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章
第 52 章
“霍隊,地下室的那些藤蔓是怎麽回事?”
“霍隊,這一路上你一直在強調時間,是什麽意思?”
“霍隊,趙小雲還沒有找到,方胖子也在我之後進來了,但是我沒有遇到他,你們有看到他嗎?”
“霍隊——”
“咚!”
霍連山終于不耐煩回身一拳砸在牆壁上,把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一直問不停的謝澤困在身體與牆壁之間,“我從來沒有發現原來你是個話痨,你到底是有心還是故意?”
謝澤眨眨無神的眼,茫然的表情裏明顯帶着一絲有恃無恐,“無心也無意,我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霍連山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一直憋在心中的郁氣忽然有種想要将其揉碎的沖動。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你的問題太多了。”
就在謝澤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霍連山突然又開口道:“第一,地下室的藤蔓是一種防禦機制,為的就是防止地下室裏的東西逃出來,類似于‘母體’、‘籠’,即使有些東西逃出去了,也會很快受‘母體’的召喚回歸,但那裏并不是二組組長玺靈月的本體,其本體另在他處。”
“第二,我說的沒時間了是真的沒有時間了,地下室控制系統遭到不明力量破壞導致危險樣品從監禁室裏逃脫,若不加控制後果不堪設想,但憑現有人力無法将其全部處理,所以趙局已經決定啓動這棟大樓的自動防禦功能,大樓很快就會自爆。”
“第三,無論是趙小雲還是方和尚,若是再無法找到……誰也無法阻止我剛剛說的第二點的發生。”
“還有,最後一點,不要再浪費時間,無論是誰,能救一個是一個。”
這是霍連山第一次連續說出這麽一大段話,謝澤聽後神色微斂,這一大段話裏面提到的內容以及所牽扯到的東西着實有點超乎他的想象。
他本以為地下室裏那些東西是趙局的特殊收藏愛好,沒想到卻不止于此,就連自爆系統都安排上了,有所準備的讓人意外——那是不是說明他沒下去的第三層裏面還有更危險的東西?
一時間他心中萬千思緒飛速轉動,如一團毛線,糾纏不清扯不明白。
謝澤頭疼的按住太陽穴,問道:“時間是不是快到了?”
霍連山又搜索了一個空房間,但還是沒有趙小雲他們的下落,他低頭看時間,“還有不到四分鐘。”
“大概夠了。”謝澤忽然道。
霍連山沒明白他的意思,只見謝澤摸索着從懷着掏出一打符紙,“你打算做什麽?”
謝澤“看”過來,極其輕微的笑了下,“我以為你們會一直搜尋下去,直到找到人為止,沒想到趙局還留了一手自爆。”
“不能再耽擱了,像上次一樣,借用一下你的眼。”
霍連山遲疑了半秒,點頭同意。
謝澤擡手探到霍連山面前,手指試探着摸了過去,先是嘴巴,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他取下夜視儀,觸了一下眼角的位置,最後手指停留在霍連山略微皺起的眉心。
謝澤低笑:“不要緊張,我又不是流氓。”
他咬破食指在霍連山眉間畫上符咒,接着神色一轉,将手中符紙猛地抛向半空,大喝一聲,“紙為身,血為魂,任爾人神鬼怪,速速尋來!”
四周霎時掀起一陣罡風,符紙見風及長,化作萬千飛鳥借着風勢極速飛向四面八方。
謝澤捧着霍連山的臉,與他額頭相抵,“閉上眼,看清楚趙小雲和方胖子在哪裏告訴我。”
霍連山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力量從謝澤那裏傳來,他閉上眼,明明應該只看到一片黑暗,視線卻随着飛鳥四面八方皆可視——這裏沒有,這裏也是,那裏沒有,那裏也沒有,在哪裏?在哪裏?
倏地,霍連山睜開眼,“找到了,他們在頂樓樓頂。”
謝澤第一次動用這麽高階的符咒一時有些力竭,他喘了口氣,“找到就好。”
說着頭往後仰退開,沒看見霍連山額間白光一閃,護主龍印盤旋飛起,最後倏地沒入眉心後消失不見。
霍連山仍然閉着眼,方才謝澤将力量傳過來的同時他在他的腦海中看到了一個背影——長衫束發,如雲似幻。
那背影忽然轉身,指着某個方向笑道:“夜澤,看,那是什麽?”
待看清那人長相,他不禁瞳孔放大——這人,到底是之前爛尾樓裏的小精魅還是……自己?
守在外面的幾人被突然出現的龐大鳥群驚的紛紛端起槍,但飛鳥直接從他們頭頂掠過飛向別處,沒有任何攻擊的征兆。
亮仔拿胳膊碰了下同伴,“哎,剛才那些是什麽?”
同伴托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從隊長他們的方向飛來的,隊長應該知道吧——什麽聲音?!”
“嗥!”
突地他們腳下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劇烈搖晃,伴随着一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尖銳嘶吼,頭頂牆灰撲簌簌往下掉,地面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縫。
謝澤那邊也聽到了這聲怪吼,他感受着腳下的震動,面部神色有一瞬空白:“哦豁,看來這個‘母體’教子無方,裏面的乖兒子都跑出來了。”
不止這樣,外面B組那裏突然槍聲一聲比一聲響,此起彼伏,接連不斷,阿亮第一個沖過來:“報告霍隊,外面突然出現了一大批……亂七八糟的玩意!”
謝澤看不見東西,拉了拉霍連山的衣袖,“出現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霍連山重新戴上夜視儀,沉聲道:“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呼叫A組:“A組所有外勤停止行動!尋找固定點直接破窗下滑速降!下面會有接應!”
A組那邊也是一片嘈雜混亂:“收到!”
霍連山繼續下達命令:“B組分散行動,相互掩護放繩下降!”
耳邊的槍聲密集的像是在下冰雹,噼裏啪啦響,但是各種怪異的吼叫聲還是時不時會蓋過槍聲冒出來,謝澤咂舌:“我說咱們趙局下次能不能換個東西收藏,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喝個茶溜個鳥它難道不好玩嗎?非要老年叛逆玩這些危險品種?”
“到我後面去!”
霍連山沒空和他貧嘴,他迅速換上新彈匣,見B組撤退的差不多了,拿出繩索把謝澤綁在背後,同時用力擲出幾枚混有驅邪符咒的煙霧彈,下一秒長腿跨上窗臺,系好腰帶,腰帶上有速降扣,再将速降繩穿過速降扣固定在起點上,順着繩索帶着謝澤快速下滑。
另一邊,大樓樓頂,趙小雲哭哭啼啼的跪在方胖子面前,方胖子給他哭的鬧心,虛弱開口道:“阿彌陀佛,施主貧僧還沒死呢,你是不是哭的有點早?”
趙小雲一邊擦眼淚一邊不停抽噎,“我嗚嗚嗚嗚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停、停不下來……”
趙大哥為了保護自己變成了怪物……要不是方和尚及時出現救了自己恐怕自己早已一命嗚呼,可是大師為了保護自己也受了重傷……他不停埋怨自己,本來自己只是想回來寫個辭職報告天亮遞上去……為什麽最後事情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方胖子捂着肚子上一道長長的傷口嘆氣:“那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自己先逃出去——”
他還沒說完,突然一群飛鳥呼啦呼啦飛到他們頭頂盤旋不散,不由驚嘆:“靈鳥尋蹤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龐大的鳥群?”
飛鳥彙聚成一團,發出一個聽起來十分欠扁的聲音:“大樓要炸了,馬上跳樓!馬上跳樓!”
“大樓要、要要——”趙小雲愣住,一時連眼淚都忘了擦。
方胖子再次嘆氣:“大樓炸了是死,跳樓也是死,他這是怕我們死的不夠難看?”
可是沒有時間給他們猶豫,沒一會兒腳下突然一陣地動山搖,趙小雲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如紙,“要要要塌了!”
方胖子捧着肚子站起來,拽起趙小雲走到天臺邊緣,朔風撲面,趙小雲哆哆嗦嗦的不敢睜開眼,“大師我我我我們真的要要要要跳嗎——”
方胖子對着他露出一個怪笑,下一秒,趙小雲的驚叫響徹雲霄——
“啊啊啊啊啊啊!!!”
淩晨仍然是一片漆黑的夜幕滑過一抹黑影,黑影鳴戾一聲翺翔而來,寬大羽翼逆風展開,先是穩穩用背部接住吱哇亂叫的趙小雲,繼而用尖爪抓住快速下墜的方胖子,誰知這個後來接住的人類明顯有點超重,鸷鳥被帶着嗖的往下掉,它不得不使勁煽動翅膀,這才又緩緩飛了起來。
方胖子被面朝下抓着,覺得在別人看來此刻的自己一定像極了一條肥蟲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事後可能鸷鳥和它的主人打小報告說了什麽,謝澤幾次三番委婉婉約的讓他減減肥,方胖子閉着眼念經,俨然一副不聽不聽胖和尚念經的抗拒模樣。
江槐拿着望遠鏡時刻觀察着大樓附近的動靜,遠遠看見大樓搖搖欲墜有坍塌的跡象,他納悶道:“這時間還沒到呢?難道提前了?”
同樣一直關注大樓動靜的趙局在發現第一個用快速滑降繩速降的外勤時,知道霍連山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他揮揮手,立在一邊的秘書點頭:“明白了局長,這邊立即通知下去。”
A組外勤在滑降到五樓途中突然繩索斷裂,幸而于道飛早已安排人手在大樓周圍做了防墜網以及安全充氣墊,最後總算安全着陸,沒人發生人員傷亡。
趙小雲和方胖子被鸷鳥丢在更遠一些的草坪上,之後鸷鳥在噴泉那裏喝了點水才撲扇的翅膀飛走了,臨走前它回頭看了看方胖子,他覺得自己竟然在一只鳥的眼裏看到了嫌棄?
他晃了晃趙小雲讓其和自己離開這裏,卻發現這家夥早就暈的不省人事了。
“轟隆——”
自建立以來已經有接近百年歷史的分局大樓在淩晨三點五十五分突然轟然倒塌,驚醒了附近還在沉睡的城市居民,群衆一片嘩然。
天亮以後,城市新聞頭條上主持人先是給大家問候了一聲元旦快樂,接着便報道了雲州市西區城市大樓坍塌事件,最後以突發性地震以及大樓底下出現巨大礦坑為由作為解釋公布于衆,适時撫慰了民衆忐忑不安的情緒,因此并沒有造成太大社會輿論恐慌。
但還是有少部分人在網上發帖,說當天淩晨聽到了一些類似于軍事炮火的轟鳴聲,還以為是恐怖分子襲擊呢?眼看下面讨論的風向越來越偏,這個時候善後科又在下面跟帖說看到什麽人在附近放了私人違法制造的巨型煙火,另外再用其他幾個小號扮演路人附和說這個私造煙火的人已經被警察局抓了去喝茶等等把網友重心引導到新年煙花炮竹上。
總之那幾天善後科的人是白班轉下午,下午轉夜班三班倒過得是人仰馬翻,但是這回大樓倒塌的主要原因除了上面幾個核心人物誰也不得而知,要是擱以前他們還能在背後罵罵常年在善後科黑名單榜上有名的江槐或者謝澤,可是這回只能自認倒黴,哼哧哼哧的加班加點給特局那些人擦屁股。
他們的頂頭上司善後科主任江溯,正眼神複雜的看着擺在辦公桌上面的一封檢讨書,原因是未經允許私自調用重型武器。
當初下達命令的明明是外勤部,怎麽背鍋的反而成了善後科?
江溯無語望天,最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真的是狼生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