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 38. 沉箱謎案(9)
我跟着那腳印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的路程,根據建築表觀分析,那應該是地下試驗基地,只是比金錦高速地下的那個大了很多倍。但因為急着找蘇祁,所以我沒有功夫去推門看裏面到底是幹什麽的。
半小時之後,蘇祁的腳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看似像小碎步,應該是看到了什麽東西,跑了起來。我打燈朝着前面看時,狹長的樓道已經到了盡頭。
“祁哥!”我叫了一聲,沒有人應。
“蘇祁,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聽到我說話的應一聲或者擊打牆壁也行。”我說着心下沉了沉,因為已經到牆根了他的腳印突然就消失了,周圍沒有任何眼睛可見的痕跡,而且我敲了一下牆壁是實心的。
“蘇祁,你他娘的再不應我走了,我和函哥約定了兩個時辰之後回到原點的。”我又喊了一句。話音剛落我便被高空直插而下的“竹竿”挑了起來。
“別轉了,我恐高。”我說。
“恐高?你怎麽混進MNC的?”是一個很溫和的女聲。我這才注意到似乎已經來到了“二樓”。腳下有個直徑約摸3米的洞直通一樓。可當我将手電轉向那個溫和的女聲的時候,吓得又差點從那個3米的洞裏掉下去。
“白部長的兒子?”她雖是詢問,但語氣篤定。
我看着她那一張一合的血盆大口,吓得整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沒有看到蘇祁,我心中暗想,蘇祁不會是被它給吃掉了吧?
“您認識我媽媽?”我不确定的問,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還是待它客氣點比較好。
“認識,我是她閨蜜。”它說着轉身,走向更深的黑暗,修長的八條腿撐着一個橢圓的身子,走起來速度極快,要說它具體像什麽的話,它應該是像螃蟹。
“那個——,阿姨,我來這裏是找人的,您見過跟我差不多高,穿了一身西裝的男子嗎?”我小心的跟過去,決定為了找自己的兄弟,用自己的命賭一把。
“在那兒。”他擡起那修長的腿指了指更深的黑暗。
我将手電的光打過去,這才發現蘇祁坐在一個廢舊的凳子上,一動不動。
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三步做兩步沖了過去,這才發現蘇祁哭了,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你吓死我了,我剛叫你,你為什麽不應?”我說着躬身摟了摟他。這麽多年,我見他哭的次數真的是屈指可數,若非真的傷心事,他怎會輕易流淚。
“呀,不就是我來找你來的晚了點嗎?我這不還是來了嗎?你哭啥?”我說着擡指幫他擦了擦眼角。
“你走。”他抽泣一聲,涼聲道。
我看他的眼神不像在開玩笑,于是不解道:“你犯什麽病?要走也是一起走。跟你一起下來的是什麽人?函哥去找他了,我這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安。”
“你不是說跟我做兄弟只是為了錢嗎?走!”
“蘇祁,你大爺的是不是腦子有病?我那樣說只不過是想讓你找機會逃走。再不濟,我跟函哥打敗那兩個女人之後來救你,可是你倒好,讓我好找。跟你下來的那人可靠嗎?你就跟人走。”
“我叫你滾!”他起身推我一把,吼了一句。
“蘇祁,不想走是吧?好,那咱倆就在這兒耗着,給這大螃蟹當晚餐。”我說着直接盤腿席地而坐,跟他賭氣。
“果然脾氣像白雨曦,再怎麽說你也該稱我一聲‘姨’吧,怎麽就成大螃蟹了?”那螃蟹笑一聲,溫潤的聲音飄來。
蘇祁被我氣的立在原地叉腰翻白眼。
我見說不動他,只能耍賴。我們幾個要論耍賴謝岑最甚,下來就是我了。
“螃蟹阿姨,你說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你知道我找他找的有多着急嗎?他倒好,居然趕我走?”我說。
“孩子,聽媽媽的話,回去吧,你這個兄弟是真心待你,媽媽很欣慰。我跟雨曦是閨蜜,你倆又成了兄弟,蒼天有眼,不負盛情。”
媽媽?孩子?我迅速的在腦中分析着這些詞語,最後不确定道:“您是靳天澤阿姨?”
“是的,阿祁就拜托你了。”
“阿姨,您這是變異了?”
“是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有用的東西我都給阿祁了,你們回去慢慢看。”随着她的話落,我便聽到了一聲槍響,接着便是螃蟹應聲倒地的聲音。
“媽!”蘇祁沖過去,趴在那圓鼓鼓的硬殼上,哽咽道。
“孩子,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你們既然來了,那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我得去見我的同事們了,他們也等了太久。”
“阿姨,我能為您做點什麽?”最後我在它咽氣前問。
“不要管我,你們快點走,他們費盡心機想要掩蓋當年的秘密,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倆找到了我,那就糟糕了。”
我點了點頭,又突然記起006的事情,于是問她知不知道006是誰。她說不知道,不過按編號應該是MNC少年組的,不是科技部的。
“少年組?那少年組當年有多少人?”我問完了才發現它已經咽氣了。
“阿姨,一路走好,祁哥交給我,你放心。”蘇祁趴在地上不肯走,我只能扛起他原路返回,從那洞掉到一樓的時候差點沒被摔死。
“為什麽?她為什麽要離開我?”蘇祁雙眼猩紅地問我。
“阿姨那樣活着也是痛苦,她那樣生不如死的活着,只為再能見你一面,如今她心願已了,該解脫了。”我嘆息一聲,扶起他,問他是自己走還是我扛着他走。
他沒有說話,我只能再次扛起他走,還好我在MNC這些年沒有白鍛煉,要是換了靳函,定是拿他沒轍了。
我扛着他回到原地的時候靳函已經等在那兒了,他見我扛着跟人皮一樣軟趴趴的蘇祁,問我怎麽了?
“上去再說。”
我們兩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弄了上去,當我問靳函他跟的那個人的時候,靳函說地下的另一邊通向先前那個廢棄的廠房,到地面上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找見那人的腳印。
這裏全是戈壁灘,留下腳印不容易,跟丢很正常,我只能說将蘇祁弄回去再說。
“祁哥,我不管你遇到了什麽,現在是到了地面上,指不定有多少人盯着我們呢?你一定要學會堅強、學會僞裝。能讓MNC折了半壁江山,整個安全局人人自危的絕不是簡單對手。”靳函揪了揪幹的蛻皮的唇角,語重心長道。
我點了點頭,捏了捏他的肩示意他少說兩句,然後蹲身對蘇祁說:“上來。”
“我來吧,你都汗流浃背了。”靳函說着要扛蘇祁,結果被壓得差點栽倒在地。
“還是我來。”我笑一聲,從他肩上接過蘇祁,繼續扛着走。
太陽很大,再加上戈壁灘反射很強,走了不到一公裏我已經走不動了。
我們坐下休息的時候,靳函從包裏拿出了一瓶水給我和蘇祁喝,但他自己沒舍得動一口。
“你幾個意思?想讓我扛你倆啊?”我說着從包裏将水拿出了,擰開了遞給他。
“我不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鏡蒙了厚厚一層土 ,他也不知道擦一擦。
“喝,我早就聯系聖華了,可是他們到現在都沒來,可能那邊出問題了。所以,要活着回去只能靠我們自己。”我說着摘了他的眼鏡,撩起衣襟準備給擦土。
“別擦,這樣挺好,不然燒的眼睛疼。”他喝一口水說。
我頓了頓,心說這家夥果然幹任何事情都是有理由的。話說作為潔癖的他,能容忍灰塵,真是不容易。
蘇祁喝了點水之後,神志似乎清醒了不少,願意自己走了。我給靳函遞一個眼神,然後我倆扶着他走。
戈壁不同沙漠,沙漠裏能将人渴死,但不至于熱死,但戈壁灘上能将人熱死。礫石燙的腳疼,反射光又強,走的久了容易眩暈。
“我不行了,你倆先走,別管我了。”我們三個最後靳函先倒下。
“再堅持一回兒,等太陽下山就會好點。”我忙扶住他,生怕他倒下去給燙傷了。
蘇祁沒有說話,但看他也伸手扶靳函的動作,最起碼已經知道關心自己的兄弟了。
我們從大太陽走到天黑,再到星空漫天。
不得不說,戈壁的夜空真的很美,星光點點散落在深藍的夜空裏,天空很低,似乎觸手可及。
“兄弟們,看這夜空,多美!”我将最後一點水給我們三個每人倒了一蓋,喝了之後仰頭嘆息一句。
“不知道謝岑那二貨現在在幹嘛?”靳函也嘆息一聲說。
“‘煙雨任平生’應該快殺青了吧。”蘇祁說了他一路以來的第一句話。
他那句話我跟靳函等了太久,以至于聽到他說話之後眼眶酸的厲害。
“嗯,應該快了。”我說。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靳函嘆息一聲問我。
“瞎說,以咱們三個的聰明才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再說了,你千萬別小看我堂哥和我那師弟皇甫聖華,他們肯定會找到咱們的。”
“怕就怕找到的是屍體。”随着一個熟悉的聲音飄來,我身上一重,直接踉跄差點倒地。
我勉強穩住身形,罵了一句:“你大爺的怎麽才來?”
聖華像樹袋熊一樣在我身上挂了一挂,才說:“師哥,可以啊,還有力氣托我。”
“滾,腰快折了。”我扒開他的手嫌棄道。
“趕緊回去吧,不能讓老莫發現了。”随着音落,堂哥的身影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他駕着一輛山地車,那車我未曾見過。
“怎麽回事?”我怔了怔問一句。
“上車,邊走邊說。”
我們幾個上車之後聖華才告訴我們說因為我們幾個失蹤了,老莫将矛頭指向了老魏,雙方起了争執,因為是老莫帶隊,所以老魏的人全部被下了裝備原地等候。入夜的時候公孫蘭偷偷的告訴他說有我的定位,他才和堂哥兩人在公孫蘭和意涵的掩護下偷了一輛車,跑了出來。
“接到他們了嗎?”公孫蘭小心翼翼的聲音從傳呼機裏面傳來。
“接到了,放心,我們馬上回去。”聖華應一聲。
我聽着他們那樣小心翼翼的狀況,也能想來老莫到底做了什麽。站在領導的角度,未免更少的傷亡,所有人原地待命的策略似乎更合理一些。但從人道主義的角度講,自己的同事正在歷險,居然能夠冷眼旁觀,真是讓人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