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別離篇4
別離篇4
“我是怪物?”鬼舞辻無慘低沉地笑出了聲。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書房,清晰地令人發憷。
黎澄嘶啞着嗓子大哭,發絲淩亂,活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女鬼,無助地跌坐在地上,周圍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
鬼舞辻無慘不急不緩地蹲下身,捏着她的下颌,問道,“為什麽連你也要這麽誤解我?父親,母親,中川,我病重的時候沒有一個不期待我活下來。現在我不僅活下來了,還擁有了力量。不好嗎?哪裏不好嗎?為什麽要用怪物來形容我?我不是你哥哥嗎?”
“嗚嗚嗚~”
“你不是!”
“你不是!!你是無慘~”
“嗚嗚嗚嗚哇哇哇~”
“你是怪物!你是吃人的怪物!!”
鬼舞辻無慘眼底浮現着危險和瘋狂,卻還佯裝成溫和清雅的君子,笑道,“我是你的哥哥啊~小澄,你不是最喜歡我叫我哥哥了嗎?”
“啊啊啊啊~”
“你不是!你不是!!!”
“嗚嗚嗚嗚~”
“你不是!”
“你殺了淺川,殺了鳴女,你還殺了爹娘!!你還要殺多少人才滿意?嗚嗚嗚~”
“如果早···早知道這樣,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應該···”
黎澄哭的泣不成聲,崩潰到哽噎,狼狽不堪。
“你就不應該怎樣?”鬼舞辻無慘捏着她的下颌用力,眸光暗沉,“不應該擅作主張把自己的心髒換給我?”
黎澄的瞳孔一怔,渙散。
鬼舞辻無慘諷刺嘲弄道,“怎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看起來就這麽蠢嗎?”
“不是~”黎澄喃喃出聲。
“不是什麽?不是喜歡我?還是不是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我的性命?說起來,我現在這幅樣子應該怪誰呢?罪魁禍首究竟是誰呢?”
黎澄張着嘴,卻艱難晦澀地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無聲劃過臉頰,腦袋嗡嗡地作響。
“是你吧?害的我必須吃人啖血,白天還要窩在房間,飽受屈辱的活着,甚至被人叫做怪物?現在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來譴責起我了?可我發狂的時候你在哪兒?我每天命懸一線,戰戰兢兢的時候你又在哪兒?我欠你什麽嗎?我對你不夠好嗎?既然知道我能活下來,為什麽不跟我說?你不是能知道未來的事嗎?你但凡提醒我一下事情就不會變成這幅樣子。可你說了嗎?你什麽都沒說。”
鬼舞辻無慘的目光突然變得兇狠,壓低嗓音,步步緊逼道,“我是怪物?那你呢?自私懦弱的膽小鬼?不吃人比我高尚到哪裏去了?我還會接受自己變成怪物的現實,可你連現實都接受不了吧?”
“我~”黎澄無助地搖頭。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想說什麽?又要來告訴我做個好人?”鬼舞辻無慘冷笑,撿起地上的胳膊,把人肉塞進她的嘴裏,“好人的我早就死了,我出生就被斷言活不過20歲你不是很清楚嗎?沒有人來救我。既然如此,現在又憑什麽要我做個好人?不吃人就會餓死,吃人就會活下來。我想活着,有錯嗎?那些人要殺我,我先一步殺掉他們,有錯嗎?小澄,你最沒有說這種話的資格。是你把我弄成這幅鬼樣子,是你冷眼旁觀,自私自利!”
黎澄的眼眶通紅,淚水聚集,拼命地搖頭,“唔唔~”
不是的
不是的。
我沒有~
對不起,我不是。
我只是···我只是,沒有辦法了。
我只是···想讓你活下來。
“你憑什麽那麽自以為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高高在上?是你不把我的性命當回事,是你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你和我不都是怪物嗎?你看,嘴裏的肉很好吃不是嗎?只要不把它當成人,它只是一份普通的食物不是嗎?為什麽不吃了它活下來呢~你很餓吧!餓了為什麽不吃飯呢?你吃飯還能順道救人!這樣不好嗎?哦,對了,你喜歡鳴女是吧?讓她改個名字也叫鳴女吧?這樣她又能活着重新照顧你了?你還要見誰?姑姑和姑父,我找一對夫妻過來怎麽樣?這樣你就又能重新有父母了。”
鬼舞辻無慘的神色已經癫狂,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說着這些恐怖到令人發顫的事情。
在他眼底,過往的生命無足輕重。
人可以是被輕易替代的事情。
黎澄吐掉口中的食物,“啪”地給了他一巴掌,站起身,逃竄地離開他。
鬼舞辻無慘猝不及防,被扇的整張臉都歪過去,蒼白的臉上留下鮮紅的巴掌印。
他一動不動,周身卻散發着可怖的氣息,黑暗的氣壓籠罩周圍,壓抑地令人窒息。
“你少惡心我了!”
黎澄擦了嘴角,單薄的身體抵在牆角,後背的冰涼清晰的提醒着她還活着。
“瘋了的是你吧?你就是怪物!你不是我哥哥!”
“我更沒有不把你的性命不當一回事!你也少給我灌迷魂湯!我自私自利?”黎澄心髒仿佛被戳了窟窿,疼的漏風,“你是眼睛瞎了嗎?!我每天跟着淺川為了誰?我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山才草藥,回來熬藥是為了誰?我冒着必死的準備,把心髒換給你,想要讓你活下來,我做錯了嗎?!”
黎澄沙啞地質問,淚水斷了線。
“我做錯了,你把你心髒挖出來還給我啊?!”
“吃人就是吃人!憑什麽你的活着要讓別人的性命付出代價!淺川醫生治不好你的病就是廢物嗎?伯父伯母把你生的體弱多病就是他們無能?我讓你變成這樣子就是我自私自利?還有···恬夫人她們做錯了什麽,你就是用這樣的話不停給她們洗腦,逼着她們自殺的對嗎?”
鬼舞辻無慘低着頭,沉默。
“我不吃人!就算變成這個模樣,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你說我膽小,不肯面對現實。膽小又不肯面對現實的是你才對!你自甘堕落是你的事!我不願意吃人是我的事!說到底,我連兩個不過是兄妹,又恰好遇到一件事而已。我不用你管我!你也少來管我!”
黎澄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他的譴責中脫身,用自己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反駁。
女孩子清澈的怒罵讓整個書房的時間都凝滞了,衆人安靜地連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雅子的頭死死地伏在地上,後背冷汗浸透。
“哈~”
鬼舞辻無慘地笑出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笑聲詭異,陰森。
黎澄緊緊地貼着牆壁,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面前站穩,沒來由地後怕,“你笑什麽?”
對方問出了雅子的疑問。
下一秒,就在雅子好奇對方會怎麽回答的時候,四肢百骸傳來劇痛,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體就碾碎成肉渣,肉沫,血漿濺了一地。
黎澄的小臉和身體上都是血,腥熱,刺鼻,她瞳孔放大,失了魂魄。
鬼舞辻無慘慢悠悠地站起了身,他輕笑着鼓掌,走向牆角的人兒,“我笑什麽,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黎澄下意識地後退,卻避無可避。
“說辭真精彩,到最後也沒有聽我的話好好吃飯。既然如此,就只能讓她去死了。”
“你真惡心!”
“噓!”鬼舞辻無慘用食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安靜一點兒,別說話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現在要比我表現的憤怒一百倍。”
黎澄擡眸,直視着他。
鬼舞辻無慘撐着牆壁,把人兒困在角落,低頭,“就是這個眼神,桀骜不馴,總是不聽話。我怎麽教訓都不服輸,真的是···讓我無奈的很。”
“你到底要說什麽?”
“害死了一條人命,就沒有一點兒感觸嗎?”鬼舞辻無慘貼着她的耳畔,暧昧地問道。
“殺了她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沒做錯!”黎澄推他,“你少道德綁架!”
鬼舞辻無慘卻雷打不動,仿佛身上的拳頭是無足輕重的小打小鬧,“你真的沒錯嗎?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吃了人,她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可是還會有更多的人死!”黎澄的淚水還懸在小臉上,表情卻堅韌的不行。
有些底線,是不能碰的。
因為你一旦越過,你會不停地往下跌,不停地去挑戰下限。
“呵。”鬼舞辻無慘輕笑出聲,“我有時候真的很佩服你。明明大多數的事情都蠢得不行,但在一些小事上卻執着的很。”
“你少拐着彎罵我!”
“不,我是在誇獎你。”
熟悉冰冷的氣息籠罩在周身,黎澄感覺壓抑,不自在,“放開我——”
鬼舞辻無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扣在頭頂,身體抵着她,“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哪裏來的自信在我面前有恃無恐?是仗着我喜歡你嗎?”
這樣的姿勢讓黎澄恐懼,過于親密的距離,過于暧昧熱切的眼神讓她惡心反感,“放開我!!放開我!!”
“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啊,你不是很有勇氣嗎?”鬼舞辻無慘捏着她的下颌,逼她和自己對視。
“放開我!你捏疼我了!!”黎澄憤怒地掙紮,心底恐慌,鬓角冷汗流下。
“說起來之前那次也是這樣,就這麽厭惡嗎?我可真是傷心。”
“你到底要說什麽?”
鬼舞辻無慘微笑,“我只是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下,我們的關系并不是兄妹而已。”
黎澄拼命地想要掙脫他的桎梏,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唇。
“你要···唔~”
黎澄瞪大了眼,臉色慘白的吓人。
嘴角周圍黏濕感讓她惡心,恐懼入骨的畫面一瞬間便破了防,瘋狂地湧入腦海,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經。
“小澄澄,乖一點兒哦~讓叔叔親親。”
“這種事很快樂的,別亂動啊~”
“對對,像這樣把舌頭伸出來,然後舔一舔。”
“別怕!好好做的話,會給你獎勵哦,你不是想要學費嗎?你爺爺不給你,叔叔我可以給你啊,不止我,我身後的叔叔伯伯們都可以幫你。”
別碰我!
別碰我!!
好髒——
黎澄驚恐地大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瘋狂地搖頭,想要後退,卻被對方死死地堵在角落。
唇齒交合,暧昧熱烈地氣息纏繞在兩人身上。
鬼舞辻無慘霸道地吻着她的唇,舌頭長驅直入,品嘗着他向往已久的香甜,一直被桎梏的野獸終于掙脫了束縛,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不顧一切地将她吞之入腹。
黎澄崩潰,劇烈地受了刺激般的,不顧一切的地反抗,身體抖成篩子。
“唔~”
不要!
不要~
救命!!救命!!
鬼舞辻無慘松開她,“很害怕?”
“對不~”黎澄的嗓音顫抖。
鬼舞辻無慘笑了,薄唇貼着向她的耳畔,口吻冰冷,“怕就對了,不怕怎麽長教訓。”
“對···”
黎澄下意識的道歉,想要讓他停下這種恐懼的行徑,可是對不起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只聽‘撕啦’一聲,身上的和服碎裂成渣。
“不要!”脆弱不堪一擊的哭泣。
救命!
救命!!
昔日的陰霾籠罩在頭頂,傷疤被殘忍地放大,撒上鹽,讓她心頭那名為恐懼的童年陰影揮之不去,疼痛蔓延神經,連骨頭都是疼的。
不要~
求你~
求求你~
對不起~
鬼舞辻無慘梅紅色的眸子變得晦暗深沉,抓着她的發絲,嗓音沒有一絲溫度,“要不要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