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餘麟正搜腸刮肚地尋找着詞安慰阿曉,但他覺得那些詞彙都太空泛,什麽“不經歷挫折怎麽能遇見彩虹”,他自己都不想聽到。
如果可以,他就要順遂長壽、笑眯眯地度過每一天。
本來準備含糊暗示的話說不出來,他看着微趴在桌上,側頭,臉對着自己方向的阿曉,陷入了糾結中。
啊這個時候,他該說啥!
像初高中那樣,攬着阿曉的肩膀,朝他發出邀請“別不高興了,一起來打個游戲?”,或是“我知道有個地方可好玩了,保準你忘掉不開心的事情”。
餘麟微微張口,一聲“阿曉”才說到一半,就被敲門聲打斷。
“餘麟?”聽聲音像是傅恒的。
“進。”餘麟看了眼依舊半趴着沒有動靜,瞧不清神情的阿曉,輕拍他的肩膀,起身繞過他準備去開門。
左手卻被猛然拉住。
餘麟一頓。
門從外推開,傅恒站在包廂門口。
裏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傅恒眼眸微縮,壓低聲音,又叫了一聲:“餘麟?”
餘麟:“……”
他又累又心慌。
搞什麽搞什麽!
這到底是什麽令人羞恥的“疑似捉-奸”現場啊。
他承認他的性取向為男,但也不必在此時此刻讓他“左右為男”吧!
“餘少!”
在這三足鼎立、誰也不肯打破平衡的關鍵時刻,餘麟聽到來自門外的天籁之音。
是保镖3號!
回去就給他加薪!
“哎哎哎!”餘麟一邊迎合着,一邊小力掙脫阿曉的手。
對方微微松手,他順勢掙脫。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餘麟一臉焦急與尴尬地從傅恒身邊擦肩而過,握住保镖3號的胳膊,“什麽?家裏着火了?”
“我這就回去搶救!”
納悶的四個保镖:“……”
傅恒撲哧一聲,撐着牆笑得不可開交。
阿曉單手支着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餘麟給了他們兩白眼:還笑還笑!就不能讓他安靜地回家去救火嗎?
這樣搞得,顯得他很呆一樣!
實在可惡!
餘麟最後只好讪讪地又回到包廂內,左手邊坐着傅恒,右手邊坐着阿曉。
不過還好,對面靠牆還站着四位保镖呢!
就算有什麽暴動,他的保镖也能牢牢保護好他!
“你剛剛想說什麽?”阿曉率先打破沉默。
餘麟眨眼,誠實道:“啊,我想說不要不開心,要不要一起去玩游戲?或者去搓麻将?”
等等。
他轉頭看向傅恒。
糟糕,說錯話了。
這裏有個江城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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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麟最後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惡毒思想,他把老許騙了出來。
現在,四個人,一人一個方位。
在棋牌室打起了麻将。
一個3歲開始搓麻将,會算牌的江城雀神。
一個智力高超,3分鐘掌握麻将精髓的24歲年輕博士後。
兩人誰也不讓誰,猜到了對方要的牌,但是寧願放手裏生灰,也絕對不打給對方。
一個勁被喂牌,時不時自摸、胡牌的餘麟嘿嘿笑個不停:“胡了胡了!給錢給錢!”
彭許周眼神渙散,将手裏的牌推倒,惡狠狠:“麟子?!”
叫他出來說有好事,結果就是掏空他的口袋?
餘麟雙手合十求饒:“下把你一定贏!”
然後下把真的彭許周自摸贏三家。
彭許周:“……”
特麽更氣了呢。
跟這兩個人聰明人打牌真是不舒服。
打牌嘛,難道不是哪張不順眼打哪張,怎麽到他們手裏,就跟孫子兵法似的。
最後,為了逃避被兩人送的待遇,餘麟又苦巴巴地攬着老許,說跟他回家。
平白無故受了不少冷眼的老許:“……”
唉不是,這,這關我……啧,好像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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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了老許家,餘麟才坐下,就見這人拿着個雞毛撣子揮舞着威脅他。
“你怎麽跟我媽似的,喜歡用雞毛撣子。”餘麟舉手投降,“這事吧,我還真想讓你幫我出出主意。”
彭許周坐地毯上:“說吧。”
餘麟小聲說:“我懷疑……阿曉想gay了我。”
“什麽??”彭許周倒吸一口涼氣。
餘麟接着又說:“還有老傅……我懷疑他也想gay了我。”
不然說不清楚老傅這些天的表現。
而且老傅也跟他提過——他喜歡男人。
唉,他就知道。
他也挺喜歡自己的。
“什麽???”彭許周倒吸兩口涼氣。
然後成功岔氣。
他拍着胸膛劇烈咳嗽好一會兒,才淚眼朦胧地望向對面的兄弟:
……本就俊秀的五官在七彩發色的襯托下,更顯得白淨明媚。此刻他歪着頭輕輕嘆氣,紅潤的唇一張一合……淦!
确實好吸引人。
餘麟:“年紀輕輕的,怎麽承受能力這麽弱。”
彭許周:“……”
兄弟哪都好,就是這張嘴,說的話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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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麟正苦惱着呢,就聽老許問:
“那你喜歡誰啊?”
他瞬間瞪大眼睛:“現在我還只把他們當兄弟看呢。”
“那你苦惱什麽,”彭許周托腮,“不該他們苦惱嗎?”
餘麟哀愁:“說是這麽說,可是……萬一和他們其中一個,或者兩個都做不成朋友了,咋辦?”
“那是他們的損失!”彭許周理直氣壯,“朋友千千萬,還缺他們一個嗎?”
餘麟看着自己的無腦死忠粉,不禁陷入沉思:
有道理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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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有病吧?”
餘家莊園,收到小麟發過來的錄音文件,餘母點開播放。
聽完餘父大怒。
“我怎麽不記得和張良結過什麽仇?”
說起他和張良,那也是三十多年的朋友了。雖然張良結婚後,去了港城那邊發展,這兩年才回來,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就不那麽頻繁,情誼一般,但要說起結仇,還遠不至于!
他一向注意與人為善,什麽仇需要籌謀這麽久,甚至還禍及到自己兒子身上!
“不管什麽仇,傷害了小麟就是不行。”餘母怒氣沖沖,“把手上的證據理一下,同步發給張良的老婆和港城那邊的媒體。”
據她所知,張良的老婆對他一往情深,算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證據擺在她面前,都只會為男人找借口開罪。
只發給她一人,保不準她揣着明白裝糊塗,只找那毀容女子的茬。
但港城媒體就不一樣了,向來愛煽風點火,一點兒小事就能傳得沸沸揚揚。
張良外遇的事鬧大,保不齊他岳父一家心裏膈應,毀了他在港城那邊的生意。
就算沒毀也不礙事,他們餘家絕對不會放過!
餘父嘆氣:“我知道。”
餘母思考幾秒又說:“算了,視頻裏略掉張良情人的信息。”
對于催眠小麟的罪魁禍首王沫,餘母是非常生氣且憤怒的。
但是……小麟最後那些話,明顯是對她們還有同學情誼,臨了,還給她們善意的提醒。若是這姐妹倆信息暴露出去,保不準得到張良老婆的報複,到時候很可能又是一樁慘案。
若她們有心,趁這關頭及時離開江城,找個小鎮過日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覺得小麟說的話很對,最後關頭了,張良肯定是護不住她們姐妹倆的。
餘父餘母開始漫長的打電話,撤回與張良公司所正在開展的合作項目;聯系與張良公司有大合作的供應商,抛出更誘人的條件;請人調查搜集張良娛樂公司偷稅漏稅、藝人黃-賭-毒的證據,調查他所在房地産公司建築原材料是否質量合規……
搜集證據,交給稅務局、警局以及各大媒體。
一時之間,張良所在的公司項目,紛紛暴雷,惡性新聞層出不窮,刷版各大新媒體。
股價一夜暴跌近二十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