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交換球權
第14章 交換球權
林樹一怔,緩了好幾秒才回答:“這什麽問題......”
兩人之間只有不到半臂的距離,方嘉鳴左手撐着身下的臺階,往林樹的方向又靠近了十公分。
高聳的眉骨下方是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他就那麽直直地看着眼前人,而後輕抿了一下嘴唇。
林樹下意識往後縮了下身體,瞳孔肉眼可見地收緊了一分。
窗外的雨聲像是電影進入高潮前的鼓點,預告着兩人之間即将發生些什麽。
然而,在這躊躇不前的片刻裏,窗外的暴雨卻忽然收了勢,雷鳴聲也停了,狂舞的樟樹也平靜下來。臺風在這個間隙喘了口氣。
周遭安靜下來後,兩人之間的時間便變得更加難捱。
林樹像是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下,瞳孔瞬間清晰。他很快轉過頭去,沒有再看方嘉鳴一眼。
“雨小了,我先走了。”林樹倏地起身,順手拿起背包,快步向外走去。
烏雲被風吹散,極高處透出一點慘白的月光,從玻璃窗的頂部灑了進來。
月光明明很冷,卻莫名在方嘉鳴的心上燙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深坑。
砰!一顆籃球被重重地砸向地板,然後又迅速反彈起來,咚咚咚連滾了好幾下才滾到了牆角。
方嘉鳴深呼吸了兩次 ,繼而擡腿跑出了球館外。他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林樹已經叫到了一輛出租車。黑色的轎車很快靠路邊停下,林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車胎壓過路邊的水坑,濺起了半米高的浪,水波紋尚未散去,車已經拐向了大路,不見了蹤跡。
獨留方嘉鳴一個人站在細雨中,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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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嘉鳴騎着機車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他擡起頭來,看到屋子裏的燈還亮着。搖搖晃晃的吊燈打在方形的玻璃上,像是城市裏一塊即将松脫的積木。
方嘉鳴把機車停進了雨棚,爬上了頂樓。他推開門後,發現方又又還在客廳看着電視。
“雷雨天還看電視。”方嘉鳴瞥她一眼,換上了拖鞋。
“你也知道今天是雷雨天啊。”方又又從沙發上起來,去衛生間給他拿了條幹燥的毛巾,丢到他的頭上,“被教練訓了,留堂了?這麽狼狽。”
方嘉鳴沒有答她的話。
“周末我去參加夏令營。你記得的吧?”方又又從微波爐裏給他拿出了一碗熱湯,放到了餐桌上。
“夏令營?”方嘉鳴這才回過神來。
“我就會知道你忘了。”方又又把桌上的夏令營單頁扔到了他的面前,“周末出發,去臨市,一共半個月。”
“藥......”
“藥帶齊!我知道了,廢話多得很。”方又又白了他一眼。
“你的吸入劑快用完了,我上次給你買了新的,你別帶錯了。”他轉頭又叮囑了一句。
方嘉鳴身上的T恤濕着還沒換,卻仍是放心不下:“到時候給我個老師的聯系電話。”
“放心,我出發就都發給你。死不了!”方又又擡手堵住了他的嘴。
五分鐘後,方又又走回了次卧,但過了沒一會兒,門卻又被吱嘎一聲推開。
方嘉鳴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出神,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只手,手裏還握着一個紙盒子。
“什麽東西?”他擡眼看向方又又。
“給你的禮物。”
“禮物?你又想什麽歪......”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麽?過幾天我不在家,先把禮物給你好了。”
“你哪兒來的錢啊?”
“別管了,我平時攢的。”方又又再次晃了下手腕,示意方嘉鳴收起來。
方嘉鳴只得伸出手接過來。盒子扁扁一個,晃一晃裏面還有聲響。
“哎,別當我面拆。一會兒你回屋自己看。”方又又說完就呲溜回了房。
方嘉鳴洗漱完回到卧室,才打開了盒子。
紙盒裏躺着一個長方形綠色袋子,撕開袋子,掉出來一個相機模樣的物件。
背面貼着一張窄窄的紙條。
——“哥,20歲生日快樂。”
然後再下面是一行極小的黑字:“我已經長大了。”
方嘉鳴嘁了一聲。方又又怎麽跟被人魂穿了一樣,以往幾百年都不叫一聲哥的人,還說什麽自己已經長大了。
他把那個物件拍了個照上網識圖搜索了一下,才發現是一臺一次性膠片相機,裏面一共有27張膠片。拍完送到沖洗店就能把照片都印出來。
方嘉鳴把這小膠片相機翻來覆去看了兩三遍,最後收進了自己慣常背的訓練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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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在江城盤旋了24小時就徹底過了境。只是暴雨後的天氣也不算明朗,空氣濕潤沉悶。
周三的清晨,方嘉鳴照例早早就到了球館。大約過了五分鐘,林樹才過來開門,這有些反常。
他站在方嘉鳴身前,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你感冒了?”方嘉鳴從後面問他。
林樹只是微微搖頭,沒有回答。咔噠一聲響,銅鎖被打開。
林樹往旁邊讓了半步,轉頭擡眼示意他進去,方嘉鳴如鲠在喉,只能照他的做。
極其靜默的早晨,日光也變得迷離。
林樹按照以往的流程,先去場邊幫他把一筐球推到了場中央,然後就沉默地坐到了場邊,打開了他的筆記本開始寫寫畫畫。
過往幾天裏,林樹還會偶爾擡頭跟他搭個話。但一場臺風過去,卻好像被一夕打回原形。連方嘉鳴都找不到開口的氣口。
八點一刻,方嘉鳴結束投籃訓練,彎腰收起最後一顆籃球。再擡起頭時,林樹已經往更衣室走去。方嘉鳴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門。
更衣室的最裏側,兩個人的櫃子挨在一起。林樹沉默地拉開櫃門,拿出了自己的水杯,剛想離開,卻被一旁的人攔住了去路。
“林樹。”
林樹擡眼看他,眼神裏沒有情緒,也沒有閃躲,只是那樣平靜地注視。
“有事嗎?”他問。
“上次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方嘉鳴追問。
“......我忘記了。”他說完就側過身鑽了出去。
“你去哪兒?”
林樹的腳步一頓,想起什麽似的轉過身來。
方嘉鳴瞳孔一亮,以為他要回答自己的問題。
結果林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方嘉鳴。
“以後早訓你自己來吧,我跟林永森也報備過了。早上我就不過來了。不加練的時候你可以給李崇,他每天也來得早。”
說完後,林樹見他沒有伸手接鑰匙的意思,便轉頭把鑰匙放在了更衣室的長椅上。
方嘉鳴站在原地,看着他順着昏暗通道離開的背影,喉結向下一沉。
林樹适不适合打籃球他不清楚,但他實在有當鐵血裁判的天賦。方嘉鳴所有逾矩的舉動都會被立刻制止,亮出黃牌。
在方嘉鳴眼裏,他的試探最多算合理沖撞;而在林樹眼中,卻足夠被判定為進攻犯規。
方嘉鳴錯失了這次進攻機會,根據規則,球權将交換到對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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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同學:你們GAY好可怕,我先交個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