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濃情
濃情。
楊之涵醒來時,枕頭上都是淚,華靓枕在他的手臂上,疑惑又擔心。
她是被他的哭聲吵醒的,從昨晚到現在,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在夢裏都這麽難過。
華靓擦去他的眼淚:“之涵,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跟我說一說,好不好?”
楊之涵抱着她,嗓音沙啞的回應:“沒事,做了個噩夢。”
“夢到什麽了?”
“夢到你走了,不要我了……”
華靓輕笑,摸了摸他的腦袋:“傻瓜,我才不會離開你呢。”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華靓起身,見是俞衡打來的電話,連忙接聽。
“喂,阿衡?”
“華靓姐姐……我爸媽出事了……”
華靓和楊之涵一并趕去醫院,俞衡一個人待在病房裏提心吊膽,俞晟已經去了寧城。
俞興和元怡昨天在寧城發生意外,生死未蔔。
晚上,俞晟帶着爸媽回家了,遺體被運回白城。
火化前,俞衡跪在俞興和元怡身邊哭了許久,俞晟只安安靜靜的看着他們,沒有流一滴淚,像是失了神。
華靓幫忙操辦俞興和元怡的後事,直到葬禮結束,華靓都沒能緩過來。
這段時間接連發生了太多事,誰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會先來,生命何其脆弱。
俞興和元怡意外去世,俞氏集團內部風波漸起,縱然俞晟手下有俞氏科技,但總公司的股東各懷鬼胎,明擺着要讓俞晟讓位。
俞晟還未從父母去世的悲傷中緩過來,便不得不面對那些牛鬼蛇神。
華靓将全部股份轉給俞晟救急,在俞晟工作期間,負責起俞衡的日常生活。
三個月後,俞晟暫時穩住俞氏集團的形勢,開始掌控大局,調動內部人員,規整高層領導,規劃俞氏後期路線。
九月,俞晟實施新計劃,引得董事會不滿,股東分崩離析,管理層集體出走,俞氏集團風雪交加。
十二月,俞氏集團陷入低谷,部分子公司受影響,多方合作解約,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産。
次年二月,俞氏集團宣布破産,部分子公司解散清算,俞晟背負巨額債務。
俞氏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有的人落井下石,有的人想趁機毀了俞氏,有的人一直在默默支持。
傅衍第一個來幫忙并請傅家注資,楊之涵也請楊琛援助,顧尋拿出力所能及的錢來幫他,封雲漠借給他一大筆資金還債,順便幫他查害死父母的真兇。
衆人都以為俞氏就樣消失了,昔日的輝煌不在,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五個月後,俞氏科技卷土重來。
九月,俞氏度過了一年多的低谷期,俞氏集團雖已不在,但其原本的子公司俞氏科技似蓄力的鯉魚,一躍成龍,進入新高度,合作不斷,與國內外多個大企業建立合作關系。
十月,俞氏科技,越發壯大,成為國內科技巨頭之一。
俞家躍升一流豪門。
俞晟用了一年多的時間,置之死地而後生,把俞氏帶入新高度,俞氏科技屹立不倒,涉獵商界第八年,他做到了。
24歲的他,經過無數試錯承擔了無數風險,跌宕起伏,歷時八年,成為贏家。
換做以前,別人會說,他僥幸生在俞家,俞氏歷劫後,再無理由來掩飾俞晟的實力。
俞氏集團破産時,俞家備受争議,都覺得俞家就這樣了,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了俞氏集團,俞晟也掀不起太大風浪,不少昔日的競争對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對本就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的俞氏科技各種打壓。
俞晟走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俞氏集團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內部問題嚴重,他似乎理解了當初俞興迫切想讓他聯姻的原因。
他對俞氏集團進行調整,但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麽起色,總公司一出問題,俞氏旗下的子公司也會受到影響,由此他走了一條較為兇險的路,期間也有超出計劃範疇內的事,好在最後都迎刃而解,這與那些雪中送炭的人是分不開的。
臨江花苑……
俞衡坐在門口等着俞晟回來,身邊多了一只狗陪着他,這是俞晟一年前特地買來陪他的,這一年多,他見到俞晟的次數屈指可數,大都是在醫院。
期間,俞晟因勞累過度休克一次,胃出血三次,出院後,立刻返回公司,甚至拖着病體工作。
他知道哥哥做的事很困難,有時候連電話都打不進去,他也不敢随便給他打電話,怕耽誤他時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安分守己,每天在門口等他。
哈皮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連忙豎起耳朵,俞衡也望過去,華靓走向他們,手裏提着菜。
“華靓姐。”俞衡接着她手裏的菜,看了看她身後,只看見了楊之涵,“我哥今天也不回來嗎?”
楊之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他進了屋。
晚飯時,俞衡吃的很少,華靓硬讓他喝了一碗粥。
自出院後,俞衡日漸消瘦,身體不好加上俞家陷入危機,食欲不振,瘦的甚至有點吓人。
“華靓姐,我先回去了。”俞衡牽着哈皮,走向門口。
門鈴突然響起,俞衡跑去開門。
“阿衡。”
俞晟站在門外,還沒反應過來俞衡就撲了上來,這不抱還好,一抱才發現俞衡瘦的吓人的。
“哥,你終于回來了……”
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桌子上就只有俞衡不吃。
華靓為了給他養胃,各種方法都用過了,但俞衡吃的還是不多。
“阿衡,你怎麽不吃?”俞晟問。
俞衡:“我吃飽了。”
華靓嘆了口氣,起身去拿俞衡的藥,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盒子,吃完的還沒吃完的,整整齊齊擺了一箱。
“阿衡一直沒讓我們告訴你,該做的檢查都做了,這病只能養着。”華靓道。
俞晟看着那些藥,心情很是酸澀。
吃過飯後,俞家兄弟回了隔壁。
華靓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修改論文,楊之涵正在廚房洗碗,明年他們就要畢業了,很快他們也要結婚了。
從戀愛到結婚,不長不短,三年的時光,她覺得剛剛好,在這剛剛好的時間段裏,楊之涵給了她耐心希冀和幸福,她想嫁給他,願意嫁給他。
楊之涵刷完碗,從廚房裏走出來,放下毛衣袖子,坐到她身邊,随口問道:“在幹什麽呢?”
華靓伸了伸懶腰,把電腦推給他看,習慣性的把腿搭在他的腿上,“頭禿,恕我不是天才。”
“用一下你電腦,做個東西。”楊之涵一邊說一邊開始按鍵盤。
華靓在他身邊玩手機,楊之涵的手機響了一聲,她順手拿起來,來了一條短信。
【少爺,你讓我查的事我都用郵件發給你了。】
她好奇的打開楊之涵的郵箱,平時他們互玩手機習慣了,一旁的楊之涵壓根兒沒多想。
華靓打開郵箱,點開最新郵件,關于她資料赫然入目。
她翻看着資料,語氣淡淡:“楊之涵。”
“嗯?”楊之涵的注意力都放在電腦上,連頭都沒擡。
“你查我啊?”華靓道。
楊之涵瞬間清醒,求生欲告訴他此時需要一個解釋,他怎麽忘了這一茬兒。
“額……嗯……靓靓,你聽我解釋。”
華靓念道:“父母雙亡,外公健在,舅舅舅媽……”
“哎哎哎,哎呀,別念了,我的錯。”楊之涵拿過手機,讨好的笑着。
“呦,還挺詳細。”華靓陰陽怪氣兒的說道,“你怎麽不把我祖宗十八代翻出來啊?”
“給我五分鐘時間狡辯,哦不,坦白。”
華靓:“說。”
楊之涵:“我們不是快結婚了嗎,所以我就想着把你那邊的親戚請過來,突然發現對你的家庭不太了解,就找人查了查。我發誓!這是第一次,如果你不開心,你打我吧……”
華靓揪住他的耳朵:“幹嘛不問問我呀,直接問我不就得了,費這老大勁。”
她松開手,情緒突然有些低落,埋頭在他肩胛處,提到家庭,每每想起,就很是心寒,爸爸媽媽去世後,她就已經沒有家了,除了楊之涵,哪裏都容不下她。
“之涵,不用請了。”
楊之涵沒有多問,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那我聽你的。”
華靓還是解釋了一下:“從我被向家買去的那一刻,他們就不是我的家人了。”她是被舅舅舅媽賣出去的,向遠洋買走了她,表面上是收養,其實是花錢把她買走了,這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如果向遠洋不是殺死她父親的兇手,她會記得向遠洋一輩子的好,記得他的恩情,但現在她只想忘掉,記着他的恩覺得對不起父親的死,可她又無法徹頭徹尾的恨他,畢竟當年是他給了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給了她一口飯,盡管那段日子很難捱,她也活下來了。
後來她遇見了楊之涵,便覺得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上天沒有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美好的過去,卻還給了她一個最好的楊之涵。
“不提這個了。”楊之涵關上電腦,抱她摟進懷中,“訂個時間,咱們去拍婚紗照。”
華靓趴在他肩頭,悶悶道:“我都還好,看你時間吧,你不是還要實習嘛。”
“沒事,我請假。”
華靓擡起頭,微微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落下一吻:“那就越快越好。到時候把我們的照片挂滿整面牆~”
楊之涵嘆了口氣,十分苦惱:“唉,那我得先買牆,這媳婦兒可真不好養。”
“喂,說誰不好養呢?不拍了。”
楊之涵抱起她:“那可不行。”
華靓故意說道:“呵呵,有什麽不行,你自己拍。”
“沒有新娘怎麽能行呢,是吧,老婆~”
她笑道:“別亂叫,還沒結婚呢,老公~”
楊之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好意思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