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它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還給我下毒?”
郭文諾不為所動:“如果你還要解毒劑,就少說廢話,我的耐心有限。”
它:“好啊,我告訴你,他就在這裏。”
在紙上寫下那些字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被郭文諾知道真相的準備。真相永遠是殘忍而又令人無法接受的。郭文諾以為他能救出我,但實際上,我只會和世界之源一起消亡。
郭文諾:“我不喜歡打啞謎。”
它指着自己,慘笑道:“你沒有懷疑過嗎?為什麽兩個人可以長得這麽像?化妝?雙胞胎?克隆技術?如果我說,這就是他的身體,你準備怎麽辦?”
郭文諾:“你的意思是商河得了精神分裂症,多了一個新意識,兩相矛盾,才想要自殺?”
它真心實意誇道:“你可真是個天才。”
我:這也能圓起來?離大譜!
郭文諾:“所以我不能殺你?”
它:“沒錯。哪怕是為了他,你也該把解毒劑給我。”
郭文諾有點想笑:“救你?看來我最近對你太好,讓你産生了錯覺。”
這時,敲門聲響起,他秒變紳士風,理了理衣領說:“貴客到了,我來開門。”
郭文諾口中的貴客就是喬豔敏,我以為喬醫生會來只是郭文諾編的謊言,沒想到她真的會來。
喬豔敏和“我”見面後的反應和我預想的不同,她既沒有為“我”開脫,也沒有掩藏自己的身份,一次性把聯盟基因協會的所作所為和我的底細全盤托出,配合程度令人咋舌。
世界之源一頭霧水,問喬豔敏叛變的緣由,可她壓根不理它。
郭文諾理清頭緒以後,吩咐道:“先把手環去掉。”
喬豔敏從急救箱中取出磁鐵,在手環側邊找角度仔細研磨一下,接着一塊鐵片被吸出,手環便“砰”地打開了。
郭文諾捏着“我”的手腕,在掌心揉了揉,問:“精神分裂是培育體的缺陷嗎?”
喬豔敏:“0407是我們的一代培育體,能分化成beta已經相當不錯了。它的體質偏低,生命體征不穩定,極端的情感障礙也許會導致精神分裂。”
郭文諾:“培育體也有感情?”
喬豔敏:“不清楚。但是每次和李越接觸,它的數據起伏都很大,疑似産生了與設定相反的意志。”
郭文諾:“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數據沒變化?”
喬豔敏愣了一下,斟酌字眼答道:“其餘時間一般……比較……平穩。”
郭文諾下結論:“沒良心的家夥。”
我:誰讓你問的!自找沒趣。
喬豔敏:“我知道的都說了,請你遵守約定。”
郭文諾:“當然,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又怎麽會‘複活’呢?他好不容易接受你離開的事實,再來一遍,大家都不好過。”
我:同樣是普通話,為什麽你們聊天還帶加密功能?哪個他?什麽死人複活的?
喬豔敏轉移了話題:“砒霜的毒性很大,培育體的腸胃受不住,如果嘔血就麻煩了,盡快解毒吧。”
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一般,下一瞬“我”的鼻尖聞到一股腥味,很讨嫌的味道。鮮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湧出時,肚子已經不覺得疼了,只是感覺力氣像散開的霧,越來越薄,眼皮也越來越重。
喬豔敏察覺不妙,“郭少爺!解毒劑!快!”
世界之源被這副中毒的身體拖累,力量迅速減弱,短暫地陷入了沉睡。眨眼之間,我再次奪回身體的主權,差點疼得昏過去。
郭文諾翻出口袋裏的小瓶子,打開蓋子,液體在瓶子裏流動着,那是我的“救命稻草”,可我要親手把它折斷。
在瓶口即将碰到唇邊時,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将它拍飛出去。瓶子在空中360°旋轉,液體四濺開來,“砰!”,四分五裂。
郭文諾保持握瓶的姿勢,神情恍惚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喃喃:“阿河,我沒有第二份解毒劑。”
我側過身咳了兩聲:“咳咳,我知道。”
他不知該拿我怎麽辦,只能調整好心态,無奈地說:“你病了,心情不好也正常,但是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藥必須得喝,我讓唐叔再送一份過來,別再鬧了。”
喬豔敏卻不贊同:“來不及了。他嘔血是因為胃腸道黏膜受損引發了血管破裂,從出血量來看,破損的面積較大。等新的解毒劑送來,他早就撐不住了。”
郭文諾聽後笑得比哭還難看,說:“只是吐個血而已,怎麽會撐不住?我們現在就去醫院,馬上就去。”
說完,他就将我橫抱起來往外走,留下喬豔敏在後頭無聲嘆息。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但依舊抱得很穩……原來郭文諾也會害怕,真的很新奇。我知道這次是我對不起他,畢竟親手送自己的朋友“上路”,換誰都不會好過。
車門剛打開,我就扯了扯他的衣襟,說道:“郭文諾,算了吧。”
郭文諾的動作一頓,将視線又投在我身上,神色凄涼,“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我覺得有些心酸,但想來想去,就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郭文諾:“除了道歉,就沒有其他話要說?”
我:“下輩子一定把欠你的都還你。”
郭文諾:“沒良心的家夥,只會開空頭支票。”
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打濕了我的面龐。那個午後,陽光明媚,枝頭鳥鳴清脆,我逐漸看不清他的面容,沒多久便阖上了眼睛——
世界之源恨死我了,重傷導致它短期內得盡全力休養,沒法再操控任何角色。可是,不操控角色就無法保證劇情走向,劇情走向與原文不符就得不到力量,得不了力量就無法恢複,簡直就是惡性循環。但是我一點都不同情它,它活該!
而我的意識像個游魂,脫離了軀殼,在□□附近飄蕩,順帶看看我的“身後事”。
我死後,郭文諾沒有對外公布我的死訊,也沒有将屍骨火化,而是在獄寺山的山腳打造了一個存放屍體的冰室。結果,搬運那天被李越撞見。
冷凍箱一米八長,半米寬,這麽大的東西從黑市往外運,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大多數人都沒深想,以為只是商隊運送當季水果或者冷凍食品。
郭文諾一路親自護送着,生怕路上出了意外,可這一舉動反而引起了陳鑫等人的注意。
我仰天長嘆:大哥,你為何多此一舉?
運送隊伍好不容易把冷凍箱運進冰室後,人一走,郭文諾就把我的屍體抱出來透氣。
這冰室布置得确實用心,一室一廳,家具一應俱全,與普通房屋并無不同。衣櫃裏甚至裝着我的衣物,以供随時更換。雖然我不理解郭文諾為什麽要給死人準備衣服,但看着還是挺賞心悅目的。除此以外,床頭還擺放着精心雕刻的冰瓶,裏面插着一朵盛開的雪玫瑰,簡潔卻不簡單。
郭文諾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冰床上,像對待一個剛出土的完美瓷器,語氣溫柔得要命:“阿河,我幫你擦身,換一套新衣服。”
我:這小子該不會有戀屍癖吧?我死得是不是有點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