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章
第 51 章
在謝澤身後的是一堵由藤蔓交織形成的一堵牆,結結實實的堵住了他們逃命的去路。而在他們正前方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喘着粗氣兩眼猩紅如見到殺父仇人似的醜陋喪屍……王。
名言道,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謝澤想說,死的早還是死的晚,這只是個時間問題。
謝澤拍拍胡宴的背,“兒砸,放我下來。”
胡宴氣道:“你下來有什麽用?難道你還準備和喪屍來場談判?”
“談判你個鬼?我又不會喪屍語!”謝澤一拍狐貍腦袋,“我先去拖延一會兒,火克木,你用狐火燒試試。”
胡宴不同意,“我去,你現在瞎了去個屁!”
說着背上一抖把謝澤扔下來,它躬身以爪刨地,準備先發制人猛地向早已按捺不住沖過來的喪屍撲去!
謝澤被留在出口那裏睜着眼什麽也看不到,進如果記得沒錯,他和胡宴進入地下室的時候這裏只是邊緣地方有些藤蔓,恰恰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這些藤蔓是一種防禦機制,而是是單向的,只許進不能出那種,為的就是要把地下室裏面的東西困死其中。
他咬咬牙,心說死馬當活馬醫,掏出懷裏的一疊符紙也不管哪張是哪張,摸索着就往藤蔓上貼,然後在心裏試着催動符咒。在試到第四遍的時候他感覺面前陡然一熱,面上一喜:說明他念對了!
這是謝澤魂珠修複之後第一次使用靈力,感受較以往不同,如果說受傷之前的魂珠是一塊電池,裏面靈力有限而且過度消耗之後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複;那麽現在的魂珠更像是一個自帶太陽能充電功能的電板,随時随地吸收靈氣保持靈力充沛。
謝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偏頭問向胡宴:“兒砸,你看看,燒出來洞沒有?”
胡宴正與喪屍纏鬥,聞言尋了個間隙遠遠望過來,“出來了,夠你家耗子鑽的。”
它一個分神,險些被喪屍一爪撓在背上,不禁氣急,猛地噴出一道狐火将喪屍逼退幾步,它借機化出人身,沖謝澤喝道:“老大,拿劍來!”
謝澤默契自腰後抽出一把短劍尋着聲音丢過去,“接着!”
胡宴接過短劍在手裏挽了個劍花,冷哼道:“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哈喽Kitty!讓你見識見識小爺我的厲害!”
他再次上前與喪屍纏鬥在一起,淩厲劍勢配合狐火将喪屍逼的節節敗退。
那邊謝澤摸索出門路煽風點火燒藤蔓的進度越來越快,他用手大概丈量了一下尺寸,覺得夠了,便回頭對着打鬥聲那處喊道:“差不多了,不要戀戰!這個缺口很快又會被堵住!”
語音未落忽然聽到背後勁風忽起,同時胡宴高聲示警:“小心背後!”
謝澤下意識側身閃避,接着抽出另一把短劍憑着直覺接下來人一擊。兩人你來我往交手數招,對面那人終于忍不住出聲發問:“原來你沒瞎?”
謝澤一劍抽在那人手背,“瞎了。”
夜九吃痛:“媽的謝澤你又在騙我!你根本就沒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藏在那裏了?”
“不不不,我是真的瞎了。”謝澤哼道:“小九,你忘了,你從小到大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悠,就你那些路數,我不用看也可以猜出來。”
耳邊又傳來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周邊的藤蔓開始自動爬過來要把洞口堵住。
夜九也看到了,他眼珠子一轉,聲音軟下來,“三哥,你就放我走吧,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你我這樣僵持下去最後誰也走不了,不如你先讓我走,然後你再離開,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的真好。”謝澤拿劍指着他,一步步向後退去,“下次不要再說了。”
他向胡宴的方向喊道:“別磨叽了,快走!”
胡宴捂着肩膀飛奔而來,那裏在打鬥中受傷了,“那你呢?”
“別廢話!”謝澤抓着他的衣領往洞口一推,“先出去再說!”
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胡宴把劍塞在他手中,縱身從洞口鑽了出去,眼看洞口越來越小,他把手伸下來,急道:“快上來!”
夜九也急了,以手為爪襲向謝澤:“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讓我走!”
喪屍的吼聲也越來越近,謝澤手持雙劍橫在身前,輕微笑了一下,“看來它也很急。”
下一秒三道身影糾纏在一起,謝澤以一敵二,加上眼睛失明,到底還是有些勉強,很快他的身上就添了好幾處傷口,而此刻牆壁上的洞口已經縮小的只有盤口大小。
洞口外胡宴用狐火燒了好幾次,可是這次藤蔓絲毫不見損傷,他眼睜睜看着謝澤口吐鮮血跪在地上,但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夜九從藤蔓縫隙裏表情陰狠地看了它一眼,然後擡起手中長劍向前刺去!
“老大!”
它再次化作狐形,前肢不停刨着紋絲不動的藤蔓——謝澤不能死!他不能就這樣死了!
“讓開。”
一只手把胡宴推開,接着在縮小的洞口處按壓了一下,本來交織在一起比鋼鐵還要牢不可分的藤蔓忽然自動散開了。
胡宴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現的霍連山幾人,其中一人扛着一個怪異炮筒朝地下室放了一槍,濃烈刺鼻的黃色煙霧順着洞口漫上來,嗆的胡宴頭腦暈眩。
它顧不得難受,急忙說道:“謝澤還在裏面!”
“我知道,站遠點,這煙霧對妖類有害。”霍連山拉上面罩從洞口鑽進去,沒一會兒就扛着謝澤走了出來。
那個扛着炮筒的人看見他們出來了,又往裏面補了一槍。
霍連山把謝澤平放在地上,從口袋裏拿出一瓶藥丸給他喂了幾顆,又處理了一下傷口。
謝澤雖然瞎了但耳朵不聾,他很快反應過來什麽,問道:“你早就知道下面有什麽是吧?”
“張嘴把藥吃下去。”霍連山面無表情的給他喂水,如果謝澤看的到他表情的話。
“唔——”謝澤喝水把藥順下去,“我說霍大隊長你也太不仗義了你明知道裏面不對勁——”
霍連山陡然拔高音量呵斥道: “我當時說了你有聽?!”
謝澤張張嘴沒有吱聲。
“謝澤,你不要輕舉妄動,那裏面的東西很危險,我現在調派人手過去——”
霍連山好像當時真的有提醒過……
雖然謝澤現在看不到霍連山的表情,但聽周圍瞬間靜默下來的氛圍也知道情況不妙——霍連山很少會在人前出現過大的情緒波動,他向來冷靜自持,這種事情幾乎從未有過。
霍連山面如寒潭,“檢查裝備,改為向上面樓層搜尋,倒計時最後半小時。”
衆人噤若寒蟬,低聲應道:“是!”
胡宴被喪屍抓傷後沒什麽精神,又變成毛絨玩具挂在謝澤胸前。謝澤牽着一個人的槍杆往前走,他幾次找機會到霍連山身邊想說上幾句,都被霍連山直接無視掉。
霍連山看向亮仔:“看好他。”
亮仔覺得霍隊的眼神冷冽如刀,縮了縮脖子,“好的霍隊。”
一旁的謝澤再一次被無視,他心裏念叨:“看來咱們的霍大隊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藥丸藥丸。”
胡宴翻了個白眼,直接回了兩個字:“活該。”
謝澤:……
謝澤像個熊瞎子被護在中間,聽腳步聲,發現霍連山這次帶的人并不多。他們一路向上,期間遇到過什麽鬼東西後面的人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在前面開路的霍連山兇殘的一槍幹掉,動作快準狠,毫不拖泥帶水。
謝澤小聲問帶着自己走路的那人:“那些是什麽東西?”
亮仔也小聲回他:“被咬後變異的屍體,還有一只綠毛粽子。”
謝澤:“粽子?你們有黑驢蹄子?”
亮仔用一種看老古董的眼神看他:“都什麽年代了還需要那些東西?不管什麽物種,一顆符彈直接爆頭,簡單粗暴,多省事?”
謝澤摸摸頭,莫名一陣膽寒。
六樓,趙小雲扶着已經是半昏迷的趙子軍一路沒命逃跑,他一邊跑一邊止不住流淚,但怕被那些一直追在他們身後的東西發現,于是死死咬住自己的舌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大樓裏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一不留神趙小雲被什麽東西絆住,連帶着趙子軍也一塊順着樓梯滾下去。
“趙哥你你你沒事吧?”
趙小雲摸着黑想要把趙子軍攙扶起來,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與此同時,在他身後有什麽東西慢慢走了過來,他心跳劇烈,驚恐地睜大眼,馬上就要控制不住尖叫出聲,嘴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
“阿彌陀佛,施主你一路與惡鬼同行,如此膽量,貧僧佩服佩服。”
突然出現的方胖子拉住趙小雲,另一只手手持佛珠掌心露出佛家法印,佛印金光普照,将前方惡鬼的雙眼灼傷,捂着腦袋痛苦翻滾。
趙小雲看着地上那個身體烏青指甲尖長銳利的“人”,驚的已經說不出話。
趙哥他……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
“看樣子是剛異變不久。”仿佛知他心中所想,方胖子出聲說道。
說着手露佛印想要上前将其超度,但趙小雲忽然拉住了他,“大大大師、別——”
“趙子軍”對着佛印一雙猩紅的眼目露畏懼,見方胖子被拉住,趁機四肢着地飛快的跑入黑暗。
方胖子念了一聲佛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聽到樓上動靜,衆人迅速摸索尋到了六樓,也就是善後科後勤的辦公樓層,但是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趙小雲他們。
謝澤仔細回想了一下那通電話裏的聲音,猜測道:“趙小雲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有東西一直在撞門,聽動靜是類似帶有鐵門的房間。”
鐵門?
霍連山皺起眉頭,別說六樓,就算是整棟大樓都沒有安裝那種鐵門的地方——不對,有一個地方,是存放淘汰下來的一些東西的舊倉庫,門也是不鏽鋼材質的,這樣撞擊聲就和謝澤說的對上了。
他揮手示意:“去對面樓梯拐角的舊倉庫。”
謝澤又跟着衆人去往舊倉庫,他被放在遠一些的地方,霍連山帶頭去舊倉庫探查。
“喂,兒砸,你睡了嗎?”謝澤摸着狐貍玩具毛茸茸的腦袋,“要是沒睡起來給我站站崗,來的時候沒什麽感覺,怎麽瞎了之後感覺這個環境有點滲的慌。”
胡宴沒精打采的動了下,“沒精神,那喪屍有毒,我現在一點妖力都使不出來。”
謝澤又摸了摸狐貍頭,“莫慌莫慌,我去問問霍大隊長有沒有治喪屍抓傷的藥。”
他順着牆壁往前摸索,剛走幾步突然聽到一陣密集的槍聲,接着有什麽東西喘息着向自己快速逼近。
就這喘氣聲一聽就不像正常人,謝澤內心一陣卧槽,慌不擇路往後退,忽然耳邊極近之處“砰”一聲槍響,之後又有什麽東西靠了過來,他反手一張符紙貼上去,“誅——唔!”
“是我!”霍連山伸手緊緊捂住謝澤的嘴,“裏面都是後勤……都是變異之後的人,時間不多了,我們不能在這裏浪費,跟我走!”
謝澤嘴巴被捂住只露出一雙茫然不聚焦的眼,他點點頭,表示明白。
衆人火速撤離六樓往七樓上,謝澤一只手被霍連山緊緊拽着不知道朝哪個方向走動,他看不見路,霍連山走的又快,難免有些踉踉跄跄的跟不上,便會時不時碰倒什麽東西發出一陣聲響。
B組幾人持着槍在這種寂靜昏暗的環境中行動本就容易緊張,這下更是一驚一乍的。霍連山回頭看了一眼,直接半蹲下/身把謝澤背了起來。
感覺自己被背着,謝澤難得羞愧的老臉一紅,“沒事我可以——”
“要是不想被困死在大樓裏就給我把嘴閉上。”霍連山聲音有些冷淡,但态度十分強硬。
謝澤悻悻地閉上了嘴,他憋屈的想:我這眼都瞎了,難道連說話都不能了?
最後十分鐘,霍連山帶人快速搜尋了七層八層,但一無所獲。他用耳麥聯系A組在八層彙合,将謝澤放下後就要獨自再去探查一次。
“等等我,”謝澤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方胖子和趙小雲還沒找到,我和你一起。”
霍連山要拉開他的手,“你留在原地。”
謝澤哪裏肯放手,他學着胡宴無賴的樣子,差點整個人挂在霍連山身上,“我有重要事情要彙報。”
霍連山沒說什麽直接轉身走了,要是亮仔他們看到自己隊長一句話不說臭着臉離去連辭職報告怎麽寫都想好了,但對于現在啥也看不見的謝澤來說這和默許沒什麽區別。
他抓着霍連山衣服一角跟上去:“等等我。”
在他們走後亮仔默默豎起大拇指,“謝組長是真的虎。”
衆人連連點頭附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