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什麽皇上?哪個皇上?”
“噓!還能有哪個皇上!”
“不是,有沒有可能他說的是姓黃名尚的人?”
前者冷笑一聲,“你敢給你家孩子這麽取名嗎?”
說的也是,就是再住在深山裏的人也知道這個國家的主人是誰,又豈敢給自己的孩子取這種名字。
怕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沈馥此刻腦子一片漿糊,好端端地怎麽和什麽皇上扯到關系了?
莫不是騙子團夥。
随後她很快否決了這個想法,現在不比後世,雖沒有到因言獲罪的地步,但也不遑多讓。
她看的話本子裏騙子有冒充佛祖的、冒充各路神仙的、甚至冒充死去的親人的,但敢冒充當今聖上的,卻是一個也沒有。
前幾者被抓了最多坐幾年牢,冒充後者被抓,那可就是求死不能。
所以是真的皇上?
見來者頗有耐心,沈馥壯着膽子問,“請問這位…大人,皇上是如何知道我,還要給我送禮的?”
來者含笑解釋,“說來也是巧合,皇上無意間用到了你們香鋪的香皂和驅蚊的香丸,很是喜歡,得知是來自神仙居,就叫我來送副字,也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希望沈姑娘喜歡。”
?
她們這種窮鄉僻壤的鋪子的東西還能流入皇宮?
忽然,沈馥腦子裏靈光一閃,疑惑漸漸明了。
她認識的人裏若說誰能認識皇上,那便只有來歷不俗的謝瀾。
想到自己給他的制冰方子和修路方法他都沒有立刻在瓊縣推行,莫不是送到京城皇上那裏去了?
還有那一大車的香丸線香,看來也是送往京城。
沈馥瞬間笑起來,熱情地歡迎來者進門坐。
“我就不進去了,來的路上聽聞這裏鬧出了人命,我就自作主張請了個大夫過來瞧瞧,看看看能否幫上忙,還望沈姑娘不要嫌我多管閑事才好。”
這真是菩薩啊!
沈馥驚喜地連聲道:“怎會!多謝大人,幾位快請進。”
請來的大夫不多話,平息了一會兒喘息後就進門看病人。
周呈華被一把推開,在心裏冷笑,哼!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下一秒,就聽來人說:“雖是晚了些,好歹有救,我先給他施針保住性命。”
“等等!你在說謊!”周呈華一把攥緊他的手臂不讓他動作,“他病成這樣了,怎麽可能還有救!”
忽的,他笑了,“我知道了,你們是一夥的,就是來騙大家的是不是!”
來人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朝身後跟着的兩個小年輕撇去一眼,那兩人就立即上前扣住周呈華的肩往外拖。
外人看來并不粗暴,周呈華卻感到肩胛骨像是被大山壓住,稍一動彈就會被壓得粉身碎骨。
那來人卻還不放過他,一邊施針一邊道:“你的醫術差勁,還不許別人的醫術好了?況且我是不是在騙人,這人知道,讓他親自跟你說。”
他話音剛落,被他施針的人就睜開了眼,眼珠轉動,發出一陣輕微的呻吟聲。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這真是神醫啊!”
“神醫,他發病可是真的因為香水?”
“什麽香水?”紮針的人手下不停。
那些看客把周呈華的話重複了一遍,得到兩個字:“胡鬧!”
“因何發疹須得病人家屬才能知道,我們這些做大夫的若是能一眼看出,就不用看病,改算命去得了。”
他的醫術比周呈華高明好多倍,至少在現場的人看來,周大夫說救不了的病人卻能被他救活,就足以證明他的話比周大夫有含金量。
這下沒人再提起是神仙居的香水害了他。
周呈華自覺大勢已去,沒再說什麽,喪氣的站在一旁,倒是跟他一唱一和的人不甘心,“但這也不能說明不是神仙居害的吧?”
“你們想想,這人年紀不小了,會明知自己不能接觸某物還不避開嗎?一般人總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除非這物是他第一次見到。”
大家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他們遇見的人中有不能吃雞蛋的,平日就從來不吃,去外頭吃飯都要先問問菜裏有沒有放雞蛋,沒道理這人不長記性。
見衆人被他帶進去,說話者還要再引導,人群嗡一下炸開。
“哎呦這人臉部消腫了!”
“咦!這是李家大郎啊,我說看起來這麽眼熟呢!”
“你一說還真是像。”
“什麽像呀,他就是,那鞋子還是他娘托我給他做的呢,看看鞋面上的刺繡,精不精巧,大家有想要的款式可以來找我啊,我家就住在——”
“您認識他,那您可知他平日有何不能吃的?”
沈馥趕忙打斷她的現場廣告,這大娘不是先前來店裏的客人,手裏還提着菜籃,想必是後面被人群吸引過來的。
“哎呦,那不就是河鮮嗎?上回我去他家做客,提了條魚,他娘就讓我帶回去,說兒子不能吃,我當時心裏還嘀咕呢,送出去的禮哪有原樣帶回去的,他不吃你們做父母的還不能吃嗎?怕是嫌棄我的東西吧。今日一瞧才算明白了,合着還真沒騙我。”
“河鮮?這麽說他是吃了河鮮才發病?”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難不成是想訛詐神仙居?”
有頭腦的瞬間想通關竅,“怕是還不止呢,他昏迷了如何訛詐,必定有人在幫他。”
衆人的目光齊齊望向先前努力想給神仙居潑髒水的男人。
他見勢不妙,轉身欲逃,被先前抓住周大夫的男子一把扣下。
這下什麽都不用說,證據确鑿。
不一會兒,衙門的人到了,連地上剛好轉的病人也不放過,通通帶走了他們。
在場的人還想見見皇上禦賜之物,被沈馥的招待客人打發,只能遺憾離開。
但他們心裏也清楚,對于皇上派來的人自然不能怠慢,不論如何,這幾日的談資有了。
關上鋪子的大門,沈馥讓腿軟的不行的沈瑩去泡壺茶。
而後開門見山道:“是謝大人讓你們來的是嗎?”
來者露出善意的笑,并沒否認。
想也知道,這位來的時機未免太巧合了,簡直像掐好了時鐘。
“不知……你們是何關系?”
來者攤了攤手,只把一個散發着淡淡木香的畫匣交給她,“沈姑娘不如先看看皇上送的禮物喜不喜歡。”
沈馥知道這是不能說的意思,沒有勉強,把注意力集中到畫匣上。
她對木頭研究不深,只能看出這是上好的紫檀,至于到底有多好,是哪裏産的,她卻是看不出。
鎖扣包了銅,鑰匙就在畫匣裏,沈馥插進鎖眼裏輕輕一轉,打開畫匣,裏頭是一個卷軸。
上述三個大字:神仙居。
好字!
沈馥最近苦練書法,漸漸能體會到何謂好字,何謂字的氣勢。
這幅字筆劃蒼勁有力,宛若游龍,因字識人,看見這毫不掩飾氣勢的字,就知寫字的人是何等厲害。
不過就算這字平平無奇甚至醜陋不堪也不重要。
這可是皇帝寫的!
上頭還有落款,還有寶印!
誰敢說字不好!
最重要的是,她就不信日後還有人敢使下三濫的伎倆找麻煩。
想到幕後之人氣到跳腳的樣子,沈馥就想笑。
她珍惜地把書卷卷好,放回畫匣裏,手法輕柔地放到桌上,等着待會兒帶回家珍藏。
“沈姑娘不挂起來嗎?”
沈馥堅定地搖頭,這是皇上的墨寶,挂在外頭風吹日曬的,一會兒就髒了。
“那你不挂起來,別人如何相信皇上真的送了一個禮物給你呢?到時候旁人會說你心虛。”
沈馥糾結半晌,最後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就挂三天我就收回去。”
“對了,大人,你們要在瓊縣停留多久?我想回送些禮物給皇上可使得?是我鋪子新出的貨。”
“約莫再修整兩天吧,沈姑娘鋪子裏的東西,皇上怕是求之不得呢。”李雙喜含笑道:“沈姑娘可有考慮去京城開鋪子?”
去京城她确實考慮過,不過目前資金尚不足,京城的宅子便要成千上萬兩,她那點銀子,去京城還不夠折騰的。
“過兩年吧,待我在此地站穩腳跟。”
沈馥想留幾位大人吃頓便飯,但他們并沒久留,只說讓沈馥在後日之前把東西送到衙門便好。
時間緊迫,沈馥索性關了兩天的門。
所有人一起準備送給皇上的貨物。
她并不是拍馬屁,好吧,也有一點兒。
但更多的是想對皇上表示謝意,這幅墨寶相當于她的保命符,經此一役,所有人都知道她身後還有皇上。
任何人想要動她都得掂量掂量夠不夠格。
她日後做事也能不那麽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譬如這次的幕後之人,吃了這個教訓後想必會安分好一陣子。
那一頭王斯文待在家中收到底下人的來信足足愣了一晚上。
先是有人來報王鈞不見了,據他們的猜測是坐船只跑了。
跑了!
他王斯文的手下竟敢罔顧他的命令擅自逃跑!
王斯文額頭的青筋暴漲,腦袋裏像是有千萬根繩子在相互拉扯,痛得他緊閉雙眼,咬緊牙關:“去,把人給我找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沒有人能背叛他!
這頭的消息還沒消化,緊接着手下又帶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你說皇上送了沈馥一樣禮物?”
“确定是皇上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