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接過吻嗎
第13章 你接過吻嗎
回到江城以後,夏訓已經過了半。
歸隊後,林永森根據每個球員在友誼賽的表現,制定了新的訓練計劃。除了方嘉鳴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要加倍做體能訓練。
而方嘉鳴也沒有松懈,依舊每天雷打不動地自己留堂加練。
除此之外,他還做了另一件事。方嘉鳴在數學系有個高中同學,即便兩個人已經許久沒聯絡,他還是觍着臉去找到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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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岑?”對面的男生手裏端着杯冰美式,擡眼看向方嘉鳴。
“對。也是大三的學生,你不認識?”
“當然認識。我們系挺出名的一個小美女。腦袋聰明,拿了不少競賽獎牌。”
“她談戀愛了嗎?”方嘉鳴也不拐彎抹角了。
“怎麽,你對人有意思啊?”男生瞥他一眼,“你這萬年鐵樹終于開花了?”
方嘉鳴長得好,個子高,還是校隊主力,雖然學習成績一般,但也不耽誤他在高中時就風頭出盡。而這樣的人卻一直沒有戀愛傳聞。這在江城中學是一大未解的奇聞。
“不是。就是想問問。”方嘉鳴搖頭。
男生捂着腦袋狂笑了好幾下才冷靜下來:“還不好意思承認?”
“問你什麽,你就回答就是了。”
對面又悶聲笑了幾聲,喝下一口冰美式,才平穩下語氣:“她是個神秘人。”
“神秘人?”方嘉鳴不解。
“嗯,生人勿近的那種。沒見到她跟什麽人有特別親密的接觸......”
方嘉鳴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直到對方說出“不過”兩個字。
“不過什麽?”
“她跟我們系一個男生關系還可以。”
“林樹?”方嘉鳴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了這個名字。
“你做過功課啊?好小子,連情敵都刺探出來了?”
聽到情敵兩個字,方嘉鳴微微蹙了下眉:“所以他們倆是情侶?”
“不太像。”男生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準。在學校裏他們經常會一起出現,但是你要說是情侶,好像又差了點什麽。我感覺他們之間更像是......”
說到這,對面就收了聲,似乎在琢磨合适的措辭。
“快說。”方嘉鳴啧了一聲。
“我只說我的猜測啊。”男生把腦袋湊近,“我感覺,林樹可能暗戀許岑。”
方嘉鳴把手裏的玻璃杯子敲到了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哎,我都說了是我的猜測,人家金童玉女,到底怎麽回事我也不懂。但你自己想,他倆都是聰明人,會像我們這種莽夫一樣,遇到個喜歡的就巴巴地上去告白麽?肯定得先整點精神層面的神交啊。”
“你說誰是莽夫呢?”方嘉鳴顯然搞錯了重點,拳頭緊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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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公休一天。等周一所有人回到球館的時候,卻等到了十八號臺風即将登陸的消息。
江城是個沿海城市,每年七八月份都是臺風高發的季節。但江城往東有個小島做緩沖帶,每年的臺風警報大多是雷聲大雨點小,等到風眼登陸江城地界時,風力大多都已經衰減了三四成。
方嘉鳴在江城生活了二十年,對臺風警報已經免疫。
今天下訓後所有人都緊趕慢趕提着包離開球館,他卻依舊留在了原地,絲毫沒有提早回家的意思。
“你不走嗎?”林樹收着背包回頭看他。
“不走。”方嘉鳴搖頭,“又不是什麽十幾級的大風。你要是想走就早點走,鑰匙留給我我來鎖門就行。”
林樹的手攥着背包帶,過了半分鐘後,又将背包重新放下。背包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林樹也跟着彎下了腰,重新坐到了場邊的臺階上。
方嘉鳴不露聲色,拉開新的一筐球,繼續投籃。
今天是個例外,林樹沒有再墊着報紙做數獨,而是捧着一本紅色封面的大部頭。
“看什麽?”
“比賽規則。”林樹沒有擡頭。
方嘉鳴把球踢開往他身後走去,發現是一本新版的《籃球規則》。
“怎麽突然看這個?”
“林永森說8月開始要給你們做技戰術訓練,讓我再熟悉一下規則。”
方嘉鳴忽然伸手替他把書頁蓋上。
林樹不明所以地擡頭:“幹什麽?”
“學規則看書沒有用,得上場實操。”
等林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拉到了場地中央。
“你想先從哪裏開始學?”方嘉鳴遞給他一顆球。
“什麽情況會被判進攻犯規。”林樹看着他的眼睛。
“為什麽?”方嘉鳴也回看向他。
“上一場友誼賽裏,你一共被判了三次犯規,都是進攻犯規。”林樹語氣平淡,像是從硬盤裏随機讀取了一段數據。
方嘉鳴沒想到他在這裏反将自己一軍。他也不氣惱,笑了笑,指了指罰球線內的某個位置。
“你站過去。我演示給你看。”
林樹依言站好:“就這樣站着?”
“嗯。方嘉鳴持球朝他的方向走去,“現在我帶球,你是防守球員。”
兩個人的距離逐漸縮短,方嘉鳴的速度也加快,然後他一手運球,側身用手臂撞上了林樹的肩膀。
他沒有收着力,導致林樹瞬間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林樹驚魂未定,方嘉鳴已經伸出一只手來拽住了他的手腕。
籃球咚地落地,像一聲巨大的心跳。
“這就是進攻犯規。”方嘉鳴穩住了幾秒才松開了手,“如果防守球員已經站定了合理的防守位置,沒有在跑動。我作為進攻方,持球用手腳或者肩膀來侵犯你,就有可能被判為進攻犯規。”
林樹還有一些不解:“但是在籃下,這種肢體碰撞很常見,人的重心不穩也很正常,裁判怎麽執裁?”
“對。所以裁判難免會有主觀判斷。有些動作在這個裁判眼裏是犯規動作,在另外一個裁判眼裏就是合理沖撞。”方嘉鳴彎腰将落地的球重新撿起。
“如果被判進攻犯規,會有什麽判罰?”林樹追問。
“交換球權。”方嘉鳴把手裏的球丢給了林樹,林樹忙伸手接住。
“籃球歸屬于誰,就是誰的進攻輪。”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了雷鳴。林樹仰頭看了一眼球館的天窗,烏雲已經壓陣。
與此同時,手機彈跳出新的推送消息:“十八號臺風已于下午六點十分提前登陸江城,未來24小時內江城将受雨水影響。”
暴雨頃刻間落下,閃電從天際落下。紫金色的利刃将昏沉沉的天劈開。
随後是砰的一聲,球館頂的白熾燈應聲熄滅。
“停電了?”方嘉鳴才意識到這次的臺風似乎有些不一樣。
“嗯。估計是雷劈的。”林樹說着就想撐傘去外面的配電間查看。
“你瘋了?外面雨那麽大。”
“那怎麽辦?”林樹回頭看向方嘉鳴。
整個球館只剩下一把折傘,還是保潔留下的,傘骨都折了一根。兩個人的交通工具,一個是自行車,一個是機車。都是肉包鐵,這時候出去除了被狂風卷進城內湖,沒有別的下場。
方嘉鳴看了一眼天色:“等雨停吧,這種暴雨應該不會下太久。”
昏暗的傍晚被烏雲染得漆黑。球館裏只有一盞應急燈亮着。
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方嘉鳴和林樹并排坐在場邊的臺階上,正對着球館南面的玻璃窗。
林樹大概是有段日子沒有剪頭發了,額前的碎發比初見時長了一些,有一兩簇已經長到了眉毛以下。
他兩腿并得很緊,微微弓着腰抱着自己的膝蓋。在這樣漆黑的雨夜裏,居然顯得有些可憐。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地坐着,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林樹的手機已經快要沒電,球館的電子鐘也停止了跳動,他碰了下方嘉鳴的胳膊。
“怎麽了?”
“幾點了?”林樹輕聲問。
“九點一刻。”方嘉鳴按亮手機給他看。
手機屏保是一張合照。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牽着一個蹒跚學步的女孩。
林樹看了一眼,愣了兩秒,然後問:“你妹妹?”
“對。”方嘉鳴點了點頭,“就是上次問你題目的那個。比我小六歲。今年剛考上高中。”
“十四歲就上高中了?”林樹的嘴角居然揚起了點弧度。
“嗯。跳過級。”方嘉鳴把手機按滅,放到了一旁。
“哦,跟我一樣。”林樹點了下頭。
“你也是在江城上的高中嗎?”
“不是。”林樹搖頭,“我以前一直在北方生活,跟着林永森。”
提到北方,方嘉鳴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上次為什麽要去看日出?”
林樹愣了幾秒鐘,嘴唇翕張,過了幾秒才回答:“因為聽說那裏的日出很漂亮。”
方嘉鳴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目光卻難以從他的嘴唇上移開。
林樹的下唇比上唇飽滿一些,一片昏暗中仍能看出柔軟的弧度。
“江城的天氣總是混混沌沌的,很少看到這種透亮的日出。”林樹難得跟他多聊了幾句,
嘴唇張開又閉上,而後嘴角又像往常那樣繃成一條直線,像是故意在壓制自己的情緒外露。
上次刺探他的感情狀況未果,加上又得到了林樹可能陷入一場暗戀中的模糊猜測,此刻錯落的雨聲将方嘉鳴攪得心緒難寧。
“聽說這次的臺風......”林樹仍然在低聲說些什麽,卻忽然被人打斷。
“林樹。”方嘉鳴叫他的名字。
“嗯?”
“你接過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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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鳴:誰是莽夫!你說誰!(不容我莽也莽了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