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開車回去的路上,韓拓在想今天晚上吃什麽,按照他對李未末的了解,——如果這麽多年沒變的話,炒菜差不多該吃膩了。
車開到小區門口發現新開了一家一口酥還沒試過,韓拓靠邊停車,下去豬肉,芥菜豆幹和黑芝麻各買了一斤,加帶兩盒酒釀小圓子,聞着有股桂花味的甜香。
停好車,拎着東西走到樓下,韓拓一眼就看到了花園邊的李未末,正在同什麽人說話。
遠遠地,李未末表情有點不自然,似乎在極力用穩定禮貌的表面遮掩自己的無措和為難,他對面的男人只有背影,韓拓看不到他的長相,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但一定是讓李未末不太情願的事。
李未末張了張嘴,好像要開始說話,但緊接着,韓拓就看到李未末的頭微微偏移了一點方向,——從面前的男人移到了自己這邊。
李未末以為韓拓看到他和別人在談事會先上樓,但韓拓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手裏還拎着印有“宋記”兩字的食品袋,一直走到了他和羅豪忡面前。
“小末。”韓拓叫他。
李未末難得有些心虛地“诶...诶”了兩聲,旋即在內心警告自己:心虛什麽,不就是有錢有勢的“虎妞”在向自己告白嗎,他“祥子”還能怕“小福子”不成。
韓拓:“你朋友?”
羅豪忡:“這位是?”
“虎妞”和“小福子”異口同聲。
李未末把腦子裏的小說劇情擦幹淨,先指着韓拓說“鄰居”,又看了眼羅豪忡說:“甲方。”
雙方了然,不露痕跡地打量探究彼此。
一個近水樓臺,一個衣食父母。
李未末以為介紹完韓拓總該“你們先聊,我先上樓了。”,然後羅豪忡緊随其後“你好好考慮,我先走了。”
然而兩人都很沒有眼色,腳用膠水粘在了地上,你不動我不動。
最後李未末先動了,因為他看到外賣界面,騎手距離他還有100米,他要去小區大門口親自簽收豆腐腦。
“......我有個外賣,我先去拿一下,你看你們是......?”李未末假裝為難道。
韓拓暫且不論,為了外賣丢下甲方爸爸,放在其他人身上都說不過去,陳琪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但羅豪忡現在不是普通的,一心為公事的甲方,他是三番兩次表達過潛規則意向的甲方,李未末認為他可以做出點讓對方印象不好的事。
如果李未末直接拒絕,他怕锲而不舍的羅老板會繼續再說出些別的有的沒的,李未末不想當着韓拓的面糾纏這些。
幸好,韓拓看着李未末開口了:“那我先上去。”,然後率先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往樓門走去。
韓拓走了,羅豪忡繼續對李未末說:“我晚上還有個視頻會議,總之,你可以考慮一下,”頓了頓,又說:“如你所見,我可以提供給你們更多的資源。”
李未末挑眉,——果然潛規則,包養小明星的時候也這麽說的吧。
只不過李未末不混娛樂圈,資源只能是指給陳琪公司的品牌和活動承接。
大概是不想現在就聽到李未末的拒絕,羅豪忡微一颔首,轉身往停車場去,一定要給李未末留下考慮的時間。
李未末扁了下嘴,嫌麻煩地認為這個羅老板沒有之前穿豆豆鞋,教育他自信講英文那時好敷衍了。
李未末在小區門口拿了豆腐腦和小菜,幫外賣員省了至少五分鐘,羅豪忡的車是跟藍色小摩的一道走的。
李未末慢吞吞地往回走,慢吞吞地按下電梯鍵,再慢吞吞地挪到604門口,也沒想好該怎麽委婉且永絕後患的拒絕掉羅豪忡,以及韓拓如果問自己,要不要說實話的問題。
李未末才剛站到604室門前,身後603的門就開了,韓拓走出來,從善如流地接過李未末手裏的外賣袋,讓他掏鑰匙開門。
兩人在玄關處換拖鞋,韓拓說:“我聯系了裝監控的人,也和他們講好了,最早明天中午之前就能來,我讓他們早點來早點裝,不影響你睡覺。”
“不用了,”李未末說:“反正那人都解決了,以後應該不會再出現。”
韓拓一頓,直起身,問:“剛才樓下那人解決的?”
“你怎麽知道?”李未末以為韓拓不清楚內情,不會聯想到羅豪忡,有點驚訝。
韓拓沒直接回答,只是說:“監控還是裝一個,比較放心。”
然後又看了看大門的機械鎖,提議,“要不要換成電子鎖?”
“不要,”李未末拒絕,“我不信任那個。”
李未末一邊把外賣袋拿到客廳沙發前的小茶幾上,取出裏面的兩份豆腐腦,四個油圈和三盤涼菜,一邊言之諄諄,“我外婆家就用過電子鎖,覺得可以不帶鑰匙,然後半年就換回來了。”
“你知道這種依賴電的都會出故障,沒電的時候密碼指紋人臉識別都不好用,還得找備用鑰匙開門,那和拿鑰匙開鎖還有什麽分別?密碼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換,指紋手指頭上稍微有點髒東西都刷不過。還有人臉識別,最不靠譜了,我跟你說哦,有一次我外婆帶她廣場舞的小姐妹回家吃茶,她死活識別失敗,另一位老太太湊近幫她看,結果你猜,人家居然識別通過了。”
李未末掰開一個油圈,撕了兩三小塊丢進豆腐腦裏,用勺子壓了壓,充分浸泡進湯汁裏,然後再撈出來送進嘴裏。
“唔......打給售後,接線員居然說是因為老人家皺紋太多覆蓋五官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識別面板的精确性,說可以做表情把臉撐開試試,像這樣......”李未末做了個比較誇張的,擡眉瞪眼抿嘴的表情,“你說到底是太智能還是不智能,反正第二天,我外婆就聯系人來拆了,換成原來的機械鎖。”
李未末夾了一筷子涼拌黃瓜豆腐絲送進嘴裏,發覺韓拓一直沒對自己的點評發表贊成或反對意見,問:“你怎麽不說話?”
“我在想......”韓拓慢悠悠地說:“你解釋這麽多,是覺得你不同意我會強迫給你家換鎖,還是想轉移注意力,不讓我問起剛才樓下那位羅先生。”
李未末一口油面團忘了嚼,滑進喉嚨口又咳不出來,只好喝水把它咽了下去,還好不算太大,不然就得韓拓給他做海姆立克急救。
“咳咳咳——”
李未末咳嗽不止的時候,韓拓就在一旁幹看着,仿佛李未末的命還不如那個羅豪忡在韓拓心裏重要。
李未末只好停止假咳,欲蓋彌彰道:“請不要用你的思維揣度我,我有什麽好需要轉移注意力的,轉移你的注意力,怎麽,你對羅老板有興趣?聽到他是甲方 ,也想跟他認識認識?”
韓拓沒接李未末的挑釁,沉聲說:“一個只是合作關系的甲方老板,大晚上不帶秘書下屬,親自來家裏找一個乙方的普通員工私聊,我說是來聊工作聊正事,你信嗎?”
李未末沉吟片刻,“我不信。”
想了想,猶疑道:“我覺得他可能想潛規則我,他說讓我好好考慮考慮,他資源很多。”
韓拓臉色變得有些陰沉,抓着筷子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你答應了?”
李未末想說當然沒呀,話到嘴邊,滾了幾滾,又咽回去。
李未末聽見自己說:“......我考慮考慮。”感覺不太好,又補了句,“他現在是我們的重點客戶,我要想想有什麽不得罪他的辦法。”
韓拓聽懂李未末的意思,緊繃的臉放松了一點,問:“你不喜歡他?還是......因為性別?”
平心而論,羅豪忡不說身家事業,就外貌氣質而言,在一衆大叔老頭兒企業家裏也算數一數二的,他當然沒有韓拓的挺拔英俊,但多了種游刃有餘,尤其是在社交場上,松弛有度的成熟商人氣質,——只要別穿豆豆鞋。
韓拓當然是精英,以後也只會更厲害,但他經常繃着,還特別愛挑自己的話茬,有時顯得小心眼的很,也不知道在公司是不是也是這樣。
——難怪又獅子又處女的,倒是挺符合韓拓。
“你能接受一個男的喜歡你麽?”李未末反問。
“只要真的喜歡,沒什麽不可以。”韓拓回答。
“說的輕松。”李未末不信地撇撇嘴。
“前提是真心真意的喜歡,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麽。”韓拓意有所指。
“所以,至少現在,你對那位羅老板,是沒有一點感覺的對麽。”韓拓又把話題帶了回去,執着的要得到李未末的肯定。
“我現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想讨論這個可能性。”李未末強勢地說:“我現在想看電視。”
說着就打開電視機,拿起沙發上的平板投屏。
韓拓随口說:“看什麽。”
“怪奇物語,”李未末面沉入水,說:“又名你的菊花為我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