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輪回井
第4章 輪回井
第二天一大早,小紅就已經起床在院子裏做早操了。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雙手叉腰,左扭一圈,一根骨頭冒了出來,右扭一圈,另外一根冒了出來。
最後是擺頭運動,頭咔嚓一聲與身體分離,在院子裏飛了一圈後,穩穩地落回脖子上。
目睹全程的溫遠恐懼地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
“呀!姑爺!您起這麽早呢?小紅這就去給您做早飯。”
溫遠趕緊攔住她,提前阻止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那個……你去給我拿把傘,我要出去。”
小紅一聽他要出去,頓時大驚失色:“姑爺,我們宅子有規定……不能出去……”
溫遠猶豫再三,最後拉住小紅的手,深情款款地說:“我喜歡一個人,但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表達我的愛意,所以想出去買點禮物,想給她一個驚喜。”
傻姑娘,還不迷死你。
小紅僵硬地搖搖頭:“姑爺你真深情,但是有規定……”
這腦子,有夠笨的。
溫遠溫柔地笑着說:“女人,還不懂我的意思嗎?那個人就是你。”
小紅因為震驚,下巴掉了下來,露出滿嘴的獠牙。
溫遠:“……”這時候不能暈。
小紅頓時飄飄然了,一個健步就去拿了把傘過來,滿眼桃花。
“姑爺,記得早點回來。”
溫遠剛心滿意足地接過傘,身後飄在半空中若隐若現的沈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惡心。”
把沈秋放進傘裏,溫遠便帶着傘偷偷摸摸出了門。
根據沈秋的提示,他終于找到了西南方向的一座破舊的小寺廟。
整個廟隐匿在樹林中,白白的一層霧蓋得嚴嚴實實。
沿着一條小路慢慢往上爬。
傘裏的沈秋還在關心他:“夫君,你累不累呀。”
溫遠:“夫君不累。”
沈秋:“不累的話別把老子當拐杖杵行不?”
溫遠忍不住,抹了把汗:“我這都是為了誰啊,要知道我在家從來不鍛煉的,為了你還得爬這個破山,當個拐杖怎麽了?”
沈秋噎住,切了一聲後就不再說話了。
爬到頂以後,入眼的便是寺廟的大門,一個老和尚正在掃地。
溫遠氣喘籲籲,毫不客氣地就問:“禿驢,輪回井是不是在這?”
老和尚僵了僵,轉過頭來看着他。
溫遠發現這個老和尚竟然長得和人一樣。
啊不,就是他來這裏這麽久,看見的都是要嘛斷頭,要嘛斷手的鬼,可這老和尚卻是白白淨淨的一個人樣。
“親人吶……總算看見同類了……”
溫遠二話不說就含淚抱上老和尚。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踢飛貼在樹上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出家人從不殺生,除了叫我禿驢的人以外。”
半小時以後,纏着紗布的溫遠老老實實坐在禪房——老和尚對面。
“那個……大師,剛剛多有得罪,千萬見諒。”
老和尚輕松一笑:“施主客氣了,我那只是條件反射,您要是高興叫我多少遍禿驢都行。”
說罷,他拿起溫遠給的銀票嗅了嗅。
嗯,是真的。
溫遠:“……大師可真是現實……”
老和尚這才想起來溫遠的問題,說道:“施主要找輪回井?”
溫遠正襟危坐,嚴肅地點頭:“對,聽聞貴寺有一口輪回井,可以讓死去的鬼輪回,請問這口井現在……”
老和尚摸了摸自已白花花的胡子,點頭:“的确有一口井,可是是不是輪回井我倒是不知道。”
溫遠眼睛一亮:“那你們的老大應該知道吧?”
“不好意思,寺廟只有老衲一人,我已經守了幾十年了。”
溫遠:“……”
沈秋早就從傘裏出來,撐着下巴坐在旁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溫遠。
“夫君,咱去看看去?”
老和尚帶着溫遠往後山去,走了一會兒的小路才到了一口井前。
井被一塊巨大的石頭蓋住,看不見裏面的場景。
“為什麽要封住井口啊,難道你不喝裏面的水嗎?”
老和尚語重心長地說:“實不相瞞,幾十年前寺廟還是煙火鼎盛,寺內沙彌多,這口井還有點用處,後來寺廟越來越頹敗,沙彌都走了,這口井自然也沒用處了。”
溫遠嘆口氣,還安慰他:“沒事,現在不就有用了,師父,搭把手把井打開。”
老和尚為之一驚,趕緊擺手拒絕:“施主,使不得,這口井從我師父開始就警戒我,不能……”
溫遠再次拿出一疊票子遞給他。
老和尚:“待老衲找根撬子。”
兩人合力把井口打開,溫遠迫不及待往裏看。
“靠?是枯井?”
老和尚了然于心:“太久沒用,自然就枯了。”
溫遠懊惱不已,一屁股坐地上,對着旁邊的沈秋嘟囔:“你說現在怎麽辦,一口枯井,你跳進去自殺呢?”
沈秋眉頭緊皺,圍着枯井轉了一圈,說道:“既然這口井曾經用過,那肯定有辦法讓它再運轉起來,你問問這老和尚有沒有辦法。”
溫遠:“這禿驢知道啥呀?”х
沈秋:“你不問問怎麽知道他不知道。”
溫遠:“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确定他不知道。”
沈秋:“你擱這說繞口令呢?”
老和尚臉色一變,四處看了看,感覺陰風陣陣,戰戰兢兢地問:“媽的你在跟誰講話呢?”
溫遠咳了咳,岔開話題:“師父,那你知道該怎麽讓井再運轉起來嗎?”
老和尚想了想,說道:“其實這口井有一個神奇之處,曾經也幹枯過,後來有沙彌挑了幾桶水往裏倒,它就自已漫上來了。”
溫遠頓時有了希望:“也就是說,我只要挑幾桶水倒進去就行了?”
“沒錯。”
耶!
溫遠和沈秋高興得互相拍了個掌。
“那師父,你知道哪裏有河可以挑水嗎?”
老和尚慈眉善目地指向某個方向。
“在東面是吧,多遠?”
老和尚又伸出兩個手指頭。
溫遠了然于心:“我明白了,兩百米是吧?”
老和尚搖頭。
溫遠僵了僵,再問:“兩……公裏?”
老和尚再搖搖頭。
溫遠已經顫抖了:“那是多少?”
“兩天……要走兩天……”
溫遠:“……”
拿上水桶根據老和尚指引的方向徒步前往,溫遠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一路沈秋和他講話,他都不開腔。
沈秋輕哼一聲:“至于嘛,挑個水而已,發這麽大火啊?”
溫遠差點沒把桶砸了,終于把自已的怨氣發洩出來。
“我是為了誰啊,莫名其妙被搞來這個破地方,莫名其妙要通什麽關,莫名其妙要灌什麽井,我從來這裏開始一直在受罪,早知道,我第一天就自殺算了。”
沈秋從小就是個少爺,哪忍得了別人跟他講話火氣這麽沖,立馬就叉腰罵起來。
“你對我這麽惡劣幹嘛,又不是我把你帶進來的,我自已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這都多少年了,我幫助多少個像你一樣意外進來的人通關,也沒有一個人跟我說句謝謝啊。”
溫遠一愣,随即就閉了嘴。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沈秋有些黯淡,自顧自地說:“我從有意識開始,就一直陷入一個循環,出生到死亡似乎都是安排好的,不管做什麽都改變不了命運。”
“直到我後來發現,我的任務就是阻止意外進入亡靈世界的人通關,成為他們的障礙,原來我是亡靈游戲裏的工具人。”
“我發現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不對勁,其他的人每一次循環都會忘記之前的一切,可是我覺醒了。”
“我既然改變不了自已的命運,但是我可以改變你們這些玩家的命運,我不想害人,我想幫助你們離開這裏。”
溫遠心裏受到了觸動,他沒想到沈秋原來是一個如此善良的人。
他還有機會可以通關,可是沈秋卻要永遠留在這個地方,日複一日重複着這樣的生活。
盡管如此,他也沒有黑化,仍然幫助着每一個人。
溫遠有些慚愧,向他道歉:“對不起……你是個好靈……我不該亂發脾氣。”
沈秋點頭:“知道錯就好。”
溫遠:“那你能把菜刀從我脖子上放下去了嗎?”
看着刀鋒就距離自已的脖子一毫米的距離,溫遠咽了咽口水。
這小子,什麽時候偷了禿驢的菜刀啊?
沈秋收了刀,心滿意足地說:“不好意思,我一激動就想殺人,可能設定就是這樣。”
溫遠:“……求您千萬別激動了……”
就知道溫遠這小子肯定降不住,所以沈秋寧願花點靈力拿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