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喜歡?
領成績單那天是個小雪天,紀冉穿了一雙雪地靴,中長款的紅色羽絨服,雪一樣的帽子,出門前在屋裏照了幾遍,确定儀容是明豔照人的才歡喜出門。
到了學校,領了成績單,确實是考的不錯,李麗華竟然誇了她。
她端坐在座位上,也不說話,一會兒班裏人來齊了,只除了她的後面是空的,各科老師上來發試卷都沒念楊超凡的名字,紀冉面上帶着笑,心裏疑惑,前面李靜拿着卷子說這道那道題不該錯,紀冉忍了一會兒抓住她手:"哎,你知道楊超凡怎麽沒來嗎?"
她一臉吃驚表情:"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麽......?
"聽說轉學了,到更好的學校",李靜揚下巴,"你看,成績單都不來拿了。"
"哎,和你說話聽到沒有?"
李靜拿手在她面前晃,"傻了啊?"
"哦,沒有,你說什麽?"
"轉學了,楊超凡轉學了。"
"哦,轉學了,轉學好,轉學好。"
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的家,進門楊嬌嬌看她一副快哭的表情,以為考差了。
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放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楊嬌嬌拿起單子看,小小驚訝了下,考的不錯嘛,怎麽哭喪着臉,走到門外敲門問:"怎麽了,考的這樣好還不開心。"
紀冉在裏面悶着被子說:"媽,能讓我休息會嗎?"
"有什麽事別自己悶着。"
"我沒事,好累,只想睡一會兒。"
楊嬌嬌頓了幾秒才說:“那你睡吧,想說了再和媽媽說啊。”
在房間呆了好長時間臨近半晚又下起了雪,她坐在窗口看雪花飄落,怔了半響,一摸臉頰,滿手濕濡,來到鏡子前才發現已經滿臉淚痕。
原來她這樣難過,她以為——
她竟然這樣喜歡他了。
于是這個寒假她生病了,吃不下飯,睡不着覺,每天出神發呆。
楊嬌嬌說她是學習太累了。
紀德政說她壓力太大。
他們都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除了她自己,她是得了相思病,且病入膏肓。
耗神了一個假期2月11日終于開學,早上紀德政開車送她到校門外,今天是個小陽天,從校門往教室走,穿過操場轉過籃球場,蔥蔥郁郁的小徑,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認真。
春節母親給她買了好幾套衣服,都是新樣式,站在鏡子前發現以前的毛丫頭成了大姑娘,眉頭染了愁緒,雙眼有了小心事,上了樓過走廊裏,大部分同學已經到了,教室裏叽叽喳喳,高聲闊談,吵鬧不休。
紀冉站在門口,悶頭往裏走,過講臺,擡眼,只一霎時,光芒萬丈,後桌的少年,他不是——
他還是一個人靜靜坐着,仿佛一蹲精美雕像,時間流動,周圍歡鬧,和以前的每一個畫面一樣,他們是他們,他是他。
加快步伐,奔赴向前,她站在他桌子旁,雙眼盯着,仿佛下一刻便喜極而泣,“你不是轉學了嗎?”
他還是那個不愛理人的少年,頭都沒擡,當她是空氣。
這要是以前,她是絕跡不會來貼這個冷屁股的,現下——
必須貼,又問了一遍。
“沒有。”
“那會轉嗎?”
他不說話。
“會不會?”
“不會。”
紀冉笑了,坐回椅子上,放了書包,又轉過來。
"那你上學期怎麽沒來領成績單,都說你轉學了。"
這樣的問話使楊超凡擡起頭看了面前人一眼,一愣,仿佛中邪,只見她嘴角帶笑,兩眼彎的像月牙,眼睛一勾一勾看着他,粉面若桃花。
這般......美麗動人。
她還望着他,他面上卻有了一絲惱怒,再擡頭:“你.....在乎?”
語不驚人死不休。
心驟然急跳起來。
紀冉一臉驚恐,連忙轉過去,深吸了幾口氣又轉過來,語氣輕松,“在乎啊,同學之間要互相關心嘛。”
楊超凡看她一眼,低頭匆匆之際道,"有事。"
"什麽事?"
他整理抽屜,已經恢複成以前不理人樣子。
紀冉也不說話了,兩手把頭墊在板凳上,睜着圓溜溜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弄好了去後面扔垃圾,他走的不緊不慢,回頭皺眉道:“你跟着我幹什麽?”
紀冉啊了一聲頓時尴尬,“我也來扔垃圾。”
便不理她往回走。
回到座位他拿了本書看,她又像剛才那樣趴着看他,楊超凡按按眉頭,裝不下去了,放下書:“你到底要看多久?”
天荒地老。
“哪裏看你了?我在看後面的美女。”
于是側過身子,把書當牆,不擋她視線,只才看了兩行字,手裏書被奪。
看她氣憤的表情,心裏一跳,驀地意識到他可能惹了個大麻煩了。
可是卻連一點惱怒厭惡的情緒都沒有。
他選擇縱容,沒有奪回書,又找了一本看,只才拿出又被奪去,咽了一口氣,忍,又找了一本,再次被奪,忍不下去了,伸手準備搶回來,才伸出去又縮回來。
唉,還是算了,和她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子。
于是皺着眉牢牢盯着她,試圖用眼神警告。
紀冉笑着回看。
兩人幹瞪眼。
第一天上學,也沒有什麽正經事,各科老師都挺忙,閑不出時間來看班裏的情況,開始挺吵吵鬧鬧的,慢慢就默契般安靜下來,各做各的事,各看各的書。
一上午時間就在這種以學習為主的氛圍中度過。下午總算有人想起他們,鈴才響,英語老師邁着輕盈的步子進來,她笑容可親問大家新年好。
全班異口同聲回她新年好。
又聊了幾句家常話,臺上的老師慢慢走到臺下,她用英語提了個問題,問大家新年發生的趣事,走到紀冉身邊,看她目光渙散,便讓起來答。
紀冉站起來,想了想,她這整個新年哪有什麽趣事可言,心裏略一思索便說:
"Nothing interesting happened."
"Really"
"yes."
"OK,Please,sit down."
又點了後面的人,"What interesting things happened on New Year`s day?"
後面人站起來:"NO fun."
"Yes,Please sit down."
老師轉身走上講臺,自言自語般了一句:"Aren` you happy"(你們不開心嗎?)
一擡頭又溫柔優雅,說了好長一段英語,裏面有幾個生僻詞,又把那幾個生僻詞挑出來單獨講,這時,王錦如被叫出去,回來讓幾個男生去搬書。
韓老師便沒再講課,放了一首挺熟悉的英語歌來聽-——God is A Girl。
下課,書已經全部搬回來,看楊超凡在垃圾旁用濕巾紙擦手,她的目光一直跟着轉像是黏住了不能控制一樣。
少年被她盯着,開始還好,一會兒渾身不安寧起來,像身上有個虱子癢的人心裏慌,也有種手腳不知道如何放的窘迫之感。
回了座位瞄了她一眼,心下就有一股沖動,想抓過她好好問問為什麽那樣看他,簡直讓人不能忍受。還在思索,前面人自發的又說起話來,臉色紅紅的望着他:"我給你唱首歌吧,你剛才沒聽到。"
他聽了,心裏詫異的很,心想,我為什麽要聽你給我唱歌,我是瘋了不成?
可面前女子已經唱了起來,明媚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很是好聽,
"Remembering me',discover and see All over the world,'
She's known as a gir,to those who a free,'
The mind shall be key,otten as the past,
'Cause history will last
God is a girl'
Wherever you ar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ieve it
God is a girl'
Whatever you say'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ieve it
God is a girl'
However you live'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ieve it
God is a girl'
She's only a girl'
Do you believe it' can you recieve it?"唱到這裏她停了,今天是個小陽天,陽光照在人臉上,使得她的臉一整天都透着相當的紅豔。
他一下回想起,她上次說再不理他的事。
本想把她兇回去沖動又忍了。
她開口,"你知道什麽意思嗎?"
他一下沒了剛才的坐立難安之感,拿起書當牆不想她再看他,可蠻橫的少女又拉下他的書,他只能妥協的點點頭。
"那你講給我聽?"楊超凡想那我可算是瘋了。
他搖頭,又拿起書,這次明明白白不想被打擾。
可就有人不識相的很,又拉下他的書,"我要你講給我聽。"
人的容忍度總在一個時間點就不管用了,上一秒還想忍,下一秒就變卦。
他放下手中書,站起來,厭惡瞪着她,幾乎是一字一字說的,"你能不能轉回去,不要這麽讓人煩。"
紀冉也是有自尊心的,怔然一陣,羞憤回頭,心裏罵人千萬遍。
四周安靜下來,終于可以好好看書,可看了幾秒擡頭,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把書拍在桌上,按眉頭,看不下去了,明明是她打擾他,欺負人,倒好像是他的錯了。
世上有這樣颠倒黑白的事。
趴在桌上正難過,李靜轉過來神神秘秘讓她附耳過來,她現在哪有心情,把頭轉向牆壁難過的不想理人,但這人不依不饒,偏要和她說,她站起身趴到紀冉耳邊悄悄地:"我剛才看見韓老師手上有幾條疤。"這話讓她一激靈,忙坐直,"什麽疤?"
"像是刀子劃的,還有幾條紅紅的。"
"啊,冬□□服穿得這樣厚,你怎麽看見的?"
"剛才韓老師下來抽你和楊超凡回答問題,不小心把袖子搙起來看見的,但只看見一眼。"
紀冉不相信:"一眼?你不會沒看清吧,也許是不小心在哪裏弄得呢?也說不定。"
"不可能,你一向知道我的觀察力是非常棒的,絕對不會看錯。"
紀冉搖搖頭,還是不能完全相信。
"你要不信,下次也認真觀察觀察。"
紀冉心道我可沒你那麽八卦,盡想着去關心別人的事。
又開口,"說真的,你以後可以去當個記者。"
"你怎麽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我的夢想就是以後去當個娛樂八卦記者啊,這是我的樂趣。"
紀冉呵呵笑了兩聲,"那祝你夢想成真。"
這話岔開,上一刻說的都忘了,但在紀冉心裏還是留了點印子,于是這幾天一上英語課便瞧着臺上老師,只奈何英語老師除了一張臉,什麽地方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她看了幾節課啥也沒看出來,就再沒想起這件事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