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不是獨棟,估計左鄰右舍都要來砸門了! (35)
不了。
他一直一直都很好奇,司辰風到底是什麽意思。
從司辰那天破天荒的找他要拍賣會的邀請帖開始,他的好奇心就一直烈火似的熊熊燃燒着。
可是,這都兩年了,下了那麽多功夫,愣是沒有弄清楚,不是他等不及,而是,耗時委實長了些,現成的人手,為什麽不用?
他看着林夭然,由衷的覺得,這兩年,就算是放長線也足夠長了。
“我爸……”林夭然緩緩開口,嗓音生澀,帶着疑問:“現在還好嗎?”
宮朔笑笑:“這個問題你問司少,或許更确切一些。”
林夭然眉心動了動。
“當然,這些事,你要有疑問也可以去問司少。”宮朔又說。
林夭然心底一沉,她還不能确定宮朔是故意這麽說的晃她,還是因為說的就是事實,不怕她找司辰風求證。
“不過,”宮朔笑了笑,又繼續說道:“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這麽直白的去問司少。”
林夭然眉心一蹙,宮朔這是怕了?
看到林夭然臉色的變化,宮朔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他也不揭穿,只是說:“司少為什麽找到了人不告訴你,還要把我的人弄到這裏面……”
宮朔指了指她身後的重症監護室,嘴角一勾,笑容有些陰冷,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帶着瘆人的寒意:“他這分明是故意封鎖消息,不讓別人知道林海成在哪兒。”
說着,他眼睛眯了起來,幽幽的盯着林夭然:“也包括你。”
林夭然:“……”
她不否認,宮朔說的是實情。因為她确實在司辰風的書房外聽到過梵蒂岡,許楓這幾天确實是去了國外……
“既然是這樣,我怎麽判斷你說的是真的?”林夭然也不避諱,直接說了出來。
她這麽一說,宮朔又笑了。
得,怪不得到現在是司辰風也不松口。
不過,适可而止,宮朔向來不會把話說的太透徹。更何況,林夭然不笨,司辰風更是聰明的很,他說:“話我這麽說了,是不是真的,你要不要信都是你的事,至于怎麽求證也是你的事。”
他話都說的那麽明白了,林夭然要是還不能想明白該怎麽做,他也不用這麽費心了,直接回去“捧”段小蓬得了。
林夭然明白宮朔的意思,而且心裏的天平也偏向于宮朔所說的,只不過,無論怎麽考慮,她總是覺得……
換句話說,她喜歡的人是司辰風,情感上更加偏向于司辰風。
“宮少,”林夭然沒有在這個問題多考慮,而是把話題重點轉移到今天她的主要目的上:“魏林濤這邊,你是怎麽打算的?”
宮朔這個人,有毒蛇之名就絕對和慈善家無緣,魏林濤現在的情況這麽兇險,宮朔如果說不治,肯定很難熬下去,而且,沒有宮朔的支撐,單憑她個人,也根本就無法負擔得起。
“既然你的同學,”宮朔說:“那就在醫院治着吧。”
林夭然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這口氣還沒有松徹底,宮朔就說:“但是,賬算在你身上。”
林夭然:“……”
“不樂意啊?”宮朔看到林夭然的表情,笑了,說:“既然不樂意那就……”
“可以!”林夭然忙打斷他的話。
宮朔說出口的話一般都會是成為現實,她可不想聽宮朔後面的那些話!
看她這樣,宮朔又笑了笑,說:“還挺講義氣。”
林夭然渾身忍不住往外冒冷汗。
她有些懊惱,今天的行為還是有些沖動了,可是,這也沒辦法的事,懊惱歸懊惱,能見到魏林濤,她不後悔。
“一點多了,”宮朔說:“帶你去吃午飯。”
已經麻煩了宮朔這麽久,這頓午飯,林夭然還是要去吃的。
明知道宮朔沒安好心,看到司辰風的時候,林夭然還是有些緊張,只不過這緊張也只是一瞬,她不能總是這麽被動。
“司少?”看到司辰風表現的最驚訝的就是宮朔,遠遠的看到就喊出了聲。
而宮朔的聲音又辨識度非常高,大廳的人忽的都看了過來,衆人看到宮朔顯然是意料之中的,只是稍稍有些驚喜而已,可是看到宮朔身旁的林夭然,那臉色可就非常的精彩了。
那瞬間的慌張過去,林夭然已經恢複了平靜,司辰風眼睛掃過來,眼神淡淡的,并沒有太多別的情緒,林夭然覺得錐心之餘,也有點酸澀。
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宮朔是個什麽性子的人,司辰風會不知道嗎!
看到她和宮朔一起出現,就不問一下她到底怎麽回事嗎?
司辰風還真沒問,視線只是掃了林夭然一下,就移到宮朔臉上,他淡淡回應了一聲:“宮少。”
宮朔看了看和司辰風一起出來的幾個人,也笑着打了招呼,然後帶着林夭然走上前。
“這麽巧,司少和幾位吃過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宮朔非常“熱情”的問。
其餘人沒說什麽,他們是跟司辰風出來的,當然是看司辰風的意思,司辰風沒說話之前,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這可是一個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的事。
司辰風也沒讓幾個人為難,淡淡道:“不用了。”
宮朔遺憾的哦了一聲。
司辰風又說:“我們還有事,告辭。”
林夭然心底一沉,等她擡頭看過去時,司辰風已經轉身。
宮朔一點不覺得有什麽,帶着林夭然去另一邊。
進電梯後,宮朔問林夭然:“你怎麽不和司少打招呼?”
林夭然沒吭聲。
“你們吵架了?”宮朔又問。
林夭然不耐煩的皺眉:“宮少,你選擇這個時間到這裏來,就是故意和司少偶遇的吧?”
不然怎麽可能那麽巧!
宮朔一雙眼睛帶着笑意,嘴角微微上翹,說:“是啊。”
☆、438 愈漸明晰
宮朔不加任何掩飾的回答讓林夭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宮朔卻一點都不在意,不僅不在意,還幽幽的反問:“還是說你不想看到司少?”
林夭然:“……”
這種時候,她當然是不想碰到司少,可是讓宮朔這麽一說就完全變了味。為了阻止宮朔繼續說些有的沒的,林夭然說:“宮少,飯後你還有事嗎?”
宮朔笑了笑說:“有啊……”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夭然就說:“你還有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了,我下午還要回去工作。”
電梯門開,宮朔擡腳走出去,林夭然跟在他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縱使宮朔沒有說話,林夭然也知道宮朔這是不贊同。
可她也很堅持,絕不會輕易松口。
直到兩人到了包間,宮朔才說:“可以,不過,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嗎?”
眼睛裏的光采和嘴角的笑讓林夭然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悚然。
“嗯,”她說:“實習的公司年前都很忙。”
宮朔稍稍往後仰了仰,靠在椅子上,眼睛微微下撇,林夭然被他這個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卻還是強撐着堅決不改口也絲毫不露怯,被牽着鼻子走了這麽長時間,她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那好吧,”宮朔語氣中略帶遺憾的說:“還真是可惜,本來司少說下午會去銅雀臺,我想着既然你今天有時間,不如就和一塊回去看看……”
話至此,宮朔頓了頓,林夭然心裏驀然一緊,眼神也變了變,宮朔的話對她來說不可謂不震撼,只是,她還是強力忍住了,維持住了面上的平靜。
宮朔盯着她的臉,林夭然大大方方的和他對視,等着他後面的話。
這一頓,至少有十秒的時間,兩人一聲不響的對視,包間裏安靜的有些詭秘。
驀地,宮朔笑了笑,說:“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啦。”
林夭然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雖然她很想知道司辰風去銅雀臺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直覺告訴她,好奇心害死貓。
宮朔才不可能有這麽好心,這裏面絕對是一個大坑在等着她往裏跳,宮朔就是那個拿着小魚幹誘騙貓仔進坑的狩獵者。
宮朔這麽說了,林夭然不可能和他這麽針鋒相對下去,否則吃虧的還是她,她說:“司少去找你肯定是有事情要說,我去了也只是添麻煩,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再加上确實實習的公司忙的走不開,我還要忙着掙錢,就不去摻和了。”
宮朔輕笑出聲,笑聲盈溢整個包間,聽上去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連眉眼都柔和了不少,只可惜,林夭然看着對面喜怒無常的毒蛇宮少心裏警鈴大作。
讓她意外的是,宮朔并沒有說什麽別的話,而是指了指菜單,示意她點菜。
“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他斂了笑,神情看上去還算正常,揚了下眉頭說:“司辰風也是一毛不拔,也不看看你現在瘦成什麽樣了。”
林夭然低着頭看菜單沒接話。
“還是說司辰風就喜歡骨感的?”宮朔又說了一句。
林夭然眉頭皺了皺。
她很想把菜單拍到宮朔臉上,可是理智一直在線的她告訴那個要沖動行事的自己要冷靜!不能這麽做!
“你下午不是和司少有約嗎,這件事,你可以當面問司少。”林夭然冷聲說。
不能拍菜單不表示,她就會默默忍受這種屈辱。
“是要問,”宮朔像是沒聽出來林夭然話語裏的怨氣一樣,自顧自的說:“問清楚了,也好培養下一個。”
林夭然捏着菜單的手猛然用力,骨節處泛着白。
一頓難以下咽的午飯後,林夭然拒絕了宮朔的“好意”相送,自己坐車回了公司。
剛回去還沒歇一歇就被童茜拽着出來說是要談合作,林夭然心裏正亂的很,被童茜帶出去工作正好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沒說什麽。
童茜看她臉色不太好,非常善解人意的沒有多問,只是跟她稍稍說了下一會兒交談時的注意事項,當然主要談判的人是她童茜,林夭然只需要在一旁坐着就可以。
童茜的安排林夭然當然聽得出來其中的好意,她沖童茜笑笑,從包裏掏出上午走時童茜給她的那張卡,說:“謝謝你了,不過沒用到。”
童茜沒有接:“你拿着吧,興許哪天就用到了。”
林夭然當然不能收:“不會的,短時間內都不會用到的,而且我自己也有錢用的。”
童茜的好意她心領,可她真的不能收。
她又不是乞丐。
“卡裏有五十萬,”童茜說:“就當是我借給防備急用的,你收着我才放心。”
這麽多錢,她更不可能收了。
林夭然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我真的用不到,你快收回去,公司剛起步,你用錢的地方肯定很多。”
“給你你就拿着,”童茜說:“你怎麽那麽見外。”
“這不是見外,”林夭然說:“是我真的用不到,而且,你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放我這裏也沒有用,不是讓我平白愧疚嗎。”
童茜皺了皺眉:“就當時給你的勞務費,董家的賠款,也不能我一人占是不是。”
林夭然頭搖的更厲害了,快玩笑呢!這事本就是她連累的童茜,她沒給童茜補上一筆,哪裏有收她的補償款的道理!
“不然就對半分,”童茜皺着眉頭說:“明天我把剩下的那部分給你打到這個卡裏。”
聽到這話林夭然一個頭兩個大,臉色也嚴肅了不少,把卡往童茜手裏一塞:“你要這麽說,我明天就不來你公司了。”
“那這張卡你收着。”童茜還是不打算放棄。
林夭然沒再說話,只是冷着臉看着她。
最後,童茜投降,她把卡收了回去,不過卻說:“那我就當你入股,到時候給你分紅。”
童茜的固執,林夭然也非常清楚,幹脆也不再管她要做什麽,反正她到時候不要,童茜還能怎麽着。
兩人就這件事談不攏,直到到了談事情的地方,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看着這個茶館,林夭然比較詫異,不明白童茜為什麽會約在這個地方,童茜顯然還在因為剛剛的事情生氣,看到林夭然的疑問,她也不說話,林夭然無奈的摸摸鼻子,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看到姚時的時候,姚時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倆吵架了?
林夭然看着姚時的手勢無語的很,有這麽明顯嗎?
童茜聲音裏帶着點無奈,說:“沒有。”
姚時了然的點了點頭,沖林夭然笑了笑,林夭然也笑着和她打了個招呼。
進了包間後,童茜卻突然在她耳邊說:“董瑾頤在隔壁,你從衛生間後面繞過去,她在等你。”
林夭然看着童茜,又看了看姚時,姚時一直低着頭,像是沒聽到一樣。
☆、439 吉光片羽
晚上,司家大宅。
林夭然謝過周延後站在院子裏看了會兒,燈火通明,卻顯得有些清冷。
前段時間下的雪,到現在還有零星的積雪,可見是真冷,尤其是晚上,風一吹,凍的人骨頭都酥了。
周延去而複返,回來的時候看到林夭然還在下車的地方站着,就覺得非常不對勁,他今天去接林夭然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林夭然一直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他問什麽也只是單音節的回應一聲,起初他以為林夭然是太累了,便沒有再多說什麽,現在看,只怕不是累那麽簡單。
背對着大門,車燈一晃,林夭然眉心動了動,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向下車的周延。
周延手裏拎着個紙袋,急慌慌的跑過來,說:“這是司少下午帶回來的蛋糕,讓我帶給你,剛剛給忘了。”
林夭然看了看那個紙袋,嗯了一聲,接過去,然後就沒話了。
“司少今天會回來很晚,要不我帶你出去吃晚飯?”周延試探的問了一聲。
“不用,”林夭然知道周延是看出了點什麽,她垂着眼盯着這個牛皮紙袋,突然笑了笑,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擠出這抹笑的,等到笑容出來她才擡頭看着周延,說:“今天實在是累的不行,我就在家吃,吃完了正好趕緊睡覺。”
說着她打開手裏的紙袋看了一眼:“呀,挺多的,給你一盒。”
周延看了看林夭然從紙袋裏拿出的一個紙盒,沒接:“別,我可不敢要。”
林夭然:“……”
周延知道自己說的話有點過了,咳了一聲,馬上找補的說:“我回去路過,想吃就可以去買,很方便的,既然累了,就趕緊進去吧,別在這站着了,風又大,回頭再感冒了可就麻煩了。”
“幹嘛還要去買,”林夭然又把盒子往周延面前遞了遞,說:“這麽多呢,我又吃不完。”
周延沒辦法,只得接了,笑着說:“好吧,回頭你想吃什麽了給我說,我給你帶。”
笑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大男孩,林夭然心情稍稍好了一點,只是臉色看上去還是很差。
“快回去,”周延也不知道林夭然今天是怎麽了,就是覺得奇怪的很,看她還是站着不動,忍不住催促了一聲:“是太累了路都想走了嗎。”
“既然這麽累明天就別去了,”周延說:“累成這樣哪能行,明天我再給你介紹個實習,既能學習還不累。”
“不用了,”林夭然笑着沖他揮揮手:“拜拜。”
轉身後臉上的笑慢慢化成無聲的嘆息。
林夭然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她一點兒也不想吃。不只是不想吃蛋糕,是什麽也不想吃。
過了八點,該撤的人都撤了,大宅裏更加冷清了幾分,哪怕電視機裏一直傳出聲音,也掩不住這份孤寂。
八點一刻,林夭然放下手裏的遙控器,去廚房倒了半杯水,端着上樓。表情非常平靜,就連眨眼的頻率都沒有任何的異樣,唯一能顯露出她此時心情的就只有水杯裏不住晃動的水。
周延說司辰風會回來很晚,可林夭然還是有顧慮,萬一司辰風早早的回來了怎麽辦?她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推開了三樓書房的門。
……司辰風居然一直都不鎖書房。
不知道是因為書房沒什麽緊要,還是司辰風對大宅裏的太自信。
書房多了幾個小沙發和綠植,比之前要有生機的多,但是還是顯得有些空蕩蕩的,林夭然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是怕被人發現,而是怕她等下真的會找出什麽。
董瑾頤讓她到司辰風的書房,說是有東西能證明她所說的。
對于董瑾頤的話,她當然不信。
可是,事關她爸爸,不信不代表她就會放過這個可能。
把水杯放到書桌上,林夭然走的很快也很穩,沉着臉,緊抿着唇。
書桌上的文件一目了然,林夭然一個一個拿出來看,沒有找出來任何東西,又去翻下面的抽屜。
“……你爸爸是被司辰風送出國的,也是司辰風幫他逃過宮朔的追蹤,更是被司辰風囚禁在國外的……”
董瑾頤的話太過匪夷所思,可她言辭鑿鑿的樣子讓林夭然有點相信。
“我沒必要騙你,這件事證實的方式太簡單,我還不至于這麽愚蠢。司辰風已經跟我解除婚約,我也不是要借機挑撥什麽,總之也不會跟我有多大關系,可是你就不好奇嗎,司辰風為什麽這麽針對你爸爸……”
她不是不好奇!
她是必須要知道!
根本就不是董瑾頤那一句“好奇”可以蓋過的!
那是她爸!
翻了沒幾下,林夭然就從第三個抽屜裏翻到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文件袋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兩個字,林家。
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任何驚慌,林夭然打開文件袋掏出裏面的東西。
最先看到的就是自己高中時候的照片,很顯眼,就在最上面一頁上貼着,是她剛進高中時在校門口拍的,這張照片……只有她家裏才有。
……林林總總,從她出生至今所有信息,都調查的清清楚楚,連她喜歡吃什麽水果都有……
可是,越看越心驚。
她所有的人際關系,爸爸失蹤前的那些,她已經都不再聯系,可是之後,所有跟她有過瓜葛的人,都出現在了這裏,就連和肖露的“情仇”都有。
細細密密,就像一張大網,大到她自己渾然不覺,密到她以為這是自己的生活起居錄。
而她,就是那大網裏看似天高海闊任意翺翔的燕雀。
林夭然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司辰風調查這些是要幹什麽,從這些“資料”裏,她也看不出什麽來。
可是,當她看到爸爸的照片出現的時候,林夭然那顆心忽的一聲落空了。
……董瑾頤說的是真的。
她爸爸确實是在司辰風的幫助下出國遠盾,也是在司辰風的幫助躲過宮朔的追蹤,但是,關于董瑾頤提到的“囚禁”根本就沒有!
董瑾頤真的會那麽好心,只是提醒她?
她信了才真是見鬼了。
明明司辰風一直都知道她爸爸在哪兒,為什麽要騙她?
還騙她說,他沒有幫她找人?
☆、440 不知真假
從書房出來的林夭然臉上毫無血色,那雙驚豔了宮朔的雙眸此時毫無光采不算還帶了幾分空洞。
按着原定計劃本該回自己房間睡覺的林夭然,鬼使神差的又重新了回到了客廳,安安穩穩的坐在了沙發上,占了半邊牆的屏幕上正在播放廣告,歡快的音樂充斥着偌大的客廳,林夭然像是突然失去了感知一樣,雙手抱着水杯,靜靜的坐在沙發的一個角落,眼睛沒有焦點望着前面的地毯。
她這一坐就坐了五個小時。
水杯裏的水早就涼了個透徹,她卻渾然不覺。
甚至于司辰風回來,林夭然都還保持着這個姿勢。
她并不是真的失去所有知覺,她聽到司辰風進門的聲音了,也知道他在向自己走過來,她只是懶得動,懶得把水杯放下,懶得換個動作,懶得回頭看他,懶得……說話。
剛下了車就被傭人告知林夭然沒睡,一直在客廳看電視,而且精神狀态不太好,司辰風并沒有太在意,他今天一天也很累,尤其是下午被氣的那一下。
走到玄關的時候還能聽到午夜檔的電視購物聲,在深夜裏本該正常的音量也顯得喧嚣無比,他看了一眼,沙發幾乎擋住了林夭然整個人,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面,一動不動,有點像個木偶。
他以為林夭然是睡着了,換了鞋子走過去就看到林夭然正目不轉睛的看着不知名的前方……根本就不是在看電視。
司辰風眉心動了下,拿過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耳邊的聲音和眼前晃動的畫面乍然消失,林夭然眼皮顫了顫,擡頭看向司辰風。
“怎麽不睡覺?”司辰風冷着臉問。
林夭然只覺得司辰風無比的陌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總覺得他和下午自己見到他時不一樣了,至于哪裏不一樣,林夭然想……可能是自己眼花也說不定。
林夭然收回視線低頭喝了一口水,沁心涼,她說:“不想睡。”
司辰風盯着她的發頂看了好一會兒,淡淡道:“随你。”
說完,司辰風轉身就走。
“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林夭然突然大聲問道。
司辰風停下來,卻沒有轉身,也沒有看她,背對着她,語調聽不出喜怒,只覺得冷的很,他說:“不想。”
破天荒的,林夭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本來問出口之前,她就知道,答案無非就是想或不想,本以為聽到否定的回答時她會很難過,可現在,她居然一點都不難過,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她抿唇笑了笑,眼睛裏的光采一點點恢複,她看着司辰風的背影,一臉溫和聲音也溫柔了下來,她說:“哦,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可以死心了。
真好,終于不用在期待什麽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司辰風。
可是感謝的話,又說不出口,因為她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喜歡到,他跟自己說不想,她都是開心的,林夭然覺得自己真的挺……賤的。
她晃了晃手裏的水杯,水從水杯裏溢出灑在手背上,其實水并沒有特別涼,和室溫一樣,她說:“司少,我今天去醫院看魏林濤了。”
說着,她把水杯裏的涼水一口氣全喝了,這才覺得嗓子好了一點,身上也有了力氣,怪不得一直懶懶的不想動,敢情是渴的,實在是太……太蠢了。
林夭然拿着空水杯走到司辰風身旁,語氣平和的說:“要不是今天親眼看到,我都不相信,他現在……”
說到這裏,林夭然頓了頓,嘴角扯起一抹笑,笑的非常勉強,她微微垂着眼,臉上的溫和終于有一絲龜裂的痕跡,她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是你的朋友突然倒下了,聽不見看不到,只有儀器上的數字和曲線告訴你,這個人目前還活着,那種感覺……”
林夭然話又停了,她覺得心口抽了一下,不是疼,她也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感覺。
“很難過?”司辰風皺着眉頭看向她。
“嗯?”林夭然擡頭,眼中有些不解,不過片刻後就搖了搖頭,說:“不是難過,是比難過還要……還要更甚的凄涼。”
司辰風眉頭擰的更緊,看着林夭然的眼神也更加深沉。
“司少,”林夭然咧咧嘴,可是沒笑出來,她說:“我覺得生命挺脆弱的,尤其是……”
她終于擠出了笑容,她接着說道:“尤其是像我這樣的。”
司辰風的臉冷了下來。
林夭然猶自不覺,繼續說:“說不定哪天就因為什麽意外……”
她挑了挑眉說:“死了。”
話音落,司辰風額角飛快的跳了跳。
“到時候,可能就沒辦法感謝司少的恩情了,對我自己來說倒是沒什麽,只是總覺得欠了別人的還不上,挺內疚的,所以我還是提前跟你說謝謝,我是真的很感激你的照顧,雖然我也沒少跟你說謝謝,不過今天,我還是想跟你說謝謝。你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為你做什麽,不過,我想,司少這樣的身份地位,也沒想過讓我報答什麽吧……”
說着她笑了起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也只能說一句謝謝,順便祝你萬事順遂。”
說完,林夭然揉了揉眼睛,看着司辰風:“太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我也困了,晚安。”
轉過身後,林夭然臉上的笑就像是被從臉上摘掉了一樣,頃刻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剛擡腳,腳後跟還沒有落下去,就被左半邊身子就突然被一個極重的力道拉的偏了回去,這一下重心不穩不說,一只腳還在半空,直接沖着一個黑影撞去……
手裏的水杯咚的一聲落地,而她整個人也撞進一個還帶着寒氣的懷抱。
因為突然,因為力道大,她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靠着臉部那幾個器官緩沖,鼻頭傳來的酸疼,瞬間就讓她紅了眼眶,感覺鼻子都要掉了……
她想揉一下,卻根本動不了,司辰風不知道在發什麽瘋,抱那麽緊,肋骨都要斷了!
全身疼的忍不住抽搐,良久,司辰風才發覺不對,松開她看了一眼,林夭然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終于能喘上一口氣了,抽着冷氣說:“司少,你這是要謀殺嗎,我雖然耐打抗挨可也是血肉之軀,也是知道疼的……”
司辰風那張蘊着風暴的臉,漸漸變了神色,他捏着林夭然的下巴,盯着她的臉一寸一寸的看,除了鼻頭紅的有點不正常之外,再沒有其他一樣,他冰凍一般的臉才緩和了些,他低頭在林夭然額頭親了下,問道:“還疼嗎?”
林夭然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怔怔的看着司辰風,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司辰風又親了下,繼續問:“還疼嗎?”
被撞的是鼻子,跟額頭有什麽關系,林夭然愣愣的點頭。
司辰風眉頭一蹙,眼底泛上血色。
林夭然只覺得眼前一晃,嘴巴上就印上了一雙有點涼的唇。
☆、441 桃花不斷
趴在司辰風肩頭被他抱上樓的時候,林夭然微垂的雙眼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司辰風不可能看到,更沒有其他人看到。
董瑾頤不是說司辰風根本就不愛她嗎,她偏不信。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董瑾頤說的好聽,她和司辰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也不可能搬弄是非,可是有些人就是那種,明明和她沒有關系,可她就是看不得別人好的那類人。
而且……
她和司辰風冷戰好久了。
也不是冷戰,而是司辰風單方面的,不和她說話。
見了面也就是淡淡的幾句,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這幾天為什麽不理我?”黑暗中林夭然斷斷續續的問。
回答她的是粗重的喘息。
林夭然只覺得全身一軟整個人都快癱在司辰風身下,滿腦滿心的熱浪沖上來,她伸手死死抱着司辰風的脖子在他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司辰風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一口咬在了她脖子上。
林夭然腦子昏昏的,神智都快不清明了,還執着的問:“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到她失去意識,也沒能聽到司辰風的回答。
等到司辰風停下來的時候,林夭然已經完全昏過去了,滿是汗水的臉上還帶着為褪去的緋紅,眼角挂着淚,只是眉頭還皺着,看上去還是一臉的執着。
司辰風撥開她汗濕的發,盯着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把她緊皺的眉頭撫平,說:“愛。”
那一瞬間的溫柔,可以融化經久不化的酷雪,只可惜沒有一個人看到。
第二天林夭然準時醒過來,她醒過來的時候,司辰風已經走了,睜着眼看着黑乎乎的房頂,腦子裏回憶發生過的一切,末了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都問道那個份上了,司辰風也沒有給她一個準确的回答,可見……
驀不得,她又笑了笑,就算司辰風沒有回答,她也知道,司辰風還是很喜歡她的,只不過沒到愛的程度而已,她在努力努力,也許就不一樣了。
她動了動想要起床,剛動一下,臉上的笑頓時就裂了,五官擰成一團。
在林夭然的努力下,上班沒有遲到,可是,這一上午她就不停的打哈欠,隔幾分鐘打一個哈欠,惹的童茜也哈欠連天。
“你昨晚幾點睡的?”童茜實在看不下去了,在林夭然那又打了一個哈欠後,沒好氣的問。
林夭然擡頭看着她,眼底烏青一片,說:“不知道。”
她确實不知道,昏過去了,哪裏還有時間感念。
童茜柳眉一豎,面色有些不悅:“你昨晚幹什麽了?”
林夭然使勁晃了晃腦袋說:“沒事,我喝兩杯咖啡就好了,你不用管我,這些我會處理完的,你手今天要去換藥,中午還是下午去?”
童茜看林夭然那一臉瞌睡蟲附身的樣,臉色很不好:“別弄了,去沙發上睡一會兒,我來弄就行了。”
林夭然沖她笑笑:“我都說了沒事,之前在學校期末考又不是沒通宵過,照樣考全系第一,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童茜很想說,你有分寸個毛線。可是這有違她女總裁的身份,只得把話憋了回去,說:“下午姚時那邊的人會過來簽合同,你這個樣子,到時候是要所有人跟着你一起跟瞌睡蟲打招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