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什麽偏偏是你
為什麽偏偏是你。
“媽媽,爸爸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靓靓,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們呢……”
“媽媽不哭。”
“靓靓,你乖乖在家,媽媽去給你買生日蛋糕。”
“媽媽我不要生日蛋糕。”
“真的不要嗎?”
“不要不要,媽媽陪着我。”
“靓靓乖,媽媽很快就回來,別忘了今天也是爸爸的生日呦。”
“你媽死了,你就是個累贅!”
“沒爸沒媽的孩子,我們不跟你玩!”
“趕緊想辦法把她賣掉,還能掙點錢。”
“賣人可是違法的,哪有這麽容易。”
“那就偷偷賣,總有人要。”
“你是誰,為什麽要來我們家。”
“我叫華靓……”
“哼,你趕緊走,讨厭死你了!”
“讓你進去你就進去!”
“你去把風筝撿回來。”
“去死吧,喪門星,沒爸沒媽沒人要,你怎麽不去死!”
華靓滿頭大汗,從夢中驚醒,身旁的楊之涵打開燈,抱住她:“做噩夢了?”
華靓像是還未反應過來,渾身都在輕微的發抖,額角都是冷汗。
“沒事,我在呢。”楊之涵輕聲安撫。
“之涵……”
“嗯,我在呢。”
“我夢到我媽了,等天明,你能陪我去看一看媽媽嗎?”
聽到這句話,楊之涵的心徹底慌了,“好,我們一起去。”
華靓躲進他懷裏,驚魂未定,她不僅夢到了媽媽,還夢到了那些人。
楊之涵關了燈,順便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淩晨三點多,房間變得昏暗,窗簾縫隙透着一縷不太明的光線,眼睛慢慢适應了黑暗,他盯着窗簾間隙的方向,耳邊傳來華靓平穩的呼吸聲。
而他,直到天明都難以入眠。
生活如常,楊之涵不知怎的,心情越來越不平靜,也許是婚期将近,他還一直瞞着華靓那件事,從心底裏,他是害怕的,怕她得知真相,怕她無法接受。
他知道華靓早晚會知道真相,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和她結婚,在真相還未浮出水面之前,搶先一步把她留在身邊。
他承認他很自私,偷偷給她戴了枷鎖,悄無聲息,無影無形,只為牢牢拴住她。
可是他沒有想到,事與願違,造化弄人。
大學的最後一個寒假,他們去拍攝婚紗照,屬于他們的愛情,被映刻在一張張照片上,那天陽光正好,天微寒,沒過多久,下起了細密的太陽雪,雪落無痕,陽光依舊。
他們在外景拍攝,恰好紀念了此刻,半個小時後,雪停了,地上都沒能留下太多痕跡。
他們換了下一套衣服,趁着華靓改妝,他親自給她弄頭發,這套紅嫁衣是華靓最喜歡的,透着傳統韻味,紅色錦緞加金絲線,鳳冠霞帔,金釵步搖,他說過親自給她弄造型,為此還在網上學了好久,在家裏都實驗了無數次。
唉,沒辦法,誰讓他嘴欠兒呢。
化妝師一臉羨慕:“你老公手可真巧。”都不用她動手了,親自做造型。
華靓莞爾:“那可不嘛。”
楊之涵無奈的舒了口氣,手指娴熟的周旋于她的發絲之間。
華靓:“楊先生,加油哦,可不要把我弄得太醜了。”
楊之涵:“我老婆怎麽可能會醜,要醜也是我醜。”
一旁的化妝師忍俊不禁。
楊之涵為她辮好頭發,他只用了兩支金色步搖蝶花,戒奢從簡,華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倒不像出嫁的女人,反倒像個未出閣的姑娘。
“楊先生,你這是嫁女兒呢?”
楊之涵:“多好看了,就這樣。”
化妝師已化好妝,這造型确實有點或許稚嫩了,但新郎有心了,她也不好煞風景,挑了個淡色的唇釉給華靓塗上,真有那麽點閨閣女子的韻味了。
楊之涵心滿意足的牽着華靓出去,道具已經準備好了,第一個場景,是楊之涵把華靓接下花轎的場景。
他站在轎子下向她伸手,她走出轎簾,踩上木質臺階,牽上他,她微微垂首,他擡頭仰望,工作人員把他們的情侶手鏈扣在一起。
攝影師:“好,新郎看新娘,一二三笑。”
畫面定格他們的熱戀。
拍攝了一整天,兩人準備回家睡懶覺,畢竟拍婚紗照也是個體力活。
“要不我們在外面吃點東西,省得回去做。”楊之涵道。
華靓蔫了吧唧的點了點頭:“嗯,吃完了早點回去睡,我的腿都要斷了……”
“這就累了,體力不行啊老婆。”楊之涵倏然抱起她,轉了兩圈。
華靓看了看四周,捂住臉:“你,快放我下來……”
楊之涵怕她害羞,沒再鬧她,放下她,握住她的手,沿着路邊走,“想吃點什麽?”
“小馄饨,我們以前吃過的那家。”
“人家關門了沒。”
“還早呢,我就吃那家。”
“好好好。”
兩人正往前走着,遇見了一老熟人。
華靓出于本能的後退了幾步,站在楊之涵身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沈剛了。
沈剛停在原地,打量着眼前的楊之涵和華靓,沒急着走。
楊之涵不太想在此逗留,拉過華靓,徑自走過,與沈剛擦肩而過的瞬間,沈剛笑說道:“你撞死華靓她媽那件事,她知道嗎?”
華靓停下腳步,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她反應了許久,才回過神,似是沒太聽清,問道:“什麽?”
沈剛輕佻的笑着,吹了個口哨:“看來是不知道喽。”
楊之涵一拳打在他臉上,接着踹了他一腳,一直站在沈剛旁邊的女人吓得尖叫。
沈剛完全被楊之涵吊打,華靓連忙拉開他。
“之涵,之涵!別打了。”
楊之涵一腳踹在他胸口,掐住他的脖子,接近瘋狂,咬牙切齒道:“別以為有沈家罩着你,我就動不了你。”
沈剛得意又猖狂,毫不畏懼:“楊之涵,你撞死了人還不讓說了,怎麽,還想殺了我不成?殺了我你可就又擔了一條命喽,哈哈哈。”
“殺人了!啊!!”一旁的女人尖叫聲連連。
華靓第一次見楊之涵發這麽大火,像失去理智的野獸,瘋狂的吓人。
“之涵,我們回家……”她用力拉開他,眼看着四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她的心底越發不安。
最終事情還是鬧到了局子裏,沈送和楊琛來保人,兩家達成和解,都在一個圈子裏,多少有點商業來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駁了對方面子。
楊琛載着楊之涵和華靓,打算回老宅,一路上滿是疑惑,楊之涵已經很久沒這麽沖動過了,自十年前那場車禍後,他從來沒惹過麻煩,他們父子的關系也自然而然的冰釋前嫌,楊之涵的性子也沉穩了不少,跟華靓在一起後,更加有責任有擔當了,他一直很放心的。
這沈剛到底是哪裏惹到他了,打人都打到局子裏去了。
“爸,我們今天回臨江花苑。”楊之涵道。
楊琛道:“不回去看看你媽,她還擔心着呢。”
楊之涵低着頭:“改天。”
楊琛沒再多說,掉了個頭,把他們送回了臨江花苑。
他拉着華靓進了門。
一直沉默的華靓說話了:“我有事要問你。”
未等她反應過來,就已被楊之涵按在門上強吻,霸道又強勢,不給她反駁的餘地。
她推開他,愠怒道:“楊之涵,我有話要說!!”
“我不想聽。”楊之涵低聲道,扛起她走向卧室。
“楊之涵,沈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被扔在軟床上,楊之涵丢掉外套,跪在她旁邊撕扯她的衣服,她起身,又被他按下去,一聲不吭,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楊之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楊之涵淡淡說道,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
華靓現在沒心情跟他做這種事,按住他的手,繼續追問:“沈剛為什麽會說是你撞死了我媽?”
“他騙你的!”楊之涵紅着眼眶,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堵住她的嘴。
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問了。
“楊——唔!你放開——”她竭盡全力把他推開,重重地打了他一巴掌:“那你為什麽這麽激動?!反應這麽強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他在騙你,他在騙你……”楊之涵低着頭,眼淚滴落在被褥上,事已至此,他不知該怎麽辦。
“啊!!”他痛苦的捂住臉,哭的撕心裂肺,握緊拳頭捶打着床面。
華靓懵懵地靠坐在床頭,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眼角挂着淚花。
楊之涵此刻的狀态,已經給了答案。
所以,是真的嗎?
不知過了多久,楊之涵握住她的手,不停地往自己臉上甩巴掌,“靓靓……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對不起,對不起……靓靓,對不起……”
華靓靜靜的看着他,淚水無聲的滑落,“所以,是你?”
是楊之涵撞死了她媽媽,怎麽會是他,怎麽能是他。
“對不起,對不起……”楊之涵不停地道歉。
華靓甩開他的手,嘶吼道:“我問你是不是!”
楊之涵如鲠在喉,點了點頭,痛苦又絕望:“是我……”
華靓徹底愣住了,如臨深淵,像失水的魚,将要窒息。
為什麽會這樣,她愛的人是害死她母親的兇手,為什麽會是楊之涵。
為什麽總是這樣。
她失魂落魄的起身,走向門口,楊之涵跑過去抱住她,哽咽道:“你別走,你別走……”
“我能去哪?”她還能去哪裏,哪裏都不是她的家,全毀了,什麽都沒了。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華靓幾盡崩潰:“楊之涵,你是個惡魔,你和向家人一樣,都是惡魔。”
“我不是,我不是……華靓,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等我放不下你了,等我愛上你了,又讓我生不如死!!楊之涵!為什麽偏偏是你……為什麽,為什麽!!!”
華靓跪坐在地上,眼神絕望又驚恐,嘴裏碎碎念着:“為什麽會這樣,怎麽會,都是騙子,都是殺人兇手,全都是殺人兇手……”
“靓靓。”
“啊!”她突然推開他,眼中都是陌生和恐慌,一手抓緊自己的領口,一手指着他:“你是殺人兇手,我竟然跟你在一起這麽久,跟你談情說愛,跟你上.床,竟然,我竟然……還愛上了你……”
她從地上爬起來,跑出卧室,沖向陽臺。
楊之涵抓住她,把她扯回來,嘶吼道:“你要做什麽!!”他抱着她,心有餘悸。
華靓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吐了一口血,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