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40. 沉箱謎案(11)
調令已下,老魏和老莫兩個人也不知私底下又達成了什麽共識,總之兩個時辰之後我們就拔營繼續前行了。這一次是老莫的人帶隊,直接向昨日我們被綁的那個工廠的方向去。
上車的時候我朝着熙涵丢了個挑釁的眼神。上車之後便收到了她的信息,內容的意思大概是說我有所長進,見到她都不臉紅了。我搖了搖頭,沒有回她。
雖然我知道她也許曾對我動過真心,我也未必對她無情,但是,那一切都過去了,自從踏進這戈壁開始,我與她就站在對立面,往後的往後,我們只能是敵對的。
曾幾何時,她也是個靈動又可人的美人,可歲月讓她變得不再是當初那個她,我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我。
“這是金錦高速路面塌陷地方的掃描圖,大家看一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這個的擴大版。”堂哥說着将圖紙給我們幾個每人發了一份。
看那圖紙的打印日期,是剛剛打印的。聖華随意的翻了翻說:“咱們昨日找到那兒的時候大師哥怎麽沒有将這地圖拿出來?”
“昨日的時候在老莫手裏,師父有了調令之後咱們才有權拿到地圖。”堂哥低頭端詳着地圖,沒有擡頭。
“叮咚!”
“叮咚!”
“叮咚!”
我、靳函、蘇祁,我們三個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我瞄一眼他倆,然後掏出手機,是謝岑發的微信。是一段視頻,視頻裏面謝岑全副武裝,手裏拿着槍,胳膊上似乎受傷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然後擡眸對着鏡頭說:“我是謝岑,MNC輔助調查員,鑒于‘樓蘭大教堂沉箱案’的複雜程度,所以我參與了這次行動。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安全局地下負三層,我們的對手已經奪走了箱子,我所在的第一分隊除我之外已經全部陣亡,對手很強悍,有狙擊手,所以我覺得這可能是我留給大家的最後遺言。我設置了自動發送,如果大家收到了這封視頻,那就證明我已經陣亡了。”
接着鏡頭一陣晃動,然後變暗,應該是掉到了地上,緊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槍聲,裏面有聲音喊“二組跟上,萬一不行毀掉箱子,不能被他們帶走”,接着有人回應“二組明白!”
接下來的全部是越來越遠的槍聲以及爆炸聲,久久之後才平息。
我盯着那視頻愣了半晌才回神,然後問聖華要電腦。
“師哥,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聖華試圖安慰我。
“電腦拿出來。”我沉着臉說。
聖華将電腦給我之後我快速連了手機熱點,編輯了一條消息給尹子恒,也就是畢濤他老婆。也是曾經奶茶店老板的閨女。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她是母親的暗線,這麽多年未動,希望這次她能出師順利。手機只剩一格信號,但願可以發出去。我盯着電腦屏幕,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
當屏幕顯示郵件已經發送成功的時候我才松了一口氣。
“師哥,這個012是誰?你這樣讓他去,豈不是将他至于險境。”聖華看一眼屏幕好奇地問。
“必須趕在對手之前拿到這份視頻發出的機子,不然會死更多的人。”我說着關了電腦,然後示意聖華收起來。
靳函和蘇祁兩個人眼眶紅紅的,沒有說話。我咬了咬唇,開口安慰他們:“那二貨吉人自有天相,我們要相信他有活命的本事。”
“你讓人去找了?”靳函最後開口問我。
我點了點頭,說但願還來得及。
我們再往戈壁深處走之後便沒了信號,再也聯系不上外界了。我表面上表現的輕松,可心裏還是擔心謝岑。所以在舊廠房安營紮寨之後,跟着大部隊下電梯井的時候腳滑摔了下去,還好靳函和聖華反應快拉住了我。
“想什麽呢?不要命了?”堂哥被我吓的不輕,開口罵我。
“俊晨。”蘇祁拉了拉堂哥,示意他別怪我。
到達底部的時候我們按照圖紙一間一間的找,找傳說中的與我母親留下的一模一樣的箱子。據說那裏面是“天脈計劃”的全部卷宗,如果找到了,就可以重啓“天脈計劃”。雖然上邊跟我們的目的并不一致,但既然能了解當年的一些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尋找蘇祁走的急,所以都沒有好好看看那地下實驗室的結構,這一次才算看清全貌。我們下去的地方應該是大廳,然後四通八達。
我們走了原來我走過的路,而老莫走了跟我們相反的方向。臨別的時候熙涵走過來低聲問我:“你拿到的那個箱子裏真只有檔案和電報機?”
“不然呢?”我白她一眼,補充一句,“要是真有你想要或者我想要的東西,我用得着九死一生的來這鬼地方嗎?”
她點了點頭,似是真信了,還說師命難違。我也點了點頭,告訴她說讓她最好小心自己的脖子,指不定會落個凄慘收場。
她被我說的臉色白了白,瞪我一眼,甩給我一個倔強的背影。
分開行動之後我們便在師父的帶領下挨個兒房間的搜。前幾間都是實驗室,除了化學藥劑,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搜到第12間的時候,若蘭師妹發現了一管水草樣的東西,綠油油的,都從試管口長了出來,一直延伸,蔓延遍了整個房間的天花板。
“這是什麽?”有人問。
“別動,這應該是從外太空帶回來的突變竹節草,我從咱們局的檔案館資料裏見過。”師父擡手阻止道。
“竹節草?那不是水草嗎?這試管早就幹了?它怎麽還能活着?”聖華湊過去一臉好奇寶寶狀。
“所以才叫突變竹節草,你沒有發現嗎,這間屋子比剛才那幾間小了很多。”我打着手電掃了掃頭頂,全是盤踞的竹節草。
“原來是屋頂低了,照這高度,這竹節草盤踞了足足一米厚?”靳函說着擡手揪了半截草枝。
“讓你別動。”靳函剛揪到手裏,就被蘇祁一把給拍掉到了地上。緊接着,奇跡便出現了,那半截草枝瞬間生出了新枝丫向四周蔓延。
“聖華,雙氧水。”我看一眼聖華的手,生怕他手上也長出草來。
我和聖華幫靳函将手洗了,又噴了酒精才算放心。師父點了一支煙,笑一聲說:“沒事,別那麽緊張,應該是熱敏生物,碰到人體溫度就會生長。”
我看一眼師父,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安心下來。
師父又吐一口煙圈說:“不過,以後不管遇見什麽,都不要随便碰。從外太空帶回來的具體有何壞處大家都說不準。”
我們是第一次接觸那些東西,心裏難免害怕。尤其是今年剛進的一個叫米麥的小女生吓得直接出門跑了。我看一眼皺着面皮的堂哥,然後跟出去看。話說師父帶隊的話,主事的除了他就是我了,隊員們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歸我管,情緒問題也自然歸我管。
那小女生瑟瑟發抖的縮在牆根下,我嘆息一聲走過去蹲身安慰道:“小師妹,不就是個草嗎?你有必要怕成這樣嗎?”
她淚眼婆娑的擡眸跟我說她母親當年就是被這種草給害死的。
我被她說的心沉了沉,嚴肅的問一句:“你确定?”
她點頭道:“師哥,我有錄音,是當年我媽媽發給我外婆的。”
我接過她的手機,是一段錄音,應該是在實驗室,因為我聽到了玻璃摔碎的聲音。緊接着有一個敏銳的女聲傳來:“組長,這個竹節草剛才咬我。”
“亂說什麽呢?你以為是食人花啊?”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略顯沙啞。
“啊!”
“組長,她——她手上開始長草了。”
接着錄音裏面一陣混亂和慘叫,大約一刻鐘之後那個沙啞的女聲說:“我是‘天脈計劃’植物組副研究員麥英然,研究方向,太空誘變植物分子基因組學研究,下面是我的遺言:試驗進行了3年零五個月,我們成功了,可是發生了可怕的事情。變異竹節草開始襲擊實驗員,我們一組8個人全部犧牲,我想我知道它需要的培養基是什麽了?不是土培、也不是水培,而是血培。如果後世有人重啓這個試驗,切忌将它困在玻璃——箱中——”
周圍由嘈雜恢複到安靜,錄音也結束了。
聽完了錄音,我進去将屋子裏的人全部叫了出來,然後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礦泉水。
“師哥,你咋了?”聖華見我一口悶,于是奪了水瓶問我。
“喝了。”我看還剩一些,于是對他說。
他狐疑的看我一眼,但還剩喝了。等他喝完,我拿刀割掉了上半部分,做了個簡易的“碗”,并囑咐蘇祁将門關緊了。
“手伸過來。”我對靳函說。
靳函看我一眼,乖乖的将手伸了過來。我輕揮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心,然後攥緊了将血擠到那個簡易的“碗”裏。很快靳函的食指和拇指指甲蓋裏面爬出了兩根黑漆漆地如蚯蚓一般的東西,最後掉到了“碗”裏,而裏面的血液以眼睛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大家看到那東西,被吓得紛紛噤聲。
“還有誰,剛才碰過那植物或者實驗室的東西,快,不然被喝完了。”我說。
若蘭也将手伸了過來,引出來了一條。
“确定再沒了?”蘇祁環視一周問大家,見大家點頭,他便脫了西裝外套,然後從将那“碗”東西包在裏面拿打火機點着了,推門扔了進去,然後猛地關上了門喊了一句:“跑!”
“師哥,往哪兒跑?”米麥揪着我的袖子淚眼婆娑道。
“當然是往回跑。”我說着拉起她原路返回。
一股惡臭夾雜着蛋白的焦味充斥着整個空間,聖華和師父打頭,我和堂哥斷後。臨上去的時候我問堂哥人全了沒有,堂哥點頭。我倆這才往上爬。到了地面的時候我才記起老莫他們還在地下。
“公孫蘭,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我對着傳呼機喊了一句。
“收到,請講。”
“你們那邊怎麽樣?”
“我們這邊到地面上了,路上就一個會議室和檔案室,我們将檔案全給搬上來了。”
“卧槽,那就沒事,就這樣。”
我們幾個剛撤離井口,師父便扔了兩個□□,随着幾聲悶響,地面一陣晃動,進口被炸塌了。
我看這他那老土匪一樣的架勢,不覺心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師父,你把這兒炸了,咱們還怎麽下去?”聖華看着濃煙滾滾的地方埋怨一句。
“不炸等着那怪物來拿你當午餐?”師父說着點一支煙,示意我們跟上。
我們又走了一刻鐘的光景才到營地,老莫的人已經在那兒了,成箱的卷宗堆成了山,一幫人蹲在那兒整理。那些箱子與我母親留下的很相似,但還是有差異。
“需要幫忙嗎?”老魏走過去問老莫。
老莫點了點頭說我們可以先湊合着吃點再開始,不然指不定要整到什麽時候去。
“诶,你小子的手咋了?”老莫眼尖的看到了我手上的傷。
“沒事,剛往上來爬的時候鋼架挂的。” 我說。
“怎麽那麽不小心?剛你們遇到了什麽?我可聽到了爆炸聲,還伴有輕微的地震。”
師父笑一聲,搶到我前面說了實情。還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在這裏,要相信你的隊友,那樣才能活命。”
我點頭,然後去找若蘭包紮傷口。心中暗想,這兩個老家夥昨天還鬥的不可開交,今天倒好,突然又說要相信自己的隊友。真不知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