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冰上運動
冰上運動
“瑪嬷不大愛見生人。”玉錄玳猶豫。
“咱們家的宗室女和那些嫁來京城的蒙人福晉,總不算生人吧?”杜荷琢磨着,“原本你要辦這些事,最好就是從親近的人入手,宗室女倒是很可以在你的團隊裏占個位置。”
別以為宗女就不重要了,宗女的玉牒一樣是要經過宮裏的,甚至還有一份嫁妝,地位上總是共同分享愛新覺羅家的尊榮,讓她們加入起碼面子上是拉滿了。
玉錄玳給出肯定,“只這些人瑪嬷倒不會不願意見。”
“所以啊,這不就成了!其餘人還有選秀呢,說不準哪一天咱們就又見到了。”
誰知這話卻引來玉錄玳的詫異,“怎麽姐姐竟是打算了未婚的格格?”
杜荷也拔高了聲音,“你沒考慮未婚姑娘?”
兩人面面相觑,玉錄玳頂不住率先開口,“姐姐還說要教些婦人方的知識,這也叫未婚格格聽麽?”
杜荷來了精神,語氣痛惜,“玉錄玳你這就不對了,未婚姑娘也是女人,這些事都是通用的,哪有把她們排除在外的?哪有什麽嫁為人婦才能懂的,你看我不是一樣知道了?嫁了人才知道那是已經要面對了,就如同倉促間上了戰場,哪有準備好了再從容應對的好?”
這破習慣真是成百上千年都一樣,生育和婦科方面的事情總是避着未婚姑娘的,藏着掖着生怕年輕姑娘知道了會惹出什麽大事一樣,殊不知無知帶來的壞處。
知道是什麽才能不慌亂啊,就現在這醫療資源,自己不知道點,等着出了問題去找三姑六婆買丸藥吃偏方嗎?給機會學總有明白人抓住機會學,不能因為可能出現的顧慮直接把人排除在外啊!
玉錄玳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她,“你可知道額娘不能久站?”
這一瞬間,杜荷踟躇了,心中泛起無限的疑惑,這聽着倒像是産後落下的症狀,難不成親娘德妃對他們幾個孩子的态度也和這個有關系?比如生她的時候落下了更嚴重的症狀什麽的?那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姐姐?可有什麽為難之處t?”
“啊……”杜荷收斂心神,“沒有,這多半是生育損傷了身體,難以根治,只能做一些簡單的運動看能不能緩解,我只是拿不準要不要把這樣不治根的東西給額娘。”
沒有現代醫學托底,修複什麽的是不用指望了,只能嘗試着緩解,但生育這麽多年了,也未必有多少效果。
玉錄玳不疑有它,“用不用由額娘決定,送不送就是我們的心意了。”
“那你回頭給額娘送一份吧,恐怕額娘并不樂見我。”對自己的分量得有點數。
“還是說說茶話會的事吧,姐姐既然有此善心,何不把這些道理編撰成冊,做來也是功德一件。”玉錄玳察覺出姐姐情緒不高,及時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這倒免了,要是妹妹有興趣編撰,帶我個署名就好,這功德咱們都有份。”編書?太麻煩了,她這手頭的事情都弄不完,還得留出時間給未來可能出現的任務。
“這可行麽……”
玉錄玳有自己的顧慮,編書的主編總得對蒸貼的內容了解,她現學醫弄明白這個體系,那得多少時間?
還是杜荷想了個辦法,這種科普向的并不高深,未必要做成鴻篇巨著,碎片一點也未嘗不可,編成雜志按照茶會的時間做期刊發放呢?這樣還能登一點別的東西,譬如詩詞,譬如時興的裝扮怎麽做,又譬如過往的女性人物故事,可做的很多嘛!
這個點子啓發玉錄玳後,杜荷倒是不愁了,妹妹這個文藝少女,顯然對這個項目更有熱情,拉自己的女官和朋友組編輯部都開始盤算了,顯然有着十足的動力,辦出京城第一茶話會的影響力,都沒能吸引她分出注意力。
“這個想法很不錯,男人們能起社出文集,為何我們就不能辦自己覺得有趣的集子。”
當然好處也不是沒有,玉錄玳現在應該徹底忘了問男人的事,立即就要去找在冰場的朋友商量。
“呼~也行吧。”看着玉錄玳離開,杜荷轉身開始尋找剛才被她扔下的人。
蘇赫表情帶着緊張,“溫憲公主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我給她找了事岔過去了,怎麽?緊張啊~”杜荷抱起胳膊,小表情盡是得意。
“嗯。”蘇赫沒敢說他已經給皇上報備過了,反正皇上介紹這個侍衛那家子弟的時候,說得極為詳細,可見全然沒把他當一回事,還是阿和這邊要緊。
兩人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句話殺死八百個腦細胞的交涉還未開始,就叫奔騰而來的人馬打斷了。
“姑姑——”
小崽子們坐着爬犁,後面跟着各家的保姆人員,就這麽連人帶狗的奔了來,在冰面上弄得聲勢浩大,仿佛有萬馬奔騰。
杜荷心裏忍不住吶喊,這還是僻靜人少的角落嗎?怎麽一波一波的來人啊!誰傳的謠言,她只想有一點私人空間怎麽了!
“見機行事啊!”杜荷只來得及囑咐這麽一句,轉頭大軍就已經殺到。
弘皙一個漂亮的漂移擺尾,率先在她面前停下,一腳邁下來,扒拉着年邊的帽子,輕掃一眼,看清了附近的情況,尤帶着興奮開口詢問,“姑姑,你說的冰球是怎麽玩?”
就為了這個?
她話還沒出口,後面幾個小的也到了,也不管摔不摔,連滾帶爬的下了爬犁沖上來巴住她的大腿扯着她的袖子。
“姑姑陪我們玩~”
“姑姑你怎麽在這?要玩冰球!”
“姑姑……”
杜荷瞬間眼神死,這才多久啊?怎麽又找來了,誰透露了她的行蹤?
“姑姑——”圓墩墩的弘晟掙脫了太監的懷抱,小炮彈一樣沖過來。
杜荷臉色大變,“弘晟別過來,我不會——”
嘭——
沖擊之下,杜荷踉跄了兩步,在蘇赫的幫助下,還算安全的坐到了冰面上,沒有把尾椎骨摔出個好歹。
“哈~”杜荷呼出長長的白氣,艱難的爬起來,看着被帶倒的幾個,“姑姑不會滑冰啊,沒事吧你們?”
弘皙這時候總算注意到了蘇赫在場的突兀,“姑姑,這位是?”
“蘇貝勒,姑姑的朋友啊,以前在五臺山就認識了。”杜荷盡量不心虛。
“我認識蘇哥哥!”弘晖這時候上來補了一刀。
蘇赫只好開口,“小阿哥聰慧,不過寥寥兩面,就記住了我。”
是兩面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反正不能叫人覺得他們過從甚密。
“不對吧。”弘皙異議。
杜荷兩人的心都提起來了,生怕他說出什麽來。
“既然是姑姑的朋友,弘晖你應該叫叔叔才對。”
弘晖表情迷茫,“可是蘇哥哥沒有胡子。”
杜荷趕緊截過話頭,“好了,別争這些了,都給自己收拾好,不是要玩冰球嗎?看你們姐姐妹妹們多懂事,這次就讓她們先玩。”
“啊~~~”
不情願的聲音在小孩間蕩開。
杜荷沒理他們,看向在後面站着的格格們,大的有直郡王家的四個,這就不必提了,再者身份最尊貴的是太子妃生的毓慶宮三格格,往下就是瑚圖裏和七貝勒家的大格格牽着五貝勒的女兒,這孩子和弘晟一樣大,确實需要人照看。
怎麽看都是這邊互幫互助的姐妹看起來畫風更治愈,杜荷毫不猶豫的往那邊滑過去,又是被不知道誰遺落的小飾物磕到一絆。
“姑姑小心,要不我來教姑姑玩?”弘皙上前一步給了杜荷一個支撐,并且非常誠摯的給出了建議。
“……”杜荷吸氣,“沒事,先給你們講明白怎麽玩,我學滑冰的事,不着急!”
這群孩子裏輩分高的,被教導主任康熙逮回了宮裏陪額娘,年末了宮裏要忙的也不少。
也是因着康熙對冰嬉只覺得是個趣味,并不如乾隆一般重視,所以只當是湊個趣,這種有玩鬧成分的活動,皇子公主們并沒有必須參與的必要,結果就是這時候他們也沒能出來玩。
于是杜荷簡單介紹了冰球的規則,并且讓人現雕了幾個冰塊子充當冰球,把幾個大的孩子打散,再加上幾個年輕的侍女随從,組成了兩隊由着他們玩。
再把餘下的小的提溜到一邊有雪的地方,看着他們堆雪人,總算是讓這鬧人的一群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杜荷已經顧不得這些孩子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只想等他們玩盡興之後安全的交回他們爹媽手上,這個冬令營活動也是時候畫下休止符了。
孩子們對壘和歡呼的動靜,慢慢吸引來了不遠處活動的人,漸漸的這些人看明白了規則,也在附近劃好了場地開始對壘,冰球目前使用真冰替代,擊球的棍子甚至可以拿同伴腳下的木板,湊成一局也就是頃刻間的事。
這些人甚至無師自通的允許了身體的碰撞,看得杜荷也不知道該說不愧是以軍制發家的種族武德充沛,把游戲玩成了戰鬥的意味,還是該說這些人感官敏銳,一瞬間就讓規則更接近現代冰球了。
眼看着人越來越多,不乏一些認識他們兩的人開始出沒,杜荷看向一邊的蘇赫建議。
“你也下去玩吧。”
蘇赫自知場合不合适,杜荷又已經坐在場邊,沒有摔到的危險,做下決定準備下場活動活動,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蘇赫兄弟,原來你在這裏——”
同樣來自喀爾喀的策棱,踩着雪板豪邁的打着招呼,然而視線卻似有似無的落在杜荷身上。