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姜旬
姜旬
回到房間的關山心煩意亂,來回踱步,随後穿上外衣整理整理發束,再轉身,發現門口黑影竟然不止一道,他眉頭緊蹙,大步流星走到門口,擡手開門,只見表情誠懇的張弛,以及站在他左旁邊只顧着憨笑的燕慈,燕慈對他揮揮手: “那個,關山啊。”
也沒等到燕慈說完,關山甩手将門合上,嘣地一聲,燕慈鼻子差點撞上房門。
燕慈右手尴尬地懸在半空: “關山兄也不理我。”
張弛搖搖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燕慈回到自己房間,準備換身幹淨的衣物,剛進房間,迎面而來一陣熱霧,宣謙正巧拿出一套幹淨衣物,見人進屋,溫聲道: “來洗澡吧。”
燕慈反手關門鎖好,瞧着屏風裏那只掌櫃新進的鴛鴦浴桶,起初還沒想明白: “怎麽這麽大的浴桶。”随後轉身,見到宣謙只穿了件裏衣,眉頭微挑,面目然地湊過去,蹭蹭他: “挺大膽啊,客棧也想來雙人浴嗎”燕慈嘻嘻哈哈兩聲,擡手脫掉宣謙上身的衣服,對方強健又結實的身軀顯在他眼前,燕慈吞吞口水,也不知道該心花怒放還是做個正經人。
宣謙伸手,幫他解開衣服的同時,腦袋湊下去,輕輕吻住了燕慈嘴唇,燕慈沒想到他速度這麽快,當時就吓得往後縮了,宣謙那厮的手臂很長,一下子把他撈了回來: “往哪裏跑”低低的笑聲在他耳邊徘徊,燕慈伏在他懷裏,腦袋上揚,接受着來自宣謙炙熱又溫熱的親吻。
浴桶容量還挺大,宣謙抱着燕慈坐進去的時候,水嘩啦嘩啦地翻湧而出,燕慈坐在上面,眼神直勾勾地瞧着宣謙親紅的那張嘴唇,他抿抿嘴角,又湊下去吻了吻。
以至于最後容納交合,熱水再次掀起不小的漣漪,燕慈緊緊抓着宣謙頭發,伴随着熱氣蔓延,皮膚簡直熱得滾燙。
燕慈落在他懷裏不斷攢動,聲音軟綿無力地問他: “這浴盆,真不會震破嗎。”
宣謙無言,只緊緊抓住他手臂,将人瞬地翻轉過去,燕慈轉身,雙手撐住浴盆邊緣,嘴唇緊抿,也分不清身上是熱汗還是洗澡水了,總之很熱,也很猛烈。
事後燕慈趴在浴桶裏盯着越來越少的熱水,沉默片刻: “我們是不是該洗完澡在幹這種事兒。”
宣謙湊過去吻了吻他眉心: “我去穿衣服,讓你重新洗澡。”
燕慈見到人光溜溜地離開浴桶,提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穿的時候,忍不住問他: “我洗第二遍的時候希望你老老實實躺在床上休息。”
宣謙穿好衣服,轉身目光怪怨地瞧他眼,随即哼聲: “噢。”
燕慈笑眯眯的表情: “你怎麽鬧脾氣了”
“沒怎麽。”
“你是不是還打算幹第二回”
宣謙沉默半晌,拎着水桶慢慢走出房間的同時,他聽到屏風裏頭燕慈非常無奈的感慨聲: “你果然還想來第二回。”
宣謙忍住笑意,又随即原路返回,走到屏風後面,見到燕慈那張有些呆滞又驚慌失措的臉: “怎麽啦!我難不成說錯了嗎!”說這句話仿佛給了自己底氣。宣謙捧住他的臉,腦袋湊下去,對着嘴唇狠狠折騰一番後才肯罷休,最後人的确是心滿意足地去打熱水了,原地留下差點被親暈過去的燕慈。
至于張弛那厮,依舊站在門口嘗試溝通,裏面幾乎沒動靜。
張弛擡手磨蹭磨蹭下巴,正在揣摩應該怎麽撫平小關山的脾氣,同時間,有三四個人從他身後經過,起初沒在意,直到聽見胸口呲啦一聲,銀劍刺進血肉的聲音,張弛怔了怔,低頭瞪着劍刃,嘴開始冒血,就算他是活了四五百年的老家夥,面對塗滿忘川蠱的劍刃,身體也根本遭受不住毒性侵入,他張張嘴想要呼喊,結果被身後的便衣客一手緊緊捂住嘴巴,迅速擡着人離開。
關山正巧開門,發現原地空無一人,他冷哼一聲,卻無意間見到掉在地板上沾着血的流蘇玉佩,他怔了怔,撿起來仔細端詳,腦袋轟然炸了,他認識這個玉佩,明明是張弛的貼身東西。
總算意識到不對勁的關山恍惚一陣子,直到聽見客棧外陣陣離開的馬蹄聲。
關山嘁聲,手揣着玉佩迅速下樓,翻越窗口沖到馬棚,解繩跳馬, “駕!”的一聲,飛般地離開了客棧。
追着那群便衣人來到某處廢棄村子後,如他所料,果然被原先埋伏此地的人包圍了,關山擰着眉,喝道: “張弛在哪裏!”
一位白衣男人走到他面前: “張弛在我手裏。”
關山冷道“放了他。”
白衣男人攤手: “不好說,我抓人不就是為了得到些東西嗎。”
關山道: “你想要什麽。”
白衣男人冷不丁笑起來,悄然擡手,明确地指着關山: “你,燕衡。”
關山頓住,沉聲問他: “你是誰”
“你我毫無瓜葛,但我知道你。”白衣男人向前走兩步,白馬竟然受到驚吓,前蹄猛地上擡後長嘶一聲,關山緊緊抓住缰繩,幾乎跌到地上的時候。白衣男子忽然伸手抓住缰繩,聲音溫潤道: “好了,安靜些。”白馬真的平靜下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男子說: “張弛在那間屋子裏,你跟我來。”
關山眉頭緊蹙,明知道是陷阱,還是下馬跟了上去: “你對他做了什麽”
男子說: “沒什麽,我給他下了忘川蠱,估計現在……”這句話說完,走在他背後的關山持劍對其兇背脊猛地刺下去,男子轉身擡手,迅速抓住他手腕後,竟直接擰斷了他手腕。
關山悶哼一聲,額角冷汗直下。
男子嘲笑兩聲: “也難怪,畢竟忘川蠱這種東西無解啊,更何況張弛那厮還是月人,這毒對他瞬間致命。”
關山猛地擡頭,雙目瞪得很大: “你,你說什麽”
“你還不知道那厮居然騙你騙了這麽久嗎”男子再次笑起來,撒開他的手腕,指着那間黑漆漆的破舊屋子, “我懶得解釋,他還活着,你自己去問他。”
黃昏的時候,燕慈在外溜達了一圈,都沒找到張馳他們的人影,倒是看見江聿和子瀾在靶場練得認真,他朝他們喂了一聲: “你們有沒有看到張馳啊”
江聿搖搖頭: “沒有。”
子瀾道: “可能還站在關山先生房門口。”
燕慈這才想起來這件事,噗嗤笑起來,這次充分準備,打算去關山那裏認錯了,上到二樓卻發現張馳并不在門口,房間門也是大開着,他頓了頓,還是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直到元徽那厮從關山房間裏走出來。
燕慈眉頭緊蹙: “元徽,你怎麽在這裏”
元徽卻問他: “你猜猜,上午那群來練靶的客人是誰派來的”
燕慈道: “你為什麽進關山房間。”
元徽冷笑道: “我中午看見他騎着馬跑了。”
燕慈道: “不可能,他不可能離開。”
元徽瞥着他: “你就這麽相信他”
燕慈道: “關山性子再冷淡,也是個嘴硬心軟的家夥,不可能私自離開,元徽,你還是老實交代,關山在哪裏。”
元徽卻涼涼道: “我原以為鐘雲之亂那日,宣謙會棄你于不顧,沒想到宣謙會追你追到這裏,燕慈,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他們那麽袒護你,就連轉星術這種禁咒都能為了救你而動用。”
燕慈笑道: “不是什麽迷魂湯,說到底不過情義二字,你經歷了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元徽怔了怔,咬牙切齒: “燕慈!”
燕慈冷聲道: “元徽,關山在哪裏。”
元徽笑道: “到頭來我才是小醜,是你們面前的小醜。”他手裏的匕首掉到地上,只聽哐啷一聲,元徽紅着眼瞪他, “是不是,燕慈,你一直在嘲笑我,就算我怎麽怎麽出言污蔑你诋毀你,你依舊毫無動容,你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裏。”
燕慈看着他: “你想做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關山在哪裏嗎,我告訴你是誰擄走的。”他冷笑了兩聲, “是姜旬。”
燕慈怔在原地,覺得聽錯了: “你,你說誰”
“姜旬,就是你那位特別要好的朋友,你是不是在想姜旬怎麽會在這裏,我是不是在騙你。”元徽涼涼道, “可我現在騙你還有什麽意思,燕慈,你大可以去百草村親眼看看,看看那個人,他究竟是不是和你從小玩到大的人”
燕慈渾身血液倒流,狼狽地後退半步,緊接着轉身沖了出去。
元徽步伐呆滞地走出房間,擡眼,正巧看見手舉着一盤膳食,靜靜立在廊道的宣謙。元徽緊咬牙關,悶頭越過他的時候,元徽聽到對方冷淡問他一句: “你想幹什麽”
元徽悶悶笑道: “只想看場好戲。”
燕慈剛踏上馬就被宣謙緊緊扣住缰繩,當時宣謙臉色不大好: “阿慈,你冷靜點。”
燕慈道: “關山可能有危險,宣謙,你喊上江聿他們快點去百草村,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宣謙咬牙: “你這幅樣子怎麽過去!”
燕慈見到他臉色煞白的模樣,眼底一酸,伸手将他也拉上馬,宣謙坐在後面,雙臂牢牢圈着燕慈,手握缰繩,接着他聽到燕慈堅定的聲音: “那就一起去!”
關山被困在了那間屋子裏,裏面燃着一臺燭火,他旁邊躺着一個昏迷的人,确實是張馳,關山心髒緊繃,立馬沖過去靠着人跪在地上,準備開始診脈,卻發現他胸口被刺了一劍,關山咬牙,立馬拍了拍他臉頰: “張馳,張馳你醒醒,張馳!”
張馳尚在重度昏迷裏,他聽到關山的聲音,嘴巴喃喃起來: “我……我走了……你會餓……”關山立馬彎下腰去旁聽, “小阿衡,你……喜歡吃我做的……糯米糕嗎。”
關山明白他在講夢話,只能自行運用靈力幫他清毒,能清一點是一點,沒想到張馳忽然緊緊握住他手腕,眼睛微微睜着,聲音非常嘶啞道: “沒,沒用的,你快走……關山,他的目的是你!快走!”
關山冷靜地抓住他手腕繼續清毒治療: “我不會走的,你中毒了就好好躺着。”
張馳艱難地擡起腦袋,滿臉冷汗,眼神冰冷地瞪着他: “我沒開玩笑,你快走。”
關山靜道: “我不會走。”
張馳咬牙: “燕衡!”
關山喝道: “我說了不走就是不走!你現在這副樣子能幹什麽!”随手将張馳狠狠推回地上, “好好躺着!別作死!!”
張馳再次掙紮着爬起來,又被關山推回去。
再爬!
再推!
再爬!
再推!
直到張馳真的沒了力氣,他視線模糊地盯着上面破裂的天花板: “你性子和驢一樣倔。”
關山将兜裏的清毒藥丸遞到他嘴邊,冷聲道: “吃進去。”
張馳撇頭,不吃。
關山伸手扣住他下巴,将臉掰回原位,強迫着塞進他嘴裏,沒想到那厮又給吐了出來。
關山看着心頭一火,擡手毫不猶豫打了他一巴掌。
關山抿抿嘴,右手在不斷顫抖,緩聲道: “你可以不惜命,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你說你喜歡我,那話都是假的嗎”
昏暗的屋裏,張馳失神地看見關山擡手抹了抹眼睛: “阿衡。”只喚了名,卻不知道該怎麽接口。
關山垂下手,目光冷靜地望着他: “你可以騙我,也可以像當時那樣直接離開,但你絕不能不把性命當回事。”關山将清毒藥丸放到自己嘴裏,接着人身傾過去,張馳只覺得嘴唇上覆到一個溫軟的東西,随之是一顆苦澀的藥丸被塞進入了他嘴裏。
張馳發覺是什麽後,開始掙紮,卻反倒被對方緊緊壓住四肢,随後關山利用舌尖将藥丸迅速推到了喉嚨深處,張馳屏息着,竟有些緊張地盯着近處的關山。
直到張馳吞進了肚子裏,關山才松嘴,坐回原位。
躺在地上的張馳懵了半會兒才開口: “你竟然輕薄我。”
關山甩了一個眼神過去,張馳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