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聊,誰說不聊了?”葉漾知道這事兒躲不過去,“就是那個大長頭發看我一個人怪無聊的,來交個朋友,我婉拒,他有那麽一點點不甘心,八塊腹肌的救生員來幫我解圍,然後,就你來了。說一千道一萬,都怪你。你要是早來,我能落單嗎?”
郁森不介意葉漾把他當罪魁禍首:“你不提八塊腹肌,就不會說話了是不是?”
“誰讓我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
“你先說說,我來之前,有幾個人發現你的美了?”
葉漾張嘴就來:“就那個大長頭發。”
“我不信。”
“我謝謝你高看我。”
郁森最介意的是:“明天還來嗎?”
“看你表現。”
“晚上去酒吧嗎?”
“你歡迎嗎?”
“你不用排號,八點到,我給你留中間的位置。”
“這就打發我了?”
“不是要看我表現嗎?坐中間看。”
葉漾在心裏打了一連串的問號:他投降了?這就要授予她“老板娘”的稱號了?會不會讓她贏得太快了?
葉漾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背靠着池邊,同郁森面對面:“該不會我一進門,你抱着花對我表白吧?”
“不會。”
“難道你宣布你抱得美人歸,今晚給所有人免單?”
郁森給葉漾潑冷水:“你今晚別來了,我表現不到這個程度。”
“給個提示。”葉漾被吊了胃口,抓住郁森一條手臂搖搖晃晃。水面一蕩漾,她自己吓到自己,繃着一張小臉摟住郁森的脖子。
郁森雙手撐池邊,把葉漾這個“不穩定因素”圈在裏面:“沒有提示,我只能說我盡可能讓你滿意。”
葉漾穩下來:“我‘左擁右抱’,你吃醋了?”
“嗯。”
“你吃醋合情合理,但不再跟我抗衡抗衡了?早上還在跟我說休想。”
郁森坦言:“你這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我不如止損。”
“止損?”葉漾的手掌落在郁森胸前,能接收到他穩而有力的心跳:“你就這麽不情願?”他也算被她練出來了,不再動不動心跳如戰鼓擂。
“嗯,其餘都好說,大張旗鼓的确不情願。”郁森有他的顧慮。等葉漾離開棕榈灣,離開他,他一個人偷偷摸摸地療傷,總好過人人都跑來問他一句:老板娘呢?
葉漾多無可奈何似的:“可惜,我不是慈悲為懷的人,不會因為你一句不情願就高擡貴手。晚上見。酒吧見。”
到了晚上。
郁森一如既往地七點半到酒吧。
葉漾十點才去——郁森讓她八點去,她先去看了場電影,遲到了整整兩個小時。倒不是擺譜。是她不知道郁森能幹出什麽事來,進而不知道結局是不是她所期待的。
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拖到十點,她還是去了。
門外還是大排長龍。
門內,吧臺最中間的座位空了兩個小時,孤零零地立着個“訂位”的桌牌。在今晚之前,這裏沒有訂位一說,連桌牌都是跟隔壁借來的。
葉漾被服務生小哥往焦點座位帶,還沒等坐下,就是焦點人物了。
坐下後,她總得先看一眼郁森,看他和前幾天沒兩樣,別說“大張旗鼓”了,甚至更把她當陌生人似的。
這時,給她帶位的服務生小哥語出驚人,對滿場的客人說她是今晚的金主姐姐,所有人的下一杯,她請。
葉漾傻眼:不是老板娘嗎?怎麽變冤大頭的金主姐姐了?
在衆人的歡呼和道謝聲中,她作為唯一一個能訂位的客人,倒說得通了。
葉漾環視一圈,頗有大将風範地對衆人笑笑,再看回郁森。服務生小哥跟她無冤無仇,只能是受老板的指使。這人真“無恥”。她下午才猜他會不會給全場免單,到了晚上,他讓她給全場買單?仗着是個老板,帶有銅臭味的話用不着他自己說,站在吧臺裏耍酷耍得迷人眼。
就在葉漾以為她被郁森耍了時,郁森挽了黑色襯衫的袖口。
露出她送給他的刻了“葉”字的手鏈。
多少是令葉漾措手不及的。以至于她最直觀的感受是,幾塊錢的東西被他戴出了稀世之寶的假象?
配上他的黑色襯衫和勁瘦、流暢的手腕,好看、誘人不說,真不像地攤貨了。
她那條也戴着呢。
就藏在袖口裏。
坐在吧臺的熟客有眼尖的:“老板,手上戴了個什麽啊?”
郁森伸過來給大家看。
“葉?”大家理所當然地猜測:“老板你姓葉啊?”
“不是我。”
郁森此言一出,熟客們衆說紛纭。
——不會是女朋友吧?
——指定是女朋友!
——怎麽就不能是戴着玩玩?
——趙錢孫李都不戴,戴個葉?快都散了吧!
——老板你倒是給句準話……
郁森把目光調向了葉漾:“你說呢?”
他知道她那條也戴着呢,從她袖口中露出了一點點紅。
無疑,他把要不要大張旗鼓的最終選擇權交給了她,前面的路,他都鋪好了,只差一步,只要她露出她的手鏈,他們的關系也就板上釘釘了。屆時,所謂的老板娘買單,不就等于他這個老板免單?
賬上的虧,他吃。
風頭讓她出。
“要我說呢……”葉漾把戴着手鏈的手縮到了吧臺下,“幾塊錢的東西,怎麽也不像定情信物。”
當即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郁森用眼神問了葉漾:怎麽還臨陣脫逃了?
葉漾蒙混過關:呵呵。
“嗯,”郁森順着葉漾的話說,“随手買來的。”
熟客再熟也只是客人,不會較真兒,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後,郁森的手鏈一直戴着,紅與黑的配色在葉漾的視線中濃墨重彩地晃晃悠悠。葉漾的手鏈一直藏着,不科學地發着熱,比擺到明面上更讓她怦然心動,啤酒喝了半杯都不到,醺醺然。
她不得不承認,郁森今晚的做法遠遠高于了她所期待的,最難得的是讓她可進可退。
十二點。
葉漾像前兩天一樣随着其他客人從前門離開。出于第六感,她回頭,看郁森也要走前門。一副要抓她的樣子。
她腳底抹油,直到拐了兩個彎,才停下等一等閑庭信步的他。
郁森自然而然地攬了葉漾的肩繼續走:“你是三十歲才到叛逆期嗎?我說沒有公開的必要,你不依不饒,我讓你公開,你又做縮頭烏龜。”
“叛逆談不上,頂多是善變。”
“沒有理由的善變?”
“有理由。”葉漾用一種閑聊的口吻,“我考慮了一下你為什麽不想公開。”
郁森沒接話。
他知道葉漾随便動一動腦子,就能識破他。悲觀主義,是她對他的定義。他這幾天的所作所為,要說對她沒感情,不是睜眼說瞎話?他不想公開,無非是不想得到後再失去,不想得到的越多,失去的越多。
葉漾挑明:“我再有個兩三天就要回京市了,就先這樣吧。”
郁森即便做了最壞的打算,胸口還是一悶。葉漾從一開始就說了春節前回京市,只有一周的時間。七天,他時而想白駒過隙,時而想綿綿不絕。
但時間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終歸是鈍刀子割肉似的一秒一秒走向離別的時刻。
“等我再來的時候,”葉漾不介意郁森做個啞巴,她自說自話,“再公開吧。”
良久,郁森還是一言不發。
葉漾用手肘拱了他的肋骨:“你都不問我什麽時候再來?”
“不問。”郁森裏裏外外鐵打的一樣。
“怕問了,你會天天以淚洗面地等待?”
“我不是那種人。”
“怕問了,我也會言而無信?”
“你是那種人。”
葉漾出了狠招:“元宵節之前!”
不用郁森問,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讓他連捂耳朵都來不及。只要聽了,等也得等,不等也得等。
郁森火大地松開葉漾的肩:“好玩,是嗎?”
“不好玩。”葉漾鄭重其事,“我在你這裏就是個失信人員,有什麽好玩的?我說我會再來,你不信,你愛信不信,到元宵節不就半個多月嗎?你等着看不就行了嗎?不行……”
葉漾說着說着又改口,“你不能光等着看,你也得出力。”
盡管葉漾跟機關槍似的一陣突突,郁森卻不知不覺被灌了迷魂湯:“出什麽力?”
“你……”葉漾看了看四下無人,“你得對我極盡魅惑之能事,這樣等我回京市以後,對你魂牽夢萦,是不是會更早回到你身邊?早一天,是一天。”
魅惑?
還極盡魅惑之能事?
郁森明明在對葉漾板着臉,她卻像是不講武德地撓他癢癢,他就處于崩潰的邊緣:“葉漾,這話可是你說的。”
當夜。
卧室。
葉漾知道做是一定會做的。下午在金棕榈酒店的泳池裏,郁森都快要不做人了。即便從她的角度出發,也一定會做。樂在其中的又不是只有他。搞不好,更何樂而不為的人是她。
但令她始料不及的是,郁森肆意妄為的吻在抵達她發癢的肚臍後,還不停。
還要往下。
她惶惶不安地欠身:“你別鬧……”
“我暫時能想到的‘魅惑’,只有這個。”他頭都沒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