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代號F(加更)
第15章 代號F(加更)
方又又準時啓程去了臨市參加夏令營,方嘉鳴早上出門時家裏空空蕩蕩,沒有一點聲響。
當然他抵達球館時也是一樣,球館空曠的只剩下籃球擊地的回聲。而除了日常訓練的必要交談,林樹也幾乎不跟他有任何其他接觸。
下午下訓後,球員們前後腳離開了球場。林樹也收好了背包。自從林樹把球館鑰匙留給方嘉鳴以後,晚上的加練他也不陪着了。
方嘉鳴難得沒有再加練的興致,轉身就想去更衣室換衣服。但他一擡頭,透過球館的玻璃窗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那個背着水藍色背包的女孩又出現了。
這次,林樹沒有跟方嘉鳴打招呼,徑直走出了球館。方嘉鳴看到兩人逆着夕陽交談了兩句。
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個女孩的臉,圓圓的杏核眼,皮膚白得有些發冷,一頭中短發。除了沒有紮兩個辮子,看起來跟電影裏十八歲的上野樹裏确實有些相像。
鬼使神差的,他跟在兩人身後拐進了一條小路。方嘉鳴的個頭實在惹眼,他便跟得遠了一些,又刻意放輕了腳步,防止被兩人發現。
結果這一路上,七拐八拐的,兩個人卻并沒有過多的交談,一直保持着一臂遠的距離。
林樹,你這個暗戀也太暗了。方嘉鳴不禁腹诽。
再往裏走了兩分鐘,方嘉鳴一擡頭,面前出現了一棟老式建築——江大的圖書館。
林樹和許岑走在前面,刷了學生卡直接進了門。
方嘉鳴忙跟到了門口,但臨進門時一摸口袋,完蛋,忘記帶學生卡了。
兩個人眼看着就要走遠,剛好旁邊來了一個背着電腦包自習的同學,方嘉鳴趁人不注意,一個魚躍就蹭了那人的卡進了圖書館。
結果那人被身後突然出現的方嘉鳴吓了一跳,直接“哎”地大叫了一聲。聲音穿透力極強。
林樹和許岑循聲望了過來,還好方嘉鳴閃躲得快,嗖地躲到了一層超高的書架背後。
“見鬼了。”那同學剛想理論兩句,回頭卻不見人影,只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
方嘉鳴在書架後站了兩三分鐘,見兩人已經走到裏面的自習區坐下,才放心地走了出來。他身後不遠處就是圖書借閱登記處,正中間擺着一張弧形的大長桌,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資料。或許剛好是交班的時間,長桌後的管理員座位空着沒人在。
江大的這個校區已經很老了,借書還是用的手寫登記的老方法。厚厚的登記簿就那麽大喇喇地攤在桌面上,方嘉鳴走過去翻動了兩頁,很快在登記簿上看到了“林樹”的名字。
方嘉鳴掃了幾眼,林樹最近借閱的書很多,五花八門什麽都有。而借閱頻率最高的,卻還是一本數獨集錦。
真是個愛好專一的人。
方嘉鳴默默将那書號記了下來,然後從後側的小門進了自習區的角落。他找了張偏僻的桌子坐着,面前剛好有一株巨大的龜背竹遮擋。
周圍的學生要麽帶着電腦,要麽帶着抄寫的筆記本。只有角落的方嘉鳴手裏空無一物。
他想了想,從手邊最近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佯裝閱讀。
林樹跟許岑坐在他斜對角的位置,兩個人隔着桌子面對面坐着,偶爾擡頭交談兩句。只是聲音太輕,方嘉鳴一個字都聽不清。
出乎方嘉鳴意料的是,兩個人并沒有在圖書館呆太久,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就收拾好背包起身離開了。
這算什麽?學習互助小組嗎?
方嘉鳴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了兩人方才坐過的位置旁邊。
一側的書架上有兩本剛剛被塞進去的書,斜斜地躺着,跟周圍有些格格不入。方嘉鳴彎腰一看,其中一本就是登記簿上被林樹借閱了數十次的數獨集錦。
他把那本書抽了出來,打開翻了幾頁。這本數獨跟以往他在林樹的報紙上看到的不一樣,題目更多、更複雜、更高階,密密麻麻的空格看得人眼花。
書頁的邊角有翻閱的痕跡,起了一點毛邊,但書上卻幹幹淨淨,不僅沒有字跡,連個折痕都沒有。
方嘉鳴拿着書坐到了桌前,又問一旁自習的同學借了兩張便簽和一支水筆。
他跟着林樹做過幾道數獨,也算是有稀裏糊塗地有些小心得。但他随便打開一頁後,第一題就把他難住了。
方嘉鳴把書翻了個底兒掉,也沒有找到參考答案。這書怎麽不按套路出牌,習題冊的最後不應該有答案嗎?
他不信邪了,在便簽上寫寫畫畫,才在書頁的空格上填下了兩個模棱兩可的數字。但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解法。
三分鐘後,方嘉鳴選擇了放棄。
他沒有帶學生證,沒有辦法登記借走這本書。思忖了半分鐘後,方嘉鳴在他看過的那頁上貼了一張便簽,又在便簽右下角标記了一個“F”。
留個标記,明天來借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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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方嘉鳴再次在球館門口看到了許岑。
林樹依舊是沒有跟他打招呼,徑直跟着許岑離開了。夕陽漸漸西沉,方嘉鳴機械地投了半小時籃之後,換好衣服,帶上了學生卡,去了圖書館。
天色已晚,自習區已經沒什麽人了,林樹和許岑也并不在這裏。
他回憶了一下昨天那本書的方位,找到了那個書架。還好,書還放在原先的位置。
方嘉鳴把書抽了出來,打開了他昨天看過的那一頁。
他夾着的那張便簽還在,但他沒想到,下面卻多了幾行新鮮的筆跡。
“1、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圖書館的書,不要留下筆跡。2、這題用宮內排除法,題目我謄寫在下面了。替你填了兩個數字,剩下自己可以做出來。”
這字跡,跟林樹替他們登記體測成績的字跡一模一樣。
方嘉鳴用手指摩挲了好幾下那看起來尚未幹透的字跡,心底啧了一聲,有點意思。
他把便簽撕了下來,用自己随身帶的水筆,把剩下的空格逐一填滿。
方嘉鳴忽然不想把這本書借回家了。他找到一道新題,撕下了一張新的便簽,把題目謄寫下來,貼在一側。
然後在下面用水筆留了一行字:“大師,這題怎麽解?”
落款依舊是個字母“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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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林樹依舊到點就走。只是許岑沒有再在球館門口出現。
方嘉鳴照例練了半小時投籃後,去更衣室換好衣服就急匆匆地趕去了圖書館。這個時間點,林樹應該不在。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拐進自習區準備尋找那本書時,一擡眼卻發現林樹還坐在那張桌子前,沒有走。
林樹低着頭在寫些什麽。
趁他還沒有擡頭,方嘉鳴立刻閃到了另一側的書架後。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像是有個聲音在心底告訴他,F是F,自己是自己。完全切割開,這場游戲才會更有意思。
然而,與此同時,嗡的一聲,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猛烈地振動了一下。
方嘉鳴下意識的透過書架的縫隙看向對面坐着的男孩。林樹剛好放下了手機,繼續低頭寫寫畫畫。
方嘉鳴輕手輕腳的抽出口袋裏的手機,劃開屏幕一看,有一條新的未讀微信。
林樹:“你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