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P.十七
P.十七
看見淩明野的那一刻邵祁還以為看錯了,他看着淩明野跟失了魂的蹲下,像是來找自己但又像不是來找自己。
邵祁拍了拍自己頭發上的雪花,将懷裏一束仙女棒抱緊了些,打算回家。
反正要真是來找自己就會去敲門了。
要是自己沒開門,早就發消息了。
想到這,邵祁剛邁出的步子又矛盾的停下邁不開了。
良久,他低頭從抱着的一束仙女棒中抽出了一只,站在淩明野蹲着的不遠處,從口袋裏摸出剛買的打火機,點燃,走了過去。
這一幕他忽然覺得很熟悉,就像之前下大雨,他蹲在醫院的狹縫中,淩明野彎腰向他遞傘,但這次位置調換了,他向淩明野,遞出了根點燃的仙女棒。
“那,這根給你。”邵祁像哄小孩似的把另一根剛燒一半的仙女棒遞給了淩明野,從淩明野手裏接過那根燒完的仙女棒棍。
淩明野渙散的眸子這才被煙花照亮了,他看着四周,走神之中,居然一口氣來了這麽遠,又是打車又是跑步,他這就是奔着邵祁來這吧。
他好像心情不錯,是因為醫院裏他的家人狀況好了些嗎?
淩明野心想着。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玩這種東西。”淩明野嘴角不自覺的勾了下,輕笑着。
“我每年都會買。”邵祁哼了聲,他沒說全,因為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所以邵斯予每年過年都會提前給他買。
今年過年,邵斯予肯定不能給他買了啊。
他只能自己去買了。
“那你呢,這個點在這,你別告訴我你是來找我研究戰術的。”邵祁歪頭,看着淩明野,忽然,他想到什麽吸了口氣:“今天出期末成績是吧?你……沒考好被趕出來了?”
話音剛落,凄凄慘慘的冷風一挂,像是把煙火吹滅了般,眼前一黑,邵祁只覺得自己被人拉進懷裏,抱的很緊。
“喲,真被趕出來了啊?”邵祁笑着,沒推開淩明野,任由着淩明野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處。
“那你收留我嗎?”淩明野低聲說道。
“行,打地鋪吧。”邵祁笑着。
其實淩景泉弄錯了一點,淩明野沒有不回家住,他甚至每晚都回去,只是回來的遲,監控被删掉也被拔掉了,劉叔睡的早,根本不知道淩明野回來過。
淩明野自己跑得根兔子一樣,這裏跑跑,那裏竄竄,司機都搞不清他的行程。
有時候邵祁會去醫院,但很快就會下來,索性淩明野就會在醫院大廳等邵祁,邵祁有家,不可能天天住淩明野家,去完醫院,淩明野就直接大手一揮,跟邵祁回家了。
那時候沒想那麽多,只知道他們會一起學習一起寫作業,然後再研究所謂的戰術,好像那就是他們每天的必須品。
游戲好像不再是娛樂,他們争贏,争強。
其實也不是沒有用處,好像真的在變好,真的在變強。
“七七。”淩明野從邵祁的肩膀處擡起了頭,聲音一下子明亮了不少,他喊着,邵祁‘嗯’了聲當應了回複。
“我們一起租房子吧?”
邵祁握着的一把仙女棒被緊緊捆在一起,都不需要他特地捏緊怕掉,剛剛的倆根,也都是抽出來的。
“行。”
邵祁好像很好說話,無論淩明野說什麽,他總是能笑着說行,或者好,只是煩心的時候就會不怎麽理人。
他好像有點過于向淩明野靠近了。
人向來脾氣只對親人發,他似乎,心情不好,會不受控制對淩明野生氣。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習慣了,習慣了和淩明野一起,當身邊熱鬧了起來,人就害怕了孤獨了。
況且那個小公寓,是和父親最後那一點快樂的回憶,現在缺少了人氣的房子,充斥着清冷讓邵祁都有幾分的逃避。
其實高中那會就有不少同學在學校周邊租房子,所以找房子這幾乎不算什麽事情。
淩明野沒少來過邵祁家,上了電梯後自己輕車熟路的按了電梯,邵祁還沒出電梯呢,倒是他直接跟什麽似的站在家門口等邵祁開門。
邵祁看到這一幕倒覺得好笑,他抱着仙女棒,下巴點點門:“來來來,你開。”
公寓的隔音效果還是不錯的,一關上門,喧鬧一下子就拉遠了,遠處有一所超市,熱鬧大半都是那處傳來的。
“先洗澡吧,我把被子換一下,你睡我房間。”邵祁放下仙女棒,彎腰換鞋。
先一步換完鞋的淩明野下意識問了句該問的:“那你睡哪?”
“還有個房間。”邵祁直言,頓了頓才補充道:“那房間沒人住,有些黴味。”
“那我還是睡沙發吧,哪能讓你……”
淩明野話說一半,邵祁換完鞋擡頭看着他,一臉不耐煩:“別說話,去洗澡。”
“我沒衣服。”
“那你就光着。”
“……”
“。”
怼完邵祁才發現了些不對勁,他擡手理了下自己額前的頭發,聲音略輕:“我去給你找。”
這一找還真讓邵祁找到了邵斯予在沒去醫院前買了的幾套衣服和一套蠶絲睡衣,不過現在邵斯予也穿不了了,沒生病前的邵斯予身高都快190了吧,現在……
邵祁沒估算,只是出房間門,拆了套牙具後将睡衣遞給淩明野了。
“你去洗吧,洗完直接去我房間睡覺,我先睡了。”邵祁說完,還指了指倆個人分別睡的房間,但他似乎又想到什麽似的,停下了步伐,“桌上有鑰匙,如果要走別把我喊起來,走的時候門反鎖,鑰匙扔地毯下,餓了或者渴了,廚房自便。”
見淩明野有點走神的樣,邵祁沒再說話,只是直接回房間,關上了門。
邵祁帶上門,走了倆步後才猶豫的看向門鎖,他沒有反鎖門的習慣,任何時候都沒有,他總有種心裏暗藏的錯覺,好像他反鎖了門,他就再也打不開這扇門,也再也逃不出去了。
淩明野洗簌的動作很快,結束後他輕手輕腳的回到了房間,他飄過邵祁房間幾眼,但沒進去過,算了算這是他幾個月第一次跨進邵祁的房間。
房間的房間就是很簡潔的裝修風格,冷冷清清的,像是買回來的房子怎麽裝修,邵祁這就碰都沒碰的住下了,但唯一一點,倒是櫃子上挂了一串七彩的燈。
淩明野走進,暗了下垂着的開關,燈光的搭配像是聖誕節那種挂聖誕樹上的彩燈被反挂在了這裏一樣。
這點淩明野是一點沒猜錯,櫃子的拐角就有一顆一米五左右的聖誕樹,毛絨的毯子從聖誕樹下一路擺到床邊,只不過聖誕樹上只繞了一圈暗黃的星星燈,而七彩的燈被人挪到了櫃子上。
這倆個開關是連着的,索性淩明野直接關了房間的大燈。
邵祁好像格外喜歡這種小玩意,就像窗臺前擺了一串搖頭娃娃,揪着第一位的腦袋一拽,一個接着一個,全部都被撞得開始搖起了頭。
盯着搖頭娃娃,淩明野不禁心漸漸軟了下來,邵祁的房間,是這個房子裏唯一一間溫馨感的房間。
看搖頭娃娃的片刻,淩明野的手機也開了機,他盯着手機界面上的幾條消息提示,随後一一劃掉。
這一夜淩明野感覺自己睡了很久,久到他睜眼盯着櫃子上的燈時整個人都是沉的,他看着手機屏幕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并沒有睡多久,前前後後莫約5、6個小時,比上學那會醒得都早。
淩明野捂着頭坐了起來,窗臺上的搖頭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在他睡着的時候停下的,并且停了許久。
睡醒嗓子裏發幹,淩明野踩着拖鞋就像着廚房的冰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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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
邵祁是被人盯醒的。
他掀着眼皮,聲音沙啞:“誰特麽讓你拉我窗簾的?”
“邵祁同學,沒想到你在我家起那麽早都是僞裝啊。”淩明野嬉笑着,依舊欠揍的拉開了窗簾。
邵祁深吸一口氣,“那特麽是在上學。”
之前在淩明野家,淩明野剛敲邵祁的房門,邵祁就在下一秒就開了門,并且書包都背好了,像是等待多時。
“哦,這樣啊。”淩明野點點頭,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低頭看着邵祁,認真的問:“邵祁同學,大日子還不起床?”
邵祁幾乎想揍人,他怎麽都沒想明白自己昨天晚上為什麽要帶淩明野回來,他拉上被子,一下子把整個人蒙住,正當淩明野以為他又睡着了的時候,邵祁的聲音才從被子裏悶悶的發出來:“什麽大日子?你要結婚還是誰要結婚來請我吃席是麽?”
淩明野一愣,高挑了眉,俯下身子,對着被子被猛上的那個頭,聲音不高不低,倒是帶着笑意的說道:“七七,生日快樂。”
今早淩明野打開了冰箱,看見最高層處放了個小蛋糕,小蛋糕倒是沒什麽問題,倒是蛋糕旁邊擺了倆個數字蠟燭,一個一,一個七。
被子裏的邵祁好似那一瞬間清醒,他撐着坐了起來,聲音卻沉了不少:“你怎麽知道?”
“你之前填表格被我看見的。”表格總是喜歡喊最後一個人向前收,要是這麽說那被看見也正常。
其實淩明野并非沒記住邵祁的生日,他早就記住了,一年的最後一天,12月31號。
只是他不看日子,一時沒想起,今天是3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