成那個樣子。
就是閱讀理解的總分分數對着一半都不是淩明野的閱讀理解總共加起來能得的分數。
人一旦認真的投入去做某件事情,時間就會掉的非常的快,邵祁和淩明野再次想起看時間的時候還是被鬧鐘正點叮叮倆聲吸引的。
倆人雙雙擡眸,盯着12點這個時間,都沒有音。
淩明野吞咽了水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你家裏人會着急吧?”
邵祁盯着鬧鐘,回道:“跟你一樣,我家裏沒有人。”
“那我送你……”
到這,淩明野的話嘎然而止。
“?”邵祁狐疑的看着淩明野。
淩明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邵祁,直接道:“那你住我家吧?”
邵祁:“。”
“不是,我家有客房,不是和我住一起,我看都這麽晚了,你回家還要時間,那就更晚了……”淩明野擺手解釋。
剛來的那會發覺事物的心思太重了,邵祁根本沒注意淩明野家,等出了淩明野的房間,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房子不是一般的大。
三層的別墅,水晶吊燈誇張的墜落,照亮着整個客廳,甚至在客廳的一角,還有着監控。
二樓的拐角也有。
青花瓷古董花瓶擺在櫃臺上,邵祁像是看到什麽舊友,大步走向前,剛出房間的淩明野見邵祁這動作還以為怎麽了,也跟了上去。
“這青花瓷不是一對的嗎?”邵祁沒有上手,只是湊進了些看着櫃臺上單獨擺放的那瓶。
“啊,是一對。”淩明野也湊進的眨了眨眼。
“那另一對呢?”
“那個啊……被我撞碎了。”淩明野尬笑着,“為此我爸還揍了我一晚上。”
邵祁表情有幾分遺憾,但卻輕松的小聲說道:“碎了啊……”
“诶對了,七七你也喜歡這些?這麽了解?”淩明野歪歪頭,看着邵祁。
邵祁抿唇笑着,沒有回複了。
他以前的家也這麽大,櫃臺上也都是這些老古董,他爸就喜歡收集這些,但後來他爸生病了,他們移居海城,那些老古董也都一一賣掉了。
邵斯予将房子賣掉,也賣掉了自己年輕時最珍惜最愛收藏的老古董,他帶着邵祁回到了海城,拿着那些存款,買了個公寓,自己也住進了醫院。
用他的話來說,再怎麽喜愛,再怎麽珍惜,這些老古董啊……都不如邵祁。
他賺的那些存款天天都在醫院燃燒着,他早就規劃大部分都塞給了邵祁,根本治不好,就是拿着那些錢吊着自己的命而已。
這一點,邵祁和他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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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過年,海城溫度幾乎凍得人每天出門都煎熬。
夜晚更是飄起了小雪,凍得人直顫。
“聽老劉說,你沒放假前,那些天都帶同學來家裏?還有幾天不在家?”淩景泉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家裏的監控早就被拔掉了,連庫存都删了個幹幹淨淨。
他是個alpha,但房間除了自己兒子同樣的屬于alpha味道,沒有其他的氣味。
“帶回來的,是omega?”淩景泉試探的開了口。
“不是。”淩明野靠着椅背,表情不是很好:“beta,而且我們是單純的同學關系!”
“行。”淩景泉在淩明野臉上沒有察覺出什麽破綻,索性換話題:“那不住家的時候你住在哪裏?”
其實這個問題淩明野可以大膽的直接說出來,但是他忽然一下子就炸了,他刷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笑非笑的望着淩景泉:“一整個月都不知道回家,平時連個電話都不打,我還以為你都不記得你還有這個兒子了!”
“明野!那是爸忙!”淩明野的性格随了淩景泉,所以倆人從小到大火氣都急起來就沒有好好交流的時候,但平時都是打鬧跟兄弟一樣,僅僅一個假期,變了都變了。
“你忙什麽啊,忙的連個短信都發不了是吧?”淩明野咬了下牙,“一見面就問這問那,你難道都不會關心我一下了是嗎?”
“哦,也對,你也只會關心你的心上人。”淩明野話說的很狠,他就要看着淩景泉氣急的樣子,這樣倆人都不好受,就是互相傷害的那股子爽勁在搓磨着他。
“淩明野你怎麽說話的?上個學就上着你這麽跟爸爸說話的麽?!”
淩明野被這聲吼叫得說不出話了,他看着淩景泉盯着他瞪紅的雙眼,和青筋暴起的太陽穴,他只記得媽媽在的時候,淩景泉不會這樣,後來媽媽走了,淩景泉因為愧疚淩明野從小沒有母親了就更不會這樣。
淩景泉也意識到自己失态了,他吸了口氣,帶着和好的語氣喊道:“明野啊……”
“我知道你今天想要跟我來說什麽,劉叔都跟我說了,我也看見了那些紙箱子裏都是什麽了。”淩明野目光向窗外伸了伸,“今年她就要搬進來住了,還要和我們一起過年,對吧?”
不等淩景泉回複,淩明野已經知道了答案,他繼續說着:“可以啊,我們可以一起跨年,她也可以搬進來一起住,但是有一點,她進來後我不會在家裏住了。”
原先淩景泉聽了幾句面色緩和甚至還帶着欣慰,當淩明野說出最後一句時,淩景泉直接臉色大變,變得憤怒,生氣的出聲:“你怎麽這麽不懂事?”
“我懂不懂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只有一個媽媽,也只有一個爸爸,我爸會在忙的不可開膠的時候,累到連氣都喘不上來的時候都記得給我帶炸串吃,我只記得,我爸在和現在同樣冷還下雪的天氣在街口抱緊着我說,以後就我們倆相依為命,不會再找什麽人了,就算找,也只找對我好,我同意的。”
“對我好?我同意的?”淩明野噗笑出聲,“你根本不給我拒絕,我甚至都和她沒見過面你就直接把人接到家裏住了。”
淩景泉也看了看窗外,他嘴裏長了個潰瘍,一說話牙尖碰到都疼的他吸半天的氣,“你也知道,爸爸不可能一輩子就這樣……”
那要是你們以後生小孩了,我又算什麽?
淩明野沒再說話了,只是看向窗外,看着路燈處,光影之下小雪花飄來飄去。
既然不能保證,又幹嘛承諾。
大人永遠覺得小孩是最好騙的。
其實淩明野不是不能理解,找個人陪陪他爸也是好的,畢竟要真這樣,他以後成雙成對,他爸老了就一個人孤苦伶仃,但只是,淩景泉用錯了方法。
一聲不吭的就要把人帶進來,這樣子沒意思,真沒意思。
“你去哪?”
“你別管我,你不管我,我過年至少還回來過年。”
雪飄飄落落的,淩明野忽然覺得很煽情,也覺得自己矯情。
可能他真的在害怕,畢竟自從他媽走了,他無時無刻不在害怕。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打車又跑的來到了哪裏,他只記得自己忽然好累,然後找了處能遮蔽雪花的地方蹲了下來。
仙女棒炸出的小煙火一下子照亮了角落,淩明野擡頭,一瞬間的心驚,生怕燒着了自己的頭發,但下一秒,恐懼和焦慮都随着這一吓消失了,他轉頭,愣愣着看着邵祁。
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劃開火彩出現的幻覺,但是,轉念一想,他好像,沒有買什麽仙女棒。
仙女棒在空中晃了晃,煙火的餘光在漆黑的空間中留下幾條快速消失的橫線。
淩明野接過那支被點燃的仙女棒,邵祁低頭暈黃的煙火照亮着他的臉旁,他從懷裏又抽出了一只仙女棒,對着淩明野點燃的那個火焰又點燃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