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之左手
第3章 神之左手
菊香和沈念這邊正哭得起勁,突然耳旁響起巨大的敲鑼聲,吓得二人臉色驚懼,那眼珠子不小心掉了出來。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時,亡人已去,二位就別再如此難過了。”
已經附身的沈秋故意含淚将菊香撞開。
下一秒溫遠突然從棺材中坐起來。
靈堂寂靜了幾秒鐘……
“詐屍啦!!!!”
于是沈家古宅在三天內從新房變靈堂,又從靈堂變成新房。
溫遠複活這事又讓沈家上上下下變得喜慶起來。
其實溫遠并沒有被那個女人的帕子捂得呼吸不了,再怎麽捂,畢竟也是個女人,能有多大力氣。
他想說的是……
媽的那個帕子多少年沒洗了,就像是大爺放在腋下捂了十幾年的一樣!
他剛休息沒幾天,好不容易能下床走路了,老太太便單獨把他叫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大門前。
望着用鎖緊緊鎖住的大門,溫遠感覺到這間房一定是整個古宅裏最特殊的一間。
老太太還是挺和眉善目的,除了動不動就發綠的臉。
“遠兒,你來這裏也好久了,看到你對秋秋這麽真心,今天我也想讓你了解一下秋秋。”
打開門鎖,一股灰塵彌漫。
裏面擺放了很多書本,畫卷之類的,看起來像是一個書房。
“這裏是秋秋待得最長的地方,他的書房,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生前最喜歡寫字。”
“轉眼他都去世好久了,我一直都無法接受現實,所以從來沒來過這裏,現在……”
老太太忍不住落了血淚,用帕子擦了擦。
溫遠一時之間慌亂了,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想了想,他伸手拂去老太太滿是褶子的臉上的血淚,說了一句——
“女人,別哭了,你哭我會心痛的。”
老太太:“……”
溫遠:“……”
溫遠腦袋炸掉,不是,他在幹什麽?看到老太太哭,他竟然手自動伸出來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分鐘,說道:“孩子,我八十了。
溫遠:“……”
老太太也沒有和他計較,看着他,落寞地說道:“孩子,對不起,明知道你是人,還強迫你和秋秋成親,我們這個世界全是鬼,你在這裏生活也很難受吧?”
溫遠一愣,那眼睛立馬飽含熱淚,撲通一聲就跪下來抱住了老太太的大腿。
“親奶,你太懂我了!!”
老太太像摸自已孫子的頭一樣摸他的頭:“孩子,我知道你委屈,我本來也想盡力給你最好的生活,可是我也不知道你們人間是什麽樣的,所以總是讓你過的不好,你放心,只要四十九天,等秋秋過了輪回井,你就離開吧。”
“輪回井?”溫遠擡頭發出大大的疑問:“這是什麽?”
老太太說道:“我們已經是鬼,所以你也很好奇為什麽我們也會死吧,其實這裏的鬼跟你們人一樣,除了會一些超能力,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實體,也會生病,死亡,死亡後的鬼四十九天後會進入輪回井,重新變成新的鬼。”
“而我讓你和秋秋成親,也是為了讓他安息,他生前就喜歡男人,我不想他死了也沒有一個伴。”
原來那個該死的沈秋是騙他的,什麽四十九天,只是想讓自已陪他而已,說不定什麽關卡都是假的。
過不過輪回井,關他什麽事啊,他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很冤的好嗎?
溫遠心裏又重新燃起逃出去的想法。
把老太太送回房以後,溫遠就火速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什麽值錢的花瓶,老太太給的銀子,名畫啥的全用被單打包好藏在床底下。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等丫鬟小紅伺候他洗漱好以後,他便拿出包袱綁在身後就出了房門。
一路他走的格外小心,好幾次差點被下人撞到,都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來到大門口,手剛挨上門栓,身後便響起了那個該死的聲音。
“你做人太沒有良心了,逃就逃,還偷我的東西。”
溫遠後背一涼,他媽的,真是難纏。
“我還沒怪你騙我呢,什麽七七四十九天,不過是讓我……”
溫遠在扭頭看到沈秋的一瞬間就閉了嘴。
對方好像很虛弱,依靠在花壇上,下半身也消失了,那雙眼睛不再炯炯有神的看他,而是哀怨滿滿。
“你……你搞什麽去了,怎麽變成這樣了?”
沈秋試圖飄到溫遠身邊去,可是力量的流失讓他不穩,倒在了地上。
溫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過去把他扶了起來。
他才發現原來他不止能看見沈秋,還能碰到他。
手裏冰涼冰涼的觸感,讓溫遠內心的抵抗弱了幾分。
沈秋眼神陰郁,埋怨道:“還不是為了救你這個麻煩鬼,不然怎麽會這樣?”
“啊?你救我啥了?”
沈秋将雙手攤開,原本白白淨淨的手上全是被燙傷的疤痕,時間太長,已經變成黑黑的一團。
“我奶奶不知道,鬼死了會變成靈,鬼有實體,可以看得見,摸得着,只不過長相恐怖而已,而靈就完全看不見,摸不着,更不能對亡靈世界的任何東西造成影響,除非耗費自已的靈氣。”
“天山雪蓮是亡靈世界的禁菜,不代表沒有,只不過是種子,我用自已的靈氣影響,讓它一夜長大,你才能得救。”
溫遠微微驚愕,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你的手也是……”
沈秋點頭:“用靈氣強制觸碰到亡靈世界的東西我也會受傷。”
溫遠心裏一熱,态度一下就逆轉了,對方好像不是反派。
沈秋還想再說什麽,但是他發現自已的靈氣正在慢慢消散,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溫遠二話不說,直接抓住他的膀子往身上一背,然後往他們的喜房而去。
沈秋微微愣了愣,倒是沒有掙紮,只是兩個一冰一涼的身體相觸,一下子就改善了兩個人之間的敵對關系。
一進房間,溫遠就把門關得嚴嚴實實,然後讓沈秋躺在床上。
“我要怎麽才能救你?看你的樣子好像快魂飛魄散了。”
沈秋想了想,虛弱地說道:“輪回井在這個小鎮的西南方,有一個老頭每日看守,我想,那口井應該可以幫我。”
他們聊天太入迷,根本沒注意菊香已經到了溫遠房前。
看着手裏用天底下最毒的毒蟾做的衣服,菊香嘴角冒出陰笑。
小樣,這下還弄不死你。
整理了下自已的頭發,正打算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溫遠說話的聲音。
“我已經很輕了,你別叫那麽大聲。”
“痛不痛啊?”
“……能別一口一個夫君的叫嗎?好肉麻。”
“哎哎哎,別咬我。”
菊香感覺身後一道天雷滾滾,正中她的後腦勺。
好啊!這下被她抓到現成的了吧?金屋藏嬌,現在不用她弄死溫遠,老太太也絕不會讓他的孫子頭戴綠帽的。
說罷,菊香就一腳踢開大門,怒吼:“哈哈!好你個臭小子,被我抓到……”
溫遠蹲在床邊上,正用自已的左手拿着沈秋的右手吹氣。
但是因為菊香看不見沈秋,所以在她眼裏就變成了,溫遠對着自已的左手表現出一副很心疼的樣子。
空氣安靜了幾分鐘……很尴尬……
這時,老太太聽到了動靜,在小紅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發生什麽事了啊?”
菊香立馬打小報告:“奶奶,溫遠在他和沈秋的新房裏藏了個女人!剛剛他們還在打情罵俏,被我聽的一清二楚。”
溫遠震驚起來:“什麽打情罵俏,別亂說!”
“那你剛剛說那些惡心的話是說給誰的?還盯着自已的左手幹什麽?”
面對步步緊逼的菊香,溫遠大腦急速運轉,終于讓他找到了萬無一失的借口。
他哀憐的舉起自已的左手,說道:“嫂嫂,你既然都聽到了,就不能給我保留些面子嗎?”
在場的三個人愣住,傻傻的看着他。
“你們也知道,我是個男人,每天如此思念秋秋,難免會感覺到寂寞……而每次寂寞的時候,我只能……靠我的老朋友……神之左手……”
頓時三個人臉上都震驚了。
沈秋雖然虛弱,但此刻也被溫遠折服了,不得不給他豎起大拇指:“夫君你可真牛!”
溫遠感覺此刻他的臉已經紅透了,但是眼下哪管得了這些,只差臨門一腳了。
回頭,一滴淚不偏不倚順着眼角落下,那人見人憐的小模樣打動了所有人的心。
老太太:“孩子,節哀順變,我理解你的。”
菊香:“……對不起,我真該死……”
沈秋趁機一吹,頓時房間內冷空氣急降。
小紅趕緊勸老太太:“太太,我們快回房間了,你的身體受不了。”
菊香縮了縮脖子,一邊流下感動的淚水,一邊穿上手裏的衣服裹緊。
媽的,可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