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不算餘麟帶的四位保镖和負責人王招娣,8名志願者5男3女,其中五位是通過坐順風車、騎摩托車等方式過來。
王招娣這會兒正在統計自駕的情況,與車主商量着分配座位。
因為他們馬上要從服務區出發,繞過十八彎的山路,抵達大別山鎮。
王招娣與大別山鎮的鎮政府提前聯系過,獲得了鎮上小學3間員工宿舍的暫時居住權。
從服務區到鎮上小學,有近三個多小時的車程。
夜間山路不好走,兩位騎摩托車過來的人都沒有走過山路,怕出現意外,所以王招娣跟幾個志願者一合計,用繩索将摩托車綁在餘麟和傅恒的車上。
其他的幾名志願者,就先跟有車的人擠一擠。
沒人上餘麟的車,因為他帶着四位保镖,不少志願者下意識覺得這是位大少爺。
倒是傅恒車上坐了三個人,因為他瞧着很正派。
“開過山路嗎?”臨行前傅恒關切詢問。
餘麟輕擡下巴一臉興奮:“開過開過,沒問題的啦!再不濟我還有他們呢,他們開車都超棒的!”
保镖3號應聲點頭:“我還開過大貨車。”
傅恒放下心來。他本來想坐餘麟副駕駛,把車給其他人開。但又怕他們沒經驗,出了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車隊緩緩向前,負責人招娣的黑車打頭陣,朝着深山駛去。
“周哥,多拍點照片,到時候也發我一份。”餘麟不遠不近地跟着前面的車,見保镖3號開着車窗新奇地拍照錄像,不由提醒,“山裏的日落應該很好看。”
保镖3號嗯嗯兩聲,鏡頭對準餘麟,拍他專心開車的照片,以他半張臉為中心點拍駕駛座窗外飛馳而過的模糊山景。
餘麟:“……”
喂喂喂,拍日落。
每次他讓周哥多拍點照片,周哥就拍自己。
難道他在周哥眼裏,很自戀?
山路确實有些難走,主要是這裏的山一座接一座,偶爾能在某座山的半山腰,瞧見白色的、紅色的顯眼的小房子。
“住在這裏的人,确實很難走出去。”
餘麟再次深切感受到這句話的力量。
他只花了三個小時抵達了大別山鎮,在沉重的夜色與昏暗的燈光下,見到了大別山的唯一一所中學。
一個只有五層樓高的建築,厚刻着紅色的“向上向善,唯實唯新”的校訓,這是這裏小學、初中的唯一一棟教學樓。
教學樓前是用碎石子和沙子澆築而成的平臺,平臺盡頭是兩個單雙杠、兩座乒乓球臺以及一個小的、簡陋的籃球場。
接待的老師一邊拍打着胳膊上的蚊子,一邊帶他們轉悠,說學生們下課後很喜歡堆積在這兒玩耍。
只在新聞裏見過的餘麟說實話覺得很驚奇。
接待老師帶着他們去宿舍,就在教學樓後面不遠處,一排用鐵皮搭建起來的簡易棚子,從左到右一共只有6間房。
公共廁所則在距離宿舍80米的地方,靠近教學樓。
“這會兒學校沒人,學生們都放暑假了,9月1號正式開課。”
今天已經29號,也只有不到3天的時間。
餘麟趁這功夫給小溫發了條消息:“開學東西準備好了嗎?”
餘溫很快回複一個笑臉。
【小溫】:準備好了。我是走讀生,東西不多。
餘麟給他發過去一個【真棒】表情包,然後回複【剛到大別山,有空再聊】,便息屏,聽老師和負責人的安排。
老師帶他們看了看宿舍,摁了照明燈,說實話空間不大,每個宿舍差不多三十來平,在兩邊靠牆的位置擺放着4張上下床,靠窗戶的地方放着兩張劃痕很多的單人課桌和兩張板凳,可以用來辦公。
“一日三餐可能需要你們自行解決,”老師還蠻不好意思的,羞赧地摸摸頭發,“食堂這邊都是根據人數去做飯做菜的,所以……”
餘麟等人都表示理解。
“洗漱的話……”老師指着宿舍樓靠西邊的一個小房間,“只有一個澡堂,男女共用的。冷水倒是有,熱水的話可能需要你們自己去燒。”
“不過現在是正熱的時候,不像冬天,就有些難過了。”
餘麟去看了那唯一一個澡堂,大概只能容許三個成年人蹲着。
方塊大的地方只有一個水龍頭和淋浴噴頭。
嗯……确實環境好艱難。
現在最苦惱的是住宿。
3個房間,一共13個人,4女9男。
毫無疑問,4位女性志願者住在一間房。
餘麟想的是自己和四位保镖,5個人住一間房。
剩下4人剛好一間,四個上下床他們還可以下面睡人、上面放東西,也還比較方便。
傅恒率先說:“我和你一間吧,有個照應。”
餘麟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們不是得6個人一間?”
他也不好把他的保镖丢出去呀。
6個大男生在30幾平的逼仄房間,熱不說,不知道臭不臭嘞。
“沒事。擠一擠就行,我們東西也不多。”
多好的上下床兄弟、秉燭夜談的好機會,傅恒怎麽可能錯過。
餘麟轉頭,可憐兮兮地看向負責人王招娣。
王招娣沉思片刻:“都行。那就這樣吧。”
沒辦法,傅恒來之前承諾過會捐贈一百萬的。
她倒不是為了這一百萬……她只是希望這裏的學生能過得更好!
沒錯,就是這樣!
其他三位住一間的男志願者還更開心呢。人少了一個,意味着空間更充裕了呀。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把車開進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進了宿舍。
床鋪光禿禿的,只有摸上去粗粝刺手的幾塊大木板牢牢地釘在上面。
好在,王招娣負責人為他們每人準備了見面禮——一床單人涼席,一瓶祛痱止癢的花露水,一盒蚊香。
“今天就先将就一下。覺得床鋪太硬的,明天可以去鎮上商店買被子墊一下。”
大夥兒都沒人想買。
這麽熱的天,宿舍裏又沒有空調,只有一個吊頂電風扇嗚嗚地吹着,熱死了。不-脫-光就是講文明了。
餘麟還是從行李箱裏掏出了自己的格子紋床單,折了幾道,笨手笨腳地在傅恒的幫助下墊在床上,再把涼席鋪上去。
然後把自己的小電風扇夾在床頭,摁下開關,舒服地倒在床上不想動了。
他選的下鋪,怕晚上睡覺不老實不小心摔下來。
傅恒選的他的上鋪。
上下鋪加起來還有6張床呢,保镖們留了兩張上鋪放東西,各自墊好涼席,便算選好位置了。
洗漱的話,女生們先結伴去簡單清洗一下。
等她們全部洗完會說一聲,到時候再由男生去洗。
反正男生洗起來也方便,冷水沖一沖,涼爽。
保镖3號點燃兩個蚊香放在門頭和門尾處,開始用力地扇着扇子。
“熱嗎?”傅恒從上鋪飛下來,遲疑,“我可以坐下嗎?”
餘麟歪着身子,腦袋靠在電風扇處,半閉着眼睛:“坐吧坐吧。”
他沒啥潔癖。
再說了,他自己都渾身是汗呢。
傅恒坐下,打開折扇開始給他扇風:“前幾次你當志願者,也是這樣嗎?”
“哪樣?”餘麟頭微微揚起來一點,又無力倒下。
“條件很艱苦。”傅恒自己倒無所謂,但總不希望看到餘麟吃苦。
總覺得他就應該住在金碧輝煌的城堡莊園裏,打着馬球,不染塵埃。
“确實有點不方便,不過挺有意思的。”餘麟對于自己沒經歷過的東西,沒瞧見過的風景,總有股茂盛的好奇心與求知欲,想嘗試一下。
他看着四個動也不想動的保镖,好奇:“你們打鼾嗎?”
四位保镖:“還好。”
目光移到傅恒身上。
傅恒搖頭:“不打。”
他是真不打。
半夜,草草洗完澡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餘麟一邊扇着扇子驅趕着蚊蟲,一邊聽着耳邊傳來的震天響的呼嚕聲。
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叫還好?
可惡!四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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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麟将四保镖此起彼伏的鼾聲錄了下來,第二天冷哼一聲,播放給他們聽。
四保镖你瞥我我瞥你,看天看地,就是不往餘麟的方向看。
餘麟叉腰:“還得去買幾對耳塞!”
傅恒撲哧一聲笑出來。
一大早,在鎮上的面館裏吃了大碗的湯面,炫了幾屜小籠包,一行人分成兩組分頭行動:
一組跟着請來的本地居民,進山轉轉,需要記住并畫出路線,圈出白色垃圾多的方位,并看看山上有沒有可以規劃發展的本地特色;
一組則是跟着老師,探訪分散在各個大山的學生,既是家訪,也是了解他們新學年的讀書情況、家庭情況等。
餘麟選擇了第二種——進山家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